面前少女不过十八九岁样子,难道是个是身怀绝技的医者? “问你呢,怎么不回答我?”他略提高声音。 芍药咬着唇,一双大眼睛害怕中带着两分好奇的摇摇头:“我不能说,你不要问我了。” 不能说?那就的确是她解了自己毒的。 这少女眼睛澄澈如水,灵动纯稚,虽然看着聪慧娇丽,但言语间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应该少在山下红尘走动。 这种人最是好骗。 想到这里,少年心内一动,计上心来。 换了种温和的语气,他先道谢,然后目光放柔问道:“恩人,你叫什么名字?” 芍药就觉得身边压力一松,轻吁出一口气,审视的端详了少年片刻,再看看庙门口,觉得这个人伤成这样不可能拦得住自己逃跑,这才回答:“我叫芍药,申芍药。” 咬了咬唇,又小心问出口,“那你呢?” 这少年给人的压迫感太重了,芍药鼓足了勇气才问出这句话来。师傅说过,如果别人问了你名字的话也要回问过去,这是礼貌。 “芍药……”少年咀嚼着这个名字,突然唇角一撇,浮起个淡淡的笑,轻声说,“我叫牡丹,迟牡丹。” 门外突然悉悉索索草响打断两人对话。 芍药倾耳一听,一下变了脸色,“是野猪!” 话音刚落,一只巨大的野猪脑袋已经摇摇晃晃的出现在门口,顶着泥土的鼻子来回嗅着,口中涎沫滴在地上,一双尖锐锋利的獠牙闪着不祥的光芒,将门口堵的只留一圈窄窄的缝隙。 “啊!”芍药一声惊呼尚未出口,便被牡丹一把揽过腰,死死捂住了嘴。 “嘘,别出声,这野猪似乎是个瞎子。” 芍药使劲点点头,浑身抖成风中树叶。 她惊恐的眼神一下撞进牡丹眼眸深处,两只手紧紧锁在牡丹脖子上,一排细小的牙齿咬得下唇都出了血,急促的呼吸轻轻吹在牡丹颈间耳后,痒痒的。 牡丹眼神一亮,想到了朱红衣。 抱着芍药腰肢的手紧了紧,他双唇故意凑近她耳朵,若有若无的擦过她薄薄粉嫩的耳廓:“想让我救你吗?” 芍药眼中瞬间升起一点希望的光芒,脑袋鸡啄米似的点着。 “那你告诉我到底怎么救了我的。” 怀中人身子一僵,唇咬的更紧了,一滴血顺着她玉白的牙齿挂在唇瓣,如一粒晶莹的红宝石。 心中挣扎一会,芍药眼眸一垂,“我……牡丹……你放下我,我去把野猪引开,你自己逃吧。”只纠结了片刻,芍药已经做出选择。 那只野猪似乎也受了伤,瞎的眼睛是旧伤,可腿上扎着一支带血的箭却是新伤,看来是被山中猎户射伤。
但再伤着,这也是个野猪,是这山林里的王,不是谁都惹得起的。 牡丹更没想到这个怯懦的小姑娘竟会如此胆大,一言不合推开他胸膛就跳了过去,奔过野猪身旁的时候,还回头对他笑了一下…… 一抹水红的裙角消失在门口,野猪愤怒的摇着脑袋大吼着奔了出去。 牡丹脑子里霎那间一片空白,全都是芍药奔出去的时候那个灿然的笑。 那么干净,那么真诚,那是打算以身饲兽,拼死搭救的高风亮节? 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人吗?他身为魔教中少主,生平所见都是自私自利,为了名利甚至至亲都能反目的例子。 就是帮自己出逃的朱红衣,不过也是看在自己少主身份有利可图,对他埋下一份恩情以图日后而已。 突然就不想让这张笑脸消失在世上。 牡丹两步奔出庙门,一眼看到那野猪健壮的身躯正一下一下撞向一棵槐树,树干上挂着瑟瑟发抖的芍药。 心底一安,牡丹抽出腰间金刀,提气纵身,一刀劈下。 一阵金光闪过,野猪被生生从中破成两半,轰然倒地。 芍药心里一松,手脚再也攀不住树干,直撅撅从树上掉下。 牡丹身形一动,接她入怀。 四目相对,芍药那毫不掩饰的羡慕轻易就流露出来,“你会武功?” 牡丹对她一笑,晃了晃,就此晕倒。 大伤未愈,他强提真气斩杀野猪,内外伤一起崩裂,这就是作死呢。
第3章 剿匪被俘 牡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一间茅舍中,周围鸟声啾啾,犬吠鸡鸣,晨光透过菱花窗格筛落一室。 院子里有压低的喁喁笑语传来,声音微哑的那个是芍药,他一下就听了出来。 就听芍药声音里带了点犹豫:“我也不知道。哎,小光,你喜欢过别人吗?这个可是药王爷爷赐给我的良人。” 一个嘹亮的女声憨声憨气的回答:“我?我喜欢过啊,我喜欢大黄,可是它后来老死了。凉人是个什么?是不是夏天抱着睡不热?芍药你觉得现在热吗?这还没到头伏呢……” 牡丹闻言轻声一笑,原来这个小光是个傻子。 他几乎能想到芍药翻着白眼无语的样子。 接着,芍药郁闷的声音耐心说道:“人和狗能一样吗?不是……你上次不是说在月老庙求了姻缘吗?” “对啊!我娘说有了姻缘就想吃啥都有人白给着吃了。” 牡丹起床,侧身站在窗口向外望去,正好看到芍药嘴角抽搐两下,不可置信的愣道:“你就为了吃才去求姻缘的?” 小光圆圆脸庞,大眼睛,生的高大健壮,比普通男孩子还要孔武些。 听芍药这么一说,小光比她还要吃惊的,连手中小笸箩里的杏干也忘了吃,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你难道不是为了吃才求凉人的?就为了图个凉快,特地求来个凉人,还得每天养着他吃喝?” 见小光把良人听成了凉人,芍药耐心的为她解释:“不是凉热的凉,良人呢,就和你说的姻缘差不多的意思,明白?” “哦哦。那你直接说姻缘就好了嘛。那你喜欢你的凉人吗?是不是热了就能成亲了?” “还真是个实心傻子。”牡丹低声冷笑一声,也凝神期待芍药的回答。 就见芍药戒备的看了一眼窗口,压低声音说道:“我不讨厌药王爷爷赐给的良人,但师父说遇到了喜欢的人会脸红心跳,我还没那个感觉呢。” 牡丹闻言眉尾一挑,原来自己没听错。当时藏身药王像后,昏沉之际隐约就听到有人求什么良人,当时还道是重伤之下幻听了。 他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芍药几眼,容貌娇美,活泼聪慧,还有一身医术在,收在身边做个侍妾倒也无妨,反正已经有一个朱红衣了,也不多她一个。 目光停留在芍药胸前的时候,牡丹眉毛微微蹙起:只是这发育的也太差了,二十岁竟然平成这样。 他这里微一走神,那边小光突然慷慨激昂高声道:“芍药你说的对!这伙土匪都占了咱们妙义山两个月了,我们岂能坐以待毙!大牛哥这几天组织了村里人正要去剿匪呢,好像正是今日,你去不去!” “去!”芍药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拿过墙角竖着的药叉,说走就走,“我们赶紧去找大牛哥,别迟了赶不上大伙!” 牡丹无语,方才还说自己是她向药王求来的良人,这么快就把良人忘了?竟然把这么个重伤的病人丢在家不管。 他灵机一动,连忙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终于惊动了刚推开栅栏的芍药。 小光挠挠头,揉进嘴里一把杏干:“忘了你家还有个凉人了,怎么办?是不是醒了?要不你别去了?” 牡丹以为,善良的大夫芍药肯定会留下来照顾她的病人。 这女孩竟然能解吹沙的毒,江湖上有可能解得了吹沙的,除了一寸天魔教内的鬼医,断无可能还有其他人。 而这女孩说过有个师傅,难道她师傅是一寸天鬼医的人?这很值得好好查探她底细。 但这位芍药大夫,虽然生的纤细文弱,却有一副侠义心肠,只是望着茅屋犹豫了片刻,便坚定的举起手中药叉道:“没事,我给他喂了足量安神的药,等他醒来就到午后了,桌子上有饽饽和杏干,饿不着。” 她一挽袖子,豪气万丈的挥挥手,“咱们走!”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牡丹想到他们方才的对话,妙义山两个月前来了一伙土匪…… 心中暗忖,爹爹去世,教内内讧,自己逃下红袖峰,这些事正好也是发生在两个月前。 莫非,这伙强盗和红袖峰教众有什么联系? 反正体内毒也解了,不如随他暗暗探访一番,若是来寻自己斩草除根的就顺手杀了。 妙义山顿笔峰下天涯道上,群情激昂的村民们手举锄头镰刀,结伴上山去剿匪。他们觉得自己人多势众,两百来号村民还打不过区区几十个土匪? 可还真就打不过,一群人气势汹汹上了山,不过顿饭功夫就被土匪们打的落花流水落荒而逃。 有两个逃的慢的还被土匪们擒住捉上顿笔峰成了俘虏。 芍药就是其中一个,另一个是个八十多的老翁,耳聋眼花的什么也听不见,被土匪们半道一刀砍了脑袋,只把芍药押着去见他们大王。 芍药早就拿出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一脸英勇就义的打算慷慨赴死,谁知却被推进一间布置的极为奢华的房间内。 一脚踩在松软的地毯上的时候,她差点摔倒,屋内,八扇绣秋月芙蕖的明纱屏风后水声哗啦,朦朦胧胧的印着个正在沐浴的人的影子。 鼻息间都是甜腻令人发困的熏香味。芍药跟着师傅学医,很小就会辨认各种毒草奇香,这种熏香里有南柯花的味道,是给睡眠不好忧思过度的人用的。 难道这个人竟然睡眠不好? 她一时职业病上来,就忘了自己此时处境,好奇的问道:“你睡眠很差么?用南柯花久了容易上瘾,对身体也不好,不如换成迷迭和夜交藤,养心且安神。” 沐浴的人动作一顿,扑哧轻笑出声:“多谢小姑娘关心,但我年少痛失心中至爱,忧思过重,这才选了南柯花做香。” 芍药闻言心中同情,想到师傅讲过的许多为情所苦的男男女女,好多都是思念成疾,年少早亡的,瞬间对这个男人有了三分好感。 于是好意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你还要看开点。忧思成疾的人便是药物也难疗愈,你的心上人泉下有知,肯定也希望你好好的,好好保重才行。” 一声百转千回,惆怅百结的叹息声后,那人低低道:“她不会的……她最恨的就是我,我若是死了,她不知道会多开心呢。” 芍药没听分明,正要再问呢,那人已经起身披衣,一阵清脆的铃铛响声后,他突然问道:“你就是那个被抓的俘虏?” 他突然起身,吓得芍药连忙闭眼,惊恐道:“你不要出来!男女有别授受不亲!” 那人又笑了,但总算停住了步子,没从纱屏后走出来,他温声道:“多谢你今日对我关心,我这心情也好了不少……这次就算了,放你回去吧,下回可不要再被我抓住了,我不过是看顿笔峰风景秀丽,暂住些时日而已。”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7 首页 上一页 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