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愣了愣才听明白这人的话。 这个看上去这么温和儒雅的人竟然是土匪头子!她正要和此人理论,耳边清脆的铃声又响。 “这铃声……”她一句话没说全便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 房门外进来两个人将芍药抬走。 青年淡淡吩咐“不要伤她。” 顿笔峰上,映着一轮明月的山峰格外挺秀。 一树丁香花下,一个精美华服,容貌如仙的青年捻动着指尖金铃,头也不回的淡淡道:“原来抓上山来的就是那个孩子。” 身后跪着的妇人态度恭敬的回道:“正是,属下遵照主人吩咐,将芍药当作女孩养大,这孩子的身世也没有隐瞒过他,他倒是接受了这个事实,没什么过激反应。” “嗯。”青年突然轻笑一声,低声道,“这孩子倒是善良……第一次取佛陀金血是何时来的?” 听主人发笑,妇人吓得战战兢兢的,声音都抖了:“是芍药十五岁的时候,可是今年春天芍药又用了一次佛陀金血救一只兔子……” 生怕主人发怒降罪,妇人连忙道,“不过属下已经狠狠斥责过了,她也发誓再不会有下次……可下次满二十岁的佛陀金血……” 她想说“就不能取了。”但想到主人性格手段,这话在嘴里滚了一圈,出口变成了,“满二十岁的佛陀金血若是取了,只怕对他寿命有损,万一主人要用许多年,到时候不好找替代的人。” 她如此明显的袒护,引的主人不快,青年皱眉道:“莫非十九年的妙义娘子身份,让你忘了自己到底是谁了吗?记着这笔罚,等将来回一寸天刑堂去领。” 妇人不敢求饶,还要顿首谢过主人轻罚之恩,抬头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主人踪影。月色下的顿笔峰上,那一株粉微微的丁香飘落了一地花瓣。
第4章 我到底是男是女 直到夕阳下山,芍药才顶着满天晚霞从外面回来,且皱着眉头愁眉苦脸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双手支着脸沉思起来。 那个土匪头子言语温和,能对去世的情人念念不忘,应该是个性情中人,可这样的性情中人为何要做土匪呢?还把自己迷倒送了回来。 说起来,那个迷倒人的铃声也不寻常,听了就昏昏欲睡,灵魂离体似的。 他说下回让自己不要再去了,可是身为妙义山的村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坏人抢占山林,把持要道,祸害一方却不闻不问呢? 下次再去,看看能不能和他好好谈谈,说服他离开,或者想在妙义山常住,那就不要抢夺乡亲们的财物,好好与大家和平共处,也不是不能容他…… 茅屋后的突然传来一阵哗哗哗玩水的动静,打断芍药的沉思。 屋后碧霞溪内,橙红的晚霞给溪水撒了一层火红的粼粼碎闪。 水中站着一个人,正撩水洗澡,那水珠为他肩背镀上一层金红光芒,长长的乌发披散着拢在身体一侧,发尾在水中漾开,迷人的仿佛山里的花妖。 芍药神思恍惚之下早就忘了家中还有个药王爷爷亲赐的良人,一时看的呆了,幻寐似的举步上前问出声:“你是谁?” 牡丹再不曾想到,自己洗个澡都能被人偷窥发现。五月中旬的天十分闷热,浑身粘腻的难受,看到茅屋后有这么一条溪流,他便来洗个澡去去暑气,谁知道芍药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这么巧的正好此时被他撞见。 他虽然早有侍妾,通人事比较早,可也不习惯赤身裸体的被人突然接近,惊变之下来不及辨认来者何人,身体本能的应激反应之下,手指暗运内力凝水成暗器唰的甩出,一串水珠嗤嗤破空有声的袭向芍药面门。 芍药大惊失色,连躲避都来不及,望着那一串水珠映着夕阳闪耀着刺向双目,连呼救都忘了。 眼看就要命丧当场之际,身体被人一拉一扯,一阵眩晕后,已被牡丹抱着站在溪水边。 红裙子湿了大半,那一串水珠噗嗤噗嗤连响着楔入方才她站立的茅屋后墙上,只留下七八个黑乎乎的窟窿。 她一下惊醒,后怕的看着那几个窟窿,脸色唰白的抖成一团,若是方才没有牡丹拉自己这一下……她觉得无论如何自己身体都没有这块墙结实。 怀中人抖得厉害,看来是吓坏了,牡丹也不忍心十分责怪,刻意放缓声音道:“你怎么不作声就接近我,万幸我方才就使出两成力道,不然你可要命丧你家良人之手了。” 芍药这才想起良人这回事,脸一红垂下脑袋低声道:“你……你那时候都听到了?” 牡丹看她紧紧抓着自己胳膊,都抓出几道深深的白印子,可见吓得不轻,花枝般秀丽的脖颈白皙的垂在自己胸前,令人心生怜惜。 他好笑的道:“这时候知道怕了?要去剿匪的时候那么踊跃,我还当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想了想才道,“我当时虽然重伤昏迷,可还不至于耳聋眼瞎,自然听到了。” 芍药羞的脑袋垂的更低了,瞄到牡丹紧实的腹肌,这才想到人家还光着呢。 今日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都在沐浴,顿笔峰大土匪沐浴,回来家里,牡丹也在沐浴。 “你快先去去穿上……”芍药羞赧的去推牡丹的胸膛,一个不留神目光扫到牡丹脐下,整个人一下呆住,脑中霎那空白。 察觉到怀中人突然一僵,牡丹还以为她受了伤,连忙扶起她问道:“怎么了?剿匪被伤了?”
芍药整张脸比方才还要白。 喃喃的,声音空渺,似是在问他,又似是在自言自语,语无伦次的:“牡丹……男女有别……男女……身体不一样是不是?” 牡丹皱眉,她这幅反应不对,她去剿匪到底经历了什么? “自然不一样,不然还分什么男女?”牡丹说着伸手摸她额头,“你怎么了?吓出病来了么?” 芍药眼睛低垂下去,重又看了一眼牡丹身体,然后突然一把推开他,跌跌撞撞的朝着前院跑去,“我有点急事……牡丹你自己做吃的,你自便。” 牡丹连忙取过衣服穿上,想了想,身影一闪,偷偷缀在芍药身后暗暗跟踪她。 小光一眼看到芍药的时候吓了一跳,连忙扶她坐下,又是递水又是摸她脑袋的,叽里呱啦的又问她,剿匪的时候怎么没看到她回来……说了一堆话,芍药一句没听进去。 她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了,心中的疑惑今日非要弄明白不可。 无力的努力弯弯嘴角,做出个笑的表情来,芍药打断小光的罗嗦,望着小光凹凸有致的身材,低声道:“小光,你沐浴了没?我今日还不曾沐浴,一起去沐浴吧?” 小光挠挠头:“你不是说,你师傅不让你和别人一起沐浴吗?” “她现在又不在……去不去?”芍药的声音里竟然有一丝祈求,大大眼睛里浮上一层水光。 小光一下就慌了,“去去去,去还不成嘛,你不要哭啊……” 片刻后,芍药又失魂落魄的从小光家奔出来,身后传来小光焦急的喊声:“芍药你怎么走了?我洗完你再洗啊……” 确定了……男女的身体果然不一样。小光真的是女的,牡丹真的是男的。 而自己……是男人! 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涌流,芍药漫无目的的狂奔着,跌倒了爬起来继续奔跑,恨不得就此死去。 怪不得,怪不得从小师傅就从不让自己和一起玩的伙伴共浴,也不让在别人家过夜留宿; 怪不得,怪不得自己比小光还要大一岁,可却一直平平的不发育; 怪不得,怪不得自己声音虽然清朗,却总是被人误听为是个男孩子。 为什么?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想到去年自己对师傅说喜欢小光,要是个男孩子就好了,一定娶了小光做妻子。 师傅怎么做来的?罚着跪了一夜,还让发誓这辈子永远不再有这种危险的念头。 说什么这样的动情是无耻的,不被人世接受的,还会被村民们拖出去打死。 从此,芍药强迫自己不要再喜欢女孩子,自我催眠该对少年动心……还去药王庙求良人,求姻缘。 呵呵呵……哈哈哈……良人…… 自己是男人啊! 一条横梗出来的树根把芍药绊了个趔趄,她翻滚着摔出去好远,眼看着要跌落悬崖。 暗暗跟踪,本不打算现身的牡丹看他有生命之危,只好现身救了他。 望着怀中昏倒的芍药,牡丹也是百感交集,真是想不到,芍药竟然是……是个男的。 她竟然是他!
第5章 回到凤城查身世 虽然知道芍药是个男儿了,可他从小被当成女孩养大,这么重大的变故,也不知他能不能承受的住。 事实表明,牡丹的顾虑纯属多余。 芍药虽然看着柔弱单纯的,可性格却极有韧性。虽然一声不吭,但醒来后也不哭不闹,给东西也知道吃,眼神也不并不呆滞——他在很好的消化这件事。 他默默的接受着牡丹的照顾。 整整一天,坐在屋后的溪水边参禅似的一言不发。 傍晚,晚霞满天,溪水鎏金撒赤的,芍药那位好闺蜜小光这时来找他了。 “要我放她进来吗?”牡丹问。 芍药此时已经换下了女人衣服,头发也梳成了和牡丹一样的马尾。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小光解释现在的装扮,于是叹口气,求牡丹支走小光:“我现在还不想见小光,牡丹,你和她说我身体不舒服,等好了再去找她。” 小光叽叽喳喳的非要进来看芍药,直到牡丹抽出手中金刀才把她吓退。 走的时候小光还在想,这个凉人不好,以后得让芍药小心点,还是换个人凉快吧。 送走了小光,牡丹在芍药身旁坐下,说道:“我从小就被爹爹教导,遇事不能躲,躲的越久,反倒容易成了大事。” 他从没有开解过别人,也不知道这句话能有多少作用。 “我没有躲。”芍药勉强挤出个笑,“只是一直在想,想师傅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对我很好,教我学医术,教我念书认字,教我做人要善良,要宽容。” 芍药声音低下去,“你说,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要这样骗我?” 牡丹不知道,但他能去查。 他略一沉思道:“我记得你说你师傅从不对你隐瞒你的身世。” “嗯,说我是青州凤城人,我母亲姓申叫申夜儿,我从母姓。父亲叫桑金详,杀了我母亲,还要杀我,不是什么好人。” “就这么多?”牡丹不可思议,这短短的一句话,怎么听都是满满的隐情吧。 芍药呆呆的点点头,“就这么多。这还不够吗?” 牡丹无语。呵呵一笑,“够了……” “嗯?以前够。那时候我也不想知道太多我那个爹的事。现在觉得不够了,我该多问问师傅。” 牡丹正色道:“我说的够了,是说帮你查探青州凤城的事够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其一,找你师傅问明原因,为何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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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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