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凤城的时候,一路上都是恨天出钱,自己闲事不管的,但是看每次住店丢给小二的银子也能有二三两…… 一天按照五两银子的支出算,去苍岩峰,自己走上的时间也双倍算,那就是十二天,再加上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索性算成十五天。 十五天……五五二十五……总共是七十五两银子…… 七十五两! 芍药自己都吓了一大跳,村里乡亲们的钱加起来都不一定有一百两,自己就收这么多?去凤城竟然花了这么多钱? 看来恨天也是大财主啊! 这么多银子,怎么开口呢?芍药神思不定的打量着追暮秋。 半斤杏干,充其量,贵到天上去也不过二十文钱,自己要人家五两银子顶天了,张嘴就是七十五两,会不会把他吓跑了……可是,可是…… 芍药心中惴惴的,也拿不定到底该怎么算价钱,是大坑他一笔,还是小赚一点。 谁知追暮秋却早就看穿他的心思了,瞧他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会闪着光,看自己仿佛看一座钱山,一会又摇头皱眉的,良心难安。 于是便好心道:“我知道芍药你为难,你又不是卖杏干的,自己做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你放心,我愿意出市价十倍的价格买你的,你看可好?” 哈哈,这个冤大头,竟然以为自己是在为难卖不卖!芍药这个开心啊,瞬间找到了坑他的理由。 他说的对,自己又不是卖杏干的,芍药杏干天下独一无二,千金难买他不卖对不对? 谁让这个人非要买自己的呢? 想到这里,芍药五指一伸,“五十两!” 算了,七十两属实过分了,自己实在干不出来。 “五十两!”追暮秋讶然,吃惊的望着芍药。 芍药连忙道:“五十两你嫌贵?我跟你讲,我做的杏干,那可是全天下独一份,味道胜过凤城客栈……” “这么便宜!”追暮秋打断她的话,一脸得了大便宜的高兴模样,就去摸袖子取银子,“芍药你果然把我当朋友看的,竟然卖我这么便宜,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下次一定报答……” “便……便宜?”芍药一瞬间有点良心痛,师傅说过,身为医者要常怀良善之心,渡人的慈悲……
自从和恨天在一起后,他不但不良善了,还经常撒谎骗人,等师傅回来一定会打死他。 “那个……追暮秋,要么,我不要你钱了。” “那怎么行?”追暮秋心中暗叹这个孩子还是太过善良。 他非要 付钱,可浑身上下摸了半天,突然神色尴尬的道:“芍药,不好意思,我平时身上也不带钱,都是手下们采买日常所需的,你看……能不能用别的东西来抵?” 他说着从怀中摸出那个当初他亲自做的,送给夜儿的,挂着一枚银铃铛的镯子,“我能用这个来抵吗?” 芍药本来打算说算了,这次不收你钱,下次再一并给,可一看到看到那个做的极为精巧的镯子后,眼睛就挪不开了。 仿佛中了邪似的,呆呆接过那个镯子,心头忽然涌上的悲伤难过令他喉头发哽。
第19章 这银铃镯 追暮秋也没想到芍药看到镯子会是这个反应,难道真的是母子连心,这孩子尽管并不记得母亲,却对母亲留下的东西有感应? 他是不信这些的。但芍药甚至连房内还有客人这件事都忘了,神色悲戚,泪眼模糊的握着那只银镯子,整个人木雕泥塑一般,浑然忘我。 他额头磕到的地方红红的肿起来一个包,隐约有血珠渗出来。看的追暮秋心下一疼。 叹口气,忍不住上前,掏出自己丝帕捂在他额头上轻轻揉着的,声柔如水,“芍药,镯子再好看,你也先把额头擦点药吧,不然女孩子家的,脸上留下个疤可就不好了。” 芍药声音有点飘渺,那双大大的杏目中忧愁满满,不复平时的灵动活泼,这一瞬间似极了夜儿,整个人都仿若是夜儿的翻版。 这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一寸天,夜儿站在一寸天红尘湖,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寸天大门关隘,就是这么泪眼婆娑的问他:“暮秋,你说……正邪之分就这么重要吗?” 那时候的夜儿,隐瞒身份和漳州铁拳李家的公子私定了终身,可是等李公子照着她留的地址到一寸天来提亲的时候,才知道他喜欢了一年多的女孩子,竟然是一寸天魔女,而且还是一寸天恶名在外,恶贯满盈的魔铃双使之一。 李公子一怒之下,当着一寸天教中那么多人的面,指着夜儿的鼻子破口大骂,追暮秋气的就要杀了他。 可夜儿却拼死相护,甚至为了能让李公子安全离开,甘愿受教主责罚。整整一个多月,被丢在水牢里,出来的时候,手脚都溃烂…… 那时候,望着李公子离开的地方,夜儿就是这么看着追暮秋的。 那时候的追暮秋,心脏揪痛的厉害,他当时拥住夜儿,对她说:“夜儿,正邪向来势不两立,你不要再天天做梦了,一寸天有什么不好的?我照顾你一辈子好不好,你不要总想要离开一寸天了,那些所谓的人间正道,没人会接受咱们的。” 可他护在心尖上,放在神台上爱着的女人,最后却选了那么个人间俗物蠢物,那算个什么东西! 他追暮秋不比桑金祥好一万倍吗?为什么夜儿宁愿跑到凤城当个文武皆庸的蠢东西,给他做夫人都不肯和自己在一起…… 他拥着芍药,一下一下轻拍着安慰这个孩子,轻声细哄着。 这个孩子是夜儿补偿给他的,会是个听话的孩子,他这次一定要抓在手中,好好爱护,再也不让那些蠢材染指。 “这个镯子……”芍药哽咽着自他怀中抬头,悲痛之下,竟然也没发现自己被他搂在怀里,由着追暮秋擦着自己的眼泪,他低泣道,“这个镯子,我见过。不记得在哪里。但,心里很难过,看到了就很难过很难过,忍不住的悲伤……” 追暮秋哀叹,“嗯,我知道,那便不要了吧……”虽然很想把送夜儿的东西再送给她的孩子,让这份情延续,可芍药悲伤的样子看的他心里发酸,决定收回礼物。芍药活泼快乐的时候是最招人喜欢的。 谁知,他这句话还没说完,芍药便紧紧攥住镯子,生怕追暮秋反悔抢回去,整个人慌乱且语无伦次:“不要!我喜欢,我要这个镯子,我很喜欢,我再送你好多杏干,你把这个镯子给我吧……” “芍药!芍药,你在家吗?怎么自己走了也不等我!”小光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下将芍药拉回现实。 他脸色刹那惨白,推着追暮秋,没头苍蝇似的在屋内找地方躲藏:“是小光……不能被他发现你在这里……你快藏起来。” 追暮秋心中发暖,以为芍药是怕被小光发现了会对他不利。谁知芍药紧接着的话彻底把他那颗暖了一点的心沉入冰湖里。 芍药说:“要是被他们发现我竟然窝藏土匪头子,我会被赶出村子的。” 原来是怕被村民赶走,自己还真是多情了,追暮秋苦笑着,手指紧紧揉着掌心的帕子,上面还有芍药的血。 小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住口唤着芍药名字。 “怎么办,怎么办?”芍药从没有像现在这么希望小光离开过,面前的可是个土匪头子,那个邪门功夫深不可测,万一…… “为什么怕她?”追暮秋突然问,“她不是我的对手。” 就是因为知道他不是你对手才怕啊,芍药看着桌子上一张蒙书的布,灵机一动,一把抓过盖在追暮秋脑袋上,把他摁在椅子里,哀求道:“土匪头头,求您了,千万别被小光看到脸,待会您一句话别说。” 门忽一下被小光推开,伴随着她那大嗓门,震得房顶都要掀翻,追暮秋只觉耳朵里嗡嗡的,忍不住眉头轻皱,手略略抬起,指间金铃铛戒指脆响两声。 芍药惊的额头冷汗直流,一下摁住追暮秋那只手,一边在他掌心写着个求字,一边不满的对小光嚷嚷:“门要被你弄坏了,不会斯文点吗?” 小光也顾不得管芍药的呵斥,看着椅子里坐着的蒙着脑袋的人,好奇道:“芍药,这是谁?” “这是……这是……” 不等芍药回答,小光突然眼睛一亮,“哈哈,你又去药王庙求凉人了?这是你新求的?凉不凉?以前那个凉人呢?卖了多少钱?” 什么乱七八糟的,追暮秋拧眉,十分厌恶这等粗鲁无脑的人,但掌心那麻酥酥的感觉,那个求字,抚平了心里的怒火。 为了芍药,他愿意忍了。 “什么凉人热人的……”芍药翻小光一眼,怒道,“不要胡说。这个是病人,容貌被毁,不愿被人看到才遮了起来的。” 小光咂咂嘴不可思议的,“又一个脸上有伤的?你那个凉人也是脸上有一道疤的,怎么最近你总是遇到这样的病人?” “是啊是啊,这个人就是听说我有这方面经验才特地找来的。” 芍药边撒谎边忐忑的望着追暮秋,见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没有动怒的意思,这长吁一口气。 小光虽然平时没有眼力见,这回不知怎么的倒是突然有眼色了,见芍药这里有病人,懂事的道:“你有病人在,那我就不打扰了,我把你留在武场的汤罐送回来了。我先回去了。”
第20章 母亲求情 芍药想去送送小光,可手却被追暮秋一下攥紧,死死拉住。 无奈,他只好恶狠狠的瞪一眼追暮秋,对小光道:“病人这里要紧,我不送你了。” 直到小光脚步声听不见了,芍药才气恼的一把甩开追暮秋的手,扯下他头上的布,怒道:“手都被你攥的变形了,你干什么?” 追暮秋不理会揉着手的芍药,突然一笑,灿然生辉的,看的芍药差点又呆住。 他问芍药:“芍药,你讨厌魔教吗?假如你自己是魔教中人,喜欢上人间正道人士,你觉得是应该勇敢去追求,还是从此放手,不要去打扰。” 夜儿那么痛恨一寸天,痛恨自己的身份,不知芍药怎么看? 若是这孩子也深恨魔教,他此生就忍着远离这孩子,再不对他抱半分非分之想。 这句话若是两个月前问,芍药肯定会指天骂地的把魔教妖人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 可现在,他有个那么喜欢的恨天在,他怎么还会恨魔教呢? 他甚至觉得入了魔教的人,也不过都是不得已居多,有谁会是生来就是坏蛋呢? 于是,芍药一笑,眼神深远,望着窗外的云,心却飘到了遥远的苍岩峰,他道:“不恨……” 他侧首,望着追暮秋,晨光照在他脸颊上,投下一圈朦胧的金影,恍若菩萨女仙。 他对追暮秋说道:“若我是魔教的,喜欢上了人间正道的人,我会勇敢去追求。毕竟,魔教中人也是人,也有好人,正道人士也有败类,只要两情相悦,别的又有什么关系呢?你说对不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7 首页 上一页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