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落音,已经腰间唰的抽出匕首,反手就扎向胸口,却被芍药一下跳起来,拦住。 他泪流不止,又恨又痛,“我何时要你自己害自己了?” 刀被芍药一把夺过丢在桌子上,他抹着眼泪哭道:“便是我知道你说的都对,可是就不能难过了吗?我那么喜欢你,却被你背后一剑伤的差点丢了性命,就是再有理由,就是我再能理解,我难道还不能哭一哭吗?不能选择不理你不原谅你吗?” 他哭的鼻塞气噎,恨天去拥他,芍药抗拒了两下没有挣开,索性伏在他怀中痛哭起来,“你这个混蛋,怎么有这么狠心的人,豺狼虎豹,你比追暮秋还不是东西!” “嗯,我不是东西,哭一哭可以,打我杀我也是该的。”察觉到怀中人的依赖,迟恨天心中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允许两人陷入此等绝境之中。 芍药恨透了自己的心软,恨透了。 “芍药……”恨天拍着芍药的背低声道:“人面玉发草还在,还有两个时辰我若不治疗便会身亡,我一直在等你决定要不要为我疗伤。” 芍药闻言惊的抬头:“你这个疯子!怎么不早说?万一是什么奇草怪药,两个时辰只怕都不够熬药用的,你是全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吗?药呢!快给我看看!” 恨天微微一笑,心里一松,反倒不忙着治伤了,倔强的抱着芍药不松手:“那你原谅我了吗?” “你还说这个!先找地方熬药再说!这前不临村后不着店的,怎么给你熬夜!” “你原谅我吗?” 芍药气的眼前发黑,咬牙切齿的怒道:“原谅!迟恨天,你若是再废话一句,我立刻便从马车上跳下去摔死算了,省得被你气死!”
第35章 劝魔向善 好在那人面玉发草虽然稀奇,但却是个能生嚼的药草,芍药只看了一眼便说道:“这东西长的和名字真是一点不符,哪里有人面了?又哪里长着玉发?追暮秋胡乱起名字。” 恨天看着芍药将药草截成小段,泡在茶杯内,然后冲了点水端给自己,这才接过微微一笑道:“药草起名字也不全是看着外形起的。” 他一句话刚说完,又压抑着咳嗽起来,嘴角渗出一缕血,吓得芍药惊慌失措的又是为他擦嘴,又是为他诊脉的,更是亲自接过去药一口口喂他喝,精心伺候着。
见恨天目光火热的直视自己,芍药脸一红,撅着嘴白他一眼,“再看我,给你下毒药死你。” “若是芍药下的毒,我甘之如饴。”恨天一口干了杯中药,然后将芍药拉在身旁拥着他靠在车壁上坐下,说道:“我记得你说过,这人面玉发草是「鬼」字科的药草,若是如此,只怕这种草药,是一寸天邪门功夫种出来的别的某种草药的变种。” 他这么一说,芍药倒是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沉思片刻皱眉道:“以前师父曾说过,南疆之南的海外有一个巫族岛,上面的居民都会做一种离魂粉,据说是家中亲人去世后,在其眼眸中种入一种当地的藤草,等那草长大了,做成药粉,人嗅上一嗅便能生出阴阳眼,通晓两界之事,难道这东西也是这么种出来的么?” 他说着恶心的连连在恨天身上蹭着手指,“我方才竟然还帮你撕碎这东西,真恶心人!” 恨天好心情的哈哈大笑起来,受伤的地方竟然也没感觉到痛,看来人面玉发草疗效甚快。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哈哈大笑,与平时森冷寡言的气质截然不同。芍药看的都呆了去,忽然脸一红道:“你在苍岩峰也爱这么笑么?” 想到恨天说过有个侍妾,要是这么对那个侍妾笑……想到这里,心底没来由一阵烦躁,就开始没事找事。 板着脸问道:“唐大刚呢?” 他心中是知道的,唐大刚只怕已经遭遇不测,还有纪爷爷夫妇,只怕也凶多吉少了。但他一直不肯问出来,好像不问,人就不是恨天害死的似的。 车厢内一时沉默,只听得见马蹄奔跑在路面上清脆的声音。 良久后,恨天才长叹一声道:“芍药,行走江湖之人,谁敢说自己手上没有人命,那唐大刚虽然淳厚善良,但若是有一朝知道我是苍岩峰的人,也必定会与我刀兵相向。 到时候不是他死便是我亡,在凤城客栈你也看到了,人们对魔教中人是什么态度,根本毫无转圜的余地。” 他说着拉下自己上衣,胸膛和背脊上深深浅浅有不下释出刀剑伤疤。 芍药看的心惊,伸手抚摸着那些伤疤,沉默不语。 恨天拉上衣服,又继续道:“这些疤,有的来自正道人士,有的来自魔教中人,更有苍岩峰内部反叛留下的。江湖便是如此,我既然生在魔教了,又是教主,这是无可选择的事,要么死,要么敌人死。 江湖上无论正邪人人如此,谁不是提着脑袋过日子的,只有更强才能活得长久,你明白吗?” 他这么费心费力拐弯抹角的解释,只是希望芍药能理解自己,将来他们两人是要一起生活一辈子的。 若不能点透他理解这些,只怕余生都要在争吵中度过,甚至还会酿成父母那样的悲剧。 静了静,恨天索性一并说出来,“还有纪家二老,我当时若不取他们性命,被追暮秋逼问出下落,到时候咱们也是死路一条,我不想我们死,因此只能选择让他们死。” 想到纪奶奶和纪爷爷对他们照顾的那么好,芍药心中更是难过。 想了许久,他窝在恨天怀中闷闷道:“你说这些我也都知道,我也不是让你面对敌人等着被杀,我只有一件事求你。” 他在恨天怀中抬起脸来,恳切道,“恨天,将来动手杀人的时候,多想想能不能不取人性命好吗?就像唐大刚,他本可以不死的。” “你说我师傅是一寸天的人,是魔教的,可她养我的十九年从来都是个活菩萨的心肠,常教导我「医门大道,乃是舍己救人,但这个舍字包括什么却要自己用一生去悟,而己也要用心参悟才行」,我年岁轻,阅历少,尚不能理解的透彻,但也从小便立志要常怀慈悲之心,宽容待人,尽量做到参悟「舍」这个字。” 他没觉得这一番话,就能说动的迟恨天这么个魔头放下屠刀从此向善,但余生那么长,他愿意时时提醒,用一生去影响他,改变他。 马车突然一阵颠簸,接着传来车夫气恼的骂声。 恨天掀帘询问,车夫道:“不知谁放在路上的石头,方才颠的车拔缝了,现下又到了晚间了,看不清车轮,只怕咱们要在这里宿一晚了,明日等我修了马车再走。” 恨天扶芍药下车来看,车轮上一条三四寸长的裂缝都快把整个车轮分成两半了,这确实没法再赶路了。 此处已经离陈州城不到两百里路程,也没有永州那么炙热,周围的山也险峻高耸,不似妙义山那等线条柔软,起伏不大。 恨天此时内力已经慢慢恢复,想了想,索性出主意到山上猎几只兔子来,为芍药做一顿烤兔肉。 芍药也极有兴趣,可嘴上却不饶人的嘲笑道:“就你那点厨艺?我可还记得你不会做饭呢。” 恨天拉着他就往山上走,吩咐车夫拣点干柴生个火堆,等兔子烤。 然后才对芍药说起自己小时候在苍岩峰的事:“芍药,你这可小瞧我了,我虽然不会做饭,可野外烤兔子烤山鸡山鸟的技术却是一绝。小时候爹爹练习我胆量和求生能力,将我和四星门门主丢进苍岩峰的深谷里头一个月,那时候我们五个彼此之间互相照应,互相学习,学到了不少东西。” 他说着突然伸出手指,比划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捡起脚下两枚石子闪电掷出,芍药开心的跑过去抓起那只兔子,惊喜大呼:“好肥!真的打到了!恨天恨天,再猎一只,咱们三个大男人呢!” 迟恨天看他高兴,自然不会违逆,又猎来两只兔子,一起跑到山溪边开剥了洗漱干净,回到马车边的时候,车夫早就架好了篝火,等的望眼欲穿了。
第36章 思乡心事重重 芍药没想到,恨天的烧烤技术竟然这么好,架在火上的兔子被烤的金黄流油的,肥嫩无比,看的人馋虫大动。 火光里,芍药的眼睛灼灼发亮的盯着兔子,不停的舔着嘴唇。 恨天看的不忍,问道:“兔子还得一会儿才能好,车里还有些点心,不然先给你拿出来垫一垫肚子么?” 芍药瞪他一眼:“不要!有烤肉吃,谁要吃点心?你是不是怕我吃太多,先拿别的东西塞满我肚子,然后把我那份也吃了……” 他一扬脑袋,哼一声,“哼,休想!我要吃一整只兔子,再把你的兔子腿抢一条过来。” 恨天揉揉他脑袋,“好,只要你吃得下,便是每天要吃烤兔子我都做给你。” 芍药索性到车里取出一壶酒来,拿了三个茶杯当酒碗,马车夫连连道谢,恨天看了看那酒,说道:“这是我买来给你伤口消毒用的,去换成茶水代酒吧。” 芍药不满的一撇嘴,“不要,伤口这里都没事了,没有感染的迹象,我一个大夫还不比你知道吗?” 恨天一想觉得有理,也便随他去了。 不多时,兔肉烤好,恨天抽出腰间匕首,仔细将肉片的薄薄的,整齐码在一张桐叶上芍药吃,一边摇头可惜道:“就是没带酱料,不然还能更美味些,这里荒郊野外也是没办法,你将就着吃,回去我再给弄更好的。” 芍药看恨天把外层烤的入味焦黄的都给自己片下来吃,自己抓起剩下的肉啃起来,心里又是甜蜜又是心疼,把面前的肉推过去,嗔怒道:“你怎么不吃这个?弄得我虐待你似的。不许废话,陪我一起吃。” 恨天笑着说好,然后捏起一片薄薄的肉先放进芍药口中,看他吃的嘴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擦了擦他嘴角笑道:“好像小松鼠吃榛子。” 马车夫看着他们俩,羡慕道:“看两位恩恩爱爱的真好,都这么心疼对方,我家的婆娘就没这么细心,看见我没一句好话。” 芍药脸一红,连忙道:“不是,我和他是普通朋友,我俩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就是私奔了?马车夫会心一笑,擦擦嘴打个呵欠,“你们慢慢吃着,我先睡去了,明儿早点起来修马车,不打扰你们了。” 车夫借故离开,给这俩恩爱的少男少女独处的空间,抱着鞭子拉着马到林子里寻了一片水草丰美的地方休息去了。 留下芍药嘴里含着一片肉也不嚼,支着脸沉思起来。 火光映在他脸上,衬得他一双大眼睛格外有神,恨天看他发呆,端起一杯酒递给他:“怎么吃着吃着还发呆了?想什么呢?” 芍药有些伤感的扒拉着面前的柴枝,低声道:“我在想小光,想师傅,想妙义山我那三间茂物,想屋后的小河,想那里的杏子林,想很多那里的事。” 恨天轻叹一声,与他碰个杯,“若是……等将来苍岩峰尘埃落定,万事稳定了,我就每年陪你来妙义山小住几个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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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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