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天理解芍药,那位妙义夫人再怎么是一寸天的人,再怎么利用了芍药,可毕竟是抚养他长大的人,还教了他医术,那里承载着芍药无忧无虑的十九年人生。 就像自己长大的苍岩峰,再怎么尔虞我诈,从小生活在各种算计中,母亲又是那么对自己,可依然挡不住对那里每一片山山水水的热爱。 芍药苦笑一声:“哪里还回得去呢?追暮秋只要在那里一天,我是不敢回去的……” 他说着说着突然顿住。 想到追暮秋虽然设计害了母亲,可这次恨天这一条毒计能成,却还是算计着追暮秋心里疼惜自己,舍不得自己死。 他就是再坏,当时也确实是为了救自己差点把他自己的小命都搭进去的。 “算了。”芍药摇头叹口气,不愿再想这些。 想到方才恨天说的话,什么将来妙义山和苍岩峰两边住,芍药呸他一口,颇为傲娇的哼道:“谁要和你一起,等我老了自有我老妻弱孙相陪,要你干什么?你老老实实当你的魔教头子去,别来我家祸害人。” 事到如今,芍药竟然还想着娶妻生子的事情,恨天暗暗好笑:芍药,你到底何时才肯放下这件事。 看来回到苍岩峰,首要迫在眉睫需解决的就是芍药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了。 于是恨天极为狡猾的一笑,说道:“那也行,那我到时候就带着我妻儿,隔三五年的接你来苍岩峰一聚,到时候还给你烤兔肉吃如何?” 芍药觉得这话他能说,恨天不能说,他可以有娶妻生子的念头,可恨天不行,他不想思考为什么这么不讲理。 反正就是听了恨天这句话很不开心很不开心,以至于手里的兔肉不香了,酒也没味道了。 他咬着唇生了半天气,突然一把拍掉恨天手里的酒杯,扑到他怀里使劲把满嘴的油蹭在恨天肩头,然后酸溜溜的说道:“我就知道你说什么喜欢我的话是假的,分明你心里存着要娶别的人的心思,还对我花言巧语的,看我没见过世面好骗是吗?” 恨天欲哭无泪,“是你先说要娶妻生子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既然不肯和我相守一生,还不许我找个人作伴吗?” “不许,就是不许!”芍药索性不讲理起来,揪着他的胳膊使劲掐着泄恨,“我嘴上说说,又没去找媳妇,可你呢,你嘴上说的就喜欢我,还不是早就收了个侍妾?你都有侍妾了还来招惹我做什么?平白害我心里喜欢上个男人……” 他说着恶狠狠的揪着恨天衣领威胁道,“恨天,只要我一天没娶老婆,你就决不能娶妻!” 这不讲理的孩子。 恨天无奈叹气答应。 芍药更不乐意了:“你叹气干什么?觉得我强迫你的?心里头不愿意?” 太不讲理了吧! 恨天突然垂下头吻住他那张气呼呼的嘴,芍药一下呆住,紧接着心脏又开始砰砰剧跳起来。 这一吻叫人醉了。 或许是方才饮了酒,或许是今晚的风太柔和,或许是兔肉太好吃…… 芍药不想反抗,心中不合时宜的甚至冒出个念头:恨天那个侍妾是不是很会伺候人?万一恨天现在说的好听,将来回去看到他那个千娇百媚的侍妾后,再被人家日夜伺候着,说不定就不喜欢自己了呢? 这不行,这绝对不行! 想到这里,芍药突然做了个决定,他竟然勇敢的回应起恨天来,笨拙的试探着伸出舌头…… 恨天动作一顿,突然推开芍药,惊喜道:“芍药……你想通了!” 有些机会当时不把握住,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芍药忘情之下被他推开,脸红的像滴血,怒道:“想通个屁!老子方才再拿你练手呢,免得将来洞房花烛夜没经验,被新娘子笑话!” 静了片刻,他又不死心的道:“你那个侍妾……” 恨天不等他说完连忙发誓:“回去后,我迟恨天绝对不再碰朱红衣一下。” 说完有些无奈的,“她不过是个侍妾而已,是我爹当初送我通人事的一个暖床工具,我对她并无什么别的感情,你就放心好了,我心动过的,只有芍药。”
第37章 一寸天教主 妙义山顿笔锋上,追暮秋披着衣服,光着脚踩在松软的地毯上,正往熏香炉内添香。 芍药不在这里了,他也没再用夜交藤和迷迭混合的那种香。 他伤的很重,但心情却有些反常的很好。 妙义夫人忐忑的为教主端来煎好的药,跪在地上请罪。她已经想好了,若是教主发怒怪罪,自己便主动求着亲自去把芍药带回来。 自己养了他十九年,那孩子性格脾气自己还是知道的,无论如何,说服他跟自己回来还是能做到的。 她不是对芍药没有感情,亲手教养带大的孩子,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但,想到一寸天刑堂那些惩罚人的手段,妙义夫人浑身直打冷战。心里也只能默默拿出教主很喜欢芍药,会对他很好的话来安慰自己。
她已经跪了挺久了,教主喝完药,又把房间里的花草浇水修剪了一番,这才去添熏香,来回走动过妙义夫人身边的时候也不多做一语。 但妙义夫人并不敢说什么。 追暮秋将熏香添好了,这才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连绵起伏的山峰,低声道:“我如今后悔了。” 屋内没有别人,这句话显然是对妙义夫人说的。 她硬着头皮回答:“教主后悔救了芍药吗?谁也没想到迟恨天竟然那般狠毒,把自己喜欢的人也算计了进去,这才害教主重伤。” 追暮秋轻轻摇头,“那件事虽然害我重伤,但从此芍药心中总算种下我的一点好,这点微小的好,只要得逢时机便会破土发芽,长成参天大树,这是好事。” 他抚摸着桌子上摊开的夜儿画像,抚摸着画中人的脸,低低道:“我后悔的是当初没有把这孩子亲自养在身边,我后悔的是,当时将他当作佛陀金血的容器丢在妙义山十九年不闻不问。 若早知道他如此深得我心,又怎么会让那迟恨天得了先机,早一步拿去芍药的心了呢?” 这话妙义夫人不敢接,不安的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来。 追暮秋忽然回头,“你起来吧,和我说说这孩子从小到大的事情,越详细越好。” 教主对当初的申夜儿爱的有多执着,妙义夫人再清楚不过,她一直觉得教主喜欢芍药,也只不过是看在他与申夜儿有三分相似的原因上。 可他却没想到,教主会想听芍药幼年的事,难道教主并不是把芍药当成替代,他真的喜欢这孩子了吗? 她不敢揣测教主心思,也不敢添油加醋,就那般干巴巴的描述起来芍药的童年。 幸好这孩子十八岁前从不曾下过妙义山,生活圈子也就那么大一点儿,不至于是个很长的故事。 “芍药从小不是太爱哭,属下将他抱到妙义山的时候,刚开始不习惯突然多了个孩子,总是会忘了哺喂,他就自己啃着手玩,哭也只是吭叽两声,见没人来抱,也就不吭声了。” “他长到三岁的时候,属下开始教他识字,辨认药草。芍药贪玩,不是太爱学,对着院子里的蝴蝶毛毛虫还有枝头的小鸟都能看半天,贺他们说半天的话。” 追暮秋笑着打断她:“那是他太寂寞了,这却怪我,是我怕佛陀金血的事被人知道,让你不要他见人的。” 妙义夫人觉得额头都开始冒冷汗了,谁敢怪教主。 她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后来我就和他说,若是能背会这一段书就为他抓一只小鸟,或者什么小动物……就这样哄着他倒是学的挺认真了,后来直到十五岁教主头一次取了佛陀金血,属下告诉他身体内有这样一种血后,又叮嘱千万不要对人说,这才许他在妙义山中玩耍,然后他就认识了小光,还偶尔会去村里走动,但都不会隔夜,很谨慎的和人保持着距离,也很听话。” 追暮秋长叹不已,突然问道:“芍药知道佛陀金血要五年才能取一次吗?” “知道的,属下把佛陀金血的利弊很早就与他说清楚了,他当时还很惋惜的说可惜要五年才能救人一次,还问了第一次取血的人现在可好了没? 若是这五年内再犯了该怎么办?但属下并不曾将教主名字告诉他,只是说取血救的是他的恩人。” 追暮秋摇头:“想必芍药极恨被人欺骗,此生若还与他有缘,余生我一定半句话不会再欺骗。” 顿了顿,他又自顾自的道,“当时佛陀金血一共找了一百个孩子试种,活下来的却只有他一个而已。苗艳,你把他教导的很好,佛陀金血一定要宿主常怀慈悲善良之心才行,芍药这方面被你教导的很好,四年前那此的血的确很好用,幸好有佛陀金血,我才不至压制不住红莲魔息走火身亡。” 听教主喊出自己真名,妙义夫人心中一喜,知道这一顿责罚是肯定免了,且,听教主言语间赞赏的意思。 不但不会怪罪自己,甚至还极有可能奖赏,这却是意外中的意外之喜了。 苗艳口中连称不敢,又把「都是教主慧眼识人」之类的奉承说了一通。 追暮秋才笑道:“佛陀金血满五年之期采用一次,修养半个月也就好了,并不会对身体有损伤,但若不够五年时间,哪怕四年零三百天采集都会耗损寿命。 这孩子明知如此还救了迟恨天,且当时还是在和他并不认识的情况下这么做的,足见芍药一副慈悲心肠,那佛陀金血在他体内必定会被温养的极佳。 若不小心传出武林,这孩子就会被正邪各路人士争抢的对象,这话我对迟恨天也说过,希望他能保护好芍药。” 苗艳呆住,不可置信的道:“教主,您体内红莲魔息五年就需要佛陀金血来压制,您的意思……” 仿佛为了验证她的想法,追暮秋干干脆脆的道:“正是此意,我既然决定了好好喜欢这孩子,那便不会再伤他分毫,红莲魔息我会尽量自己压制,实在压制不住,一寸天自有下代教主替代我,修习红莲魔息的年轻一代中,小有所成的也有十多人之多,不比心忧一寸天新教主之事。” 苗艳是真的吃惊了,万分的吃惊,追暮秋对芍药竟已如此情根深种? 就听追暮秋还在说着:“一寸天历代教主都是杀戮中而来,当初我也是趁着上代教主红莲魔息走火入魔之际痛下杀手才取而代之的,这便是一寸天的传统,本想着找到了压制红莲魔息的方法,我或许能做个寿终正寝安然老去的教主,但人生冥冥中看来自有定数……”
第38章 到陈州 苗艳告退的时候整个人还都是发懵的状态。 教主说让她不用在妙义山了,回一寸天恢复自己的本来身份就行了,然后自己又问了几句关于红莲魔息的事,教主意思都很坚定:他要想别的办法,绝不再伤还芍药半分。 一代魔教教主成了情圣?苗艳觉得很可笑,他虽然惧怕教主,可不得不承认,追暮秋执掌一寸天的这二十多年间,是一寸天最安定的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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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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