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欢爱犹如一场梦,短暂的仿佛从来不曾发生。芍药叹口气,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大概要等到彼此的那点爱消磨殆尽才能彼此放开吧,既然放不开朱红衣,那就放开我们彼此的手吧。 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才刚躺下没多久,就被人来「请」了,说是教主请他赶快过去,但那言语间的不耐烦令芍药直觉出事了。 他虽非苍岩峰教众,但恨天曾经当着苍岩峰的人说过他是将来的教主夫人,如果不是出了大事,他们是绝不会这么对自己不客气的。 慌慌张张的,芍药穿好了衣服,跟着那人就往朱红衣处而去,路上芍药忍不住问那人:“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人是朱红衣病倒后在她身边负责煎药伺候的人,芍药认得。 “出了什么事?”那人冷哼一声,“你自己心里没数吗?还来问我?” “这话什么意思?和我有关?我怎么了?”芍药迷惑问道,“就是和我有关,那总也让我知道是关于什么的吧?” 那个侍卫却再不肯多说一句话,只是闷头在前面走。 朱红衣的住处灯火通明的,围着一大群人。 看到芍药过来,大家都自动让开一条路,芍药纳闷的看着众人瞧向自己的目光,狐疑的一把拖住柳子慧的袖子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柳子慧平时负责的就是苍岩峰的内务杂事,此时正满面愁容的,见芍药问自己,他好心道:“教主正在发怒,朱红衣又被人投毒了,你小心点应付。” “又中毒了!”芍药一惊,“她今天不是寸步不离的和恨天在一起吗?谁能给她下毒?再说了她中毒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要被叫过来,还叫我小心应付?” 不等柳子慧回答,恨天已经粗声粗气的喊出声,“芍药,过来!”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唤芍药的名字,那压抑的怒火似乎随时都能喷发出来,将芍药焚烧成灰。 吓得芍药一哆嗦,依稀又从发怒的恨天脸上看到了当初刚见到他的时候,那个浑身散发着阴冷可怕的,阎王似的青年。 他怎么就忘了,恨天他原本就是个可怕的人呢? 芍药这副害怕的样子,落在恨天的眼中就成了心虚,这让恨天更加生气。 尽管努力压抑着一腔怒气,可一想到朱红衣命在旦夕,而这些都是芍药的妒忌害的,他就忍不住发火,就忍不住要动怒。 恨天一把拉过芍药,拉的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指着床上脸色白如纸张昏迷不醒的朱红衣,怒道:“是不是你?” 芍药一愣,面前的朱红衣尽管一身红色的衣服,但还是能看到床单和被褥以及衣服上的点点血迹,那垂在被子外的一只手,瘦的成了一把柴,毫无生气的吊在床边。 “她,死了吗?” 一听这话,恨天更生气,“你当然希望她死了,她如今生不如死!这下你满意了?” “我满意?我为什么满意?她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芍药说着便流下了眼泪,“我和她无冤无仇的,恨天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迟恨天还从不曾这么对他说过重话,再说又是当着一屋子的人的面训斥,芍药一瞬间觉得委屈的不行。 可恨天依然不为所动,冷冷道:“什么好处?我无数次和你说,对朱红衣只是当成救命恩人来对待的,可你却依然妒忌难消,一定要她死了才肯罢休,你也不用觉得我冤枉了你,不如先去诊脉,看看她中了什么毒再说吧。” 芍药紧咬着唇,咬的唇都破了也不觉得痛,使劲忍住眼泪,果真上前为朱红衣诊脉,手才搭上她的脉搏,便已经惊叫出声:“怎么会?这是相思之毒?” “呵呵,看来你倒是认识这邪门的毒,相思之毒,靠气味勾出吃过百合的人的毒性,红衣下午在演武场正好吃了百合甜糕。” 芍药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落在恨天眼中就成了做贼心虚,他一把拉下芍药腰间那个香囊,撕成两半:“芍药不会要告诉我,你不认识相思这种毒吧?这香囊里的相思之毒难道是别人给你的?” 一霎那间,芍药只觉得眼前发黑,心口堵得喘不上气来,他失望又绝望的道“我只是通过医书知道相思这种毒的症状,至于这香囊,这是别人的,是……是……” 芍药想到江云安是被囚禁的,也不好说出她的名字来,嗫喏了片刻只好说道,“总之是别人给我的,我根本不知道这里装的是相思。” 迟恨天一把揪住芍药衣领,双目通红的,愤怒到了极点,也失望到了极点的道:“别人给你的?苍岩峰你认识的人有几个?除了仇松刃还有谁?难不成你要说是他给你的?要不要我召仇松刃回来与你对峙明白?怎么,害朱红衣还不够,还要再挑拨下我和他们之间的关系?申芍药,你真让我失望!” 这一番话说的绝情之极,无情之极,如同一万把钢刀插在芍药心脏,听的他一瞬间心如死灰,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冷笑两声,“所以呢?恨天既然认定了就是我做的,那你要怎么处罚我呢?杀了我为朱红衣怼命?还是怎么的?” 迟恨天使劲闭了闭眼,低声的,冷漠的说道:“芍药,你知道要怎么自救的,别等到红衣没救了,你才想要来向献策。” 他说完对身边人低声下令:“来人,把芍药下入刑堂大狱中,任何人不得探视,等到他想通了,要见我的时候再来禀报。” 吴知鹤与柳子慧闻言都是一惊,刚要上前劝说几句,何文田已经对他们使个眼色,两人只好作罢。 柳子慧亲自押解芍药去刑堂,半路上不满的问何文田为何方才阻止他们俩求情。 吴知鹤只是略一思索已然明白其中缘由,叹气替何文田回答道:“教主方才已经说了,芍药挑拨仇松刃和他的关系,若是我们再求情,怕不是更要坐实了芍药包藏祸心居心不良的罪证。” 何文田点头道:“正是这个原因,左右现在芍药也不会有事,教主说了只是囚禁,并不会动刑,我们再想法子吧。”
第65章 狱中之苦 柳子慧虽然平时话少,可这次也对教主做法有些不满,哀叹道:“当时对芍药姑娘何等珍惜,放在心尖捧在手心的,谁知今天竟然会因为个朱红衣就将人下了大狱,教主行事当真是越来越叫人捉摸不透了。” 何文田赞同:“当初咱们只说是教主有什么算计图谋在朱红衣身上,这才不得不虚与委蛇的,可依我这些天冷眼旁观着,教主倒像是真的对朱红衣上心了。” 吴知鹤沉默不语,片刻后才道:“这事,咱们保密着,千万不要叫仇松刃听见了,他平素就和芍药姑娘合得来,这回被教主罚去修行,虽然是个玩笑,可如今再回来强出头,可就不是玩笑这样的处罚了。” 其余两人点头叹气,商量着要怎么向教主说和下这件事。 刑堂里条件最好的地牢也不是人呆的地方,四处不见一丝阳光,阴暗潮湿的。 尽管地上铺了厚厚的稻草,可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霉味,以及周围传来的鬼哭狼嚎的 惨叫声,吓得芍药噩梦连连的。 只是过了一晚上整个人都快吓出病来了。 没有人来探望他,恨天交代过不许人探监的,看守的狱卒不知道是忘了还是得了上面的吩咐,一天只给送来一份饭,还是一个干裂的咬都咬不动,硬的像石头似的馒头和一碗水。 这就是故意在折磨人呢。 芍药望着那个馒头,泪水无声的滑落。 他如今真的后悔了,为什么要来苍岩峰,果然戏文里唱的男人负心善变都是真的。自己千里迢迢的跟着情郎跑到这北地来是图的什么?
他当然知道怎么能出去,恨天要的就是他用佛陀金血救人,可是佛陀金血已经一年内用了三次了,再用的话他的身体真的撑不住了啊。 恨天的房内,医舍的人折腾到了大半夜后,朱红衣终于幽幽醒转了。她双眸含泪的喊了一声教主,迟恨天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 “教主,红衣没想到芍药竟然这么恨我,红衣真的没想要破坏你们的感情。” 她说着又泪如雨下的,咳嗽一阵喘一阵的,一句话硬生生分了好几回才说完。 迟恨天连忙宽慰她:“你不要想多,芍药不是这样的人,我还是了解他的,那香囊里的相思 是别人给他的,他也不知情。 再说我已经将芍药下入刑堂大狱内了,关上几天,希望他能明白这其中厉害,以后不要再被别人利用算计了,他这么毫无防范心的,迟早要吃亏。” 迟恨天只是想借此警醒芍药一番,可他却忘了,身边的下人都是惯会看人下菜碟的,本来芍药就不是苍岩峰内的人,仗着的也就是教主的宠爱而已,如今那些人一看他失宠了,便对芍药百般折磨。 从古到今,凡是看守大牢的狱卒,大部分都有爱折磨犯人的恶劣爱好,苍岩峰刑堂也不例外。 如今芍药才刚关进来,他们还只是饮食上消磨他的锐气而已,等过个十天半个月,都不见教主来要人的话,那时候他们可就要动用私刑妄加折磨了。 而芍药也没能等到那个时候,他从小长在妙义山,虽然山里人家的粗茶淡饭养大的,可却从没有受过这样的折磨,撑了两天只喝一碗水的日子后,就再也撑不住了,对那狱卒说自己愿意为红衣姑娘医治,这才被那人骂骂咧咧的提着领子带出去了。 恨天这两天强忍着没有去探视芍药,其实心中却十分挂念。 只是每次才刚要去偷偷看望一番的时候,朱红衣总会言语相激,又是说什么「妾身贱命一条,犯不上为了这个让芍药受委屈」又是,“教主,不然您就把芍药放出来吧,妾身不过是个侍妾,犯不上为了我让芍药受那样的罪。” 弄的恨天不好再去,只能硬起心肠来不去管芍药的事。 要说恨天本来不是这样的优柔寡断不辨是非的性格,只是悦心蛊实在太能迷人心智,弄的恨天才在朱红衣这件事上性情大变。 而这悦心蛊又十分的稀有少见,常人听都不曾听过,等到最后也还是朱红衣临死的时候自己说出来大伙才知道的。 虽然恨天那时候恨的朱红衣咬牙切齿,恨不得鞭尸挖坟,可那时候的芍药早已经离开了苍岩峰,远在千里之外的一寸天,成了追暮秋的人。 徒留恨天后悔不迭。 正在恨天煎熬了两天,心中十分担忧芍药,决定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要去看望一下他的时候,刑堂的人却来传话说芍药答应了医治朱红衣了。 一瞬间,恨天心中百感交集,连忙亲自去接芍药。 才两天没见而已,芍药整个人都脱了形了,脸色苍白,双唇干裂。 他那双总爱笑成月牙的眼睛里,平时都是充满光芒的,可如今却仿佛没了能量似的,一下暗淡下来,脸上也没有了那种单纯和纯澈,取而代之是一种冷,波澜不惊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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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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