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马鸣扬旁边坐下,马鸣扬一个劲的看着陆小东笑,陆小东不知道他笑什么,再转过头去看其他人,发现众人都在微微笑着的看着他。陆小东这才明白了个七八分,这次叫他回来不是请刘基,是给他相亲来了! 他也装糊涂,问道:“大帅,这次叫我回来是?” 朱元璋哈哈笑道:“看你在前线那么辛苦,你嫂子也想你了,特地叫你回来好好休息的。恰好天远镖局的英雄在这里,你就替我多陪陪他们吧。” 陆小东笑道:“那好,我就带他们到应天府看看吧,几位英雄远道而来,想必还没有去过秦淮河吧?那里风景如画,美女如云,一定要好好看看才行!” 这话一说出来,众人都有些尴尬,大家都知道秦淮河是什么地方。马鸣扬故意把茶杯盖盖重了些,陆小东却装作没有听见。他说这话本来就不是要讨人家欢心的,如果文淑兰认为他是个登徒浪子而拒绝相亲,那就再好不过了。 文松风哈哈笑道:“陆老弟果然是个直率之人!不过小女在旁,去那里恐有不便,还是请陆小东换个地方吧。” 陆小东也一拍自己的大腿:“哎呀,我怎么这么糊涂,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要不我们就去军营看看?文小姐是巾帼英雄,想来不会再拒绝了吧?” 文松风道:“小女也好兵法,常叹自己没有花木兰的福气。陆老弟这个提议甚好!大帅,我们去不会不方便吧?” 朱元璋也笑了:“哪里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们来了,就是自己人,还请多多指教才是!陆老弟,你就陪几位英雄到军营里看看吧。马老弟,你去天香楼准备酒席。至于我,还有点私事,暂时就失陪了,还请包涵!” 众人拱手道:“大帅请便!” 第一节 相亲(2) “文掌门,各位英雄,这边请。”陆小东不再假笑,只是不温不火的说道。 “陆老弟府上是?”文松风似乎没有发觉陆小东的异常。 “我是湖广宝庆路娄底府人。” “娄底,娄底是个好地方啊!陆震川,惊鸿六式,那都是娄底的吧?不简单,不简单啊!”文松风赞道。 陆小东笑了一笑,道:“多谢文掌门夸赞。只可惜我不及陆震川的万分之一,惭愧啊惭愧!” 莫镖头也道:“听说惊鸿六式最近几年重新在江湖上出现,不会就是由陆将军使出来的吧?” 陆小东微笑着道:“我只是一介莽夫,哪里懂得那些。你要问我行军打仗的事,我知道。要问这些江湖上的事嘛,我就搞不明白了。让各位英雄见笑了!” 文淑兰道:“陆将军,小女子有一事不明,还请陆将军指教。” 陆小东道:“文姑娘有什么事?指教不敢,但凡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文淑兰指着路旁的柳树问道:“我在其他地方看到的柳树,柳枝都是下垂的,为什么应天的柳树柳枝不下垂,没有那种回风舞柳柳垂首的妩媚呢?”现在正是二月出头,柳叶已经冒出了头,轻柔的风舒缓地吹拂,仿佛情人的双手。 陆小东心里不由赞了一声,回风舞柳剑是衡山派的镇派剑法,以繁复绮丽闻名,柳垂首是这套剑法的起手式,表示对对方的尊敬。现在她把它们巧妙的嵌在了对联中,不动声色的考他来了。 陆小东笑道:“文姑娘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柳树本来就有垂和不垂两种,你看到的这种就是不垂的,垂的也有,都在秦淮河边上呢。”他现在反正是装糊涂,用不着对出来那个上联。真要对的话,他也未必对得出来。既然是装,就干脆装得像一点,又把秦淮河扯了出来,给人一个他经常去那里的印象。 几个人互相对了对眼色,都有几分失望。金镖头则道:“陆将军贵为大将军,对行军打仗之事一定很在行。不知道要打败敌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陆小东哈哈笑道:“原来金镖头也爱行伍之事!打仗吗,要想打败敌人,就得靠手段,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能够打败敌人就是本事!” 金镖头道:“可是,金某听说兵者也有仁道,怎么可以为了取胜而不顾一切呢?” 陆小东摇头道:“金镖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说那些话的都不是打仗的。真要打起仗来,谁还顾得了那么多?” 金镖头笑了笑,道:“也许陆将军说的有理。”镖局讲究的是和气生财,靠手段虽然可以成一时之事,却难成长久气候。他们当然不会同意陆小东靠手段取胜的说法。 陆小东是在瞎说一气,金镖头则是在敷衍。陆小东是在逃避,他们则是在考核,只不过考核的结果令他们很不满意。就这样,一次别人看起来大好的机会就这么和陆小东擦肩而过了。 第一节 相亲(3) 朱元璋和马夫人都有些失望,陆小东自己也觉得很不好意思:“谢谢大帅和嫂子替我安排,只是我既然已经许诺,就不便在这十年里谈婚论嫁。虽然林懿旭已经成亲,我还是要对自己的话负责。” 朱元璋点点头道:“了解,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我们也不逼你。不过有时候也要灵活点,不要太委屈自己了。以后如果想改变主意的话,随时找我们就是。” 私下里,马鸣扬也叹了一口气:“陆小东,你是要我骂你好,还是打你好?文淑兰有哪点配不上你,你非要死守着那个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的承诺?你难道还指望着林懿旭重新回来找你?” 陆小东缓缓说道:“哪个人愿意一辈子都这么孤孤单单的?你以为我不想找个人来陪吗?我还是那句话,我说过的话,那就绝对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这大概就是命吧。” 马鸣扬哼了一声:“连归志武都要成婚了!他可比你聪明多了,侯波和别人成婚了,他就找了个杨蓉。你这个死脑筋,怎么就不会跟人家学学!” 陆小东不回答,只是吟了一首词:“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吟完,又悠悠的道:“是对是错,是傻还是聪明,哪里能够在当时就看得清楚呢?就算是我真的已经蠢到了家,我也认了。” 归志武的婚礼在腊月廿六举行,锦衣卫里来了很多人,连朱元璋也派人来祝贺,陆小东和马鸣扬两个人也来了。这个锦衣卫的右同知面子可真不小! 敬酒时,陆小东忍不住悄悄的问道:“归妩欣怎么没有来?” 归志武道:“她在娄底照顾彭老,她说可能不适合这里。我看她心情还不太好,就没有勉强。”归妩欣无端被夫家休掉,归志武生气,陆小东则是叹息。想起以前归妩欣的种种,他只能够叹惋现在的男人不懂得珍惜。 陆小东哦了一声:“也难为她了。过段时间再接她过来吧。” 归志武点了点头:“我会的。我先去敬酒了。” 陆小东点了点头。归志武和杨蓉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看着披着盖头的新娘子,陆小东禁不住有些微微的心酸。如果那个披着盖头的是林懿旭,正在被人灌酒的是他陆小东,该有多好! 马鸣扬也在喝酒,几个人上前来道:“马指挥使,陆将军,你们二位准备什么时候成婚?我们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马鸣扬和陆小东不约而同的说道:“看缘分了。”说完两人对视一眼,笑了起来。马鸣扬是在开玩笑,陆小东却有些心酸。他怕看到新人恩恩爱爱的样子,怕自己会忍不住去找一个女子来成亲。没有想到过了这么久,他居然还是不能够释怀。 第二节 三请刘基(1) 新年很快就来了,这是龙凤五年,陆小东征战的第五个年头,池州大捷,他获得赏赐无数,他把那些赏赐全部用作了军士和百姓的抚恤之用。不久锦衣卫那里传来消息,证实陈友谅并没有死,陆小东那一箭被归有宗挡了一挡后,偏了三分,插在陈友谅心脏旁边。 陈友谅在床上躺了将近两个月后才能够爬起来。但他的意志力惊人,之后恢复得很快。三月份,陈友谅在江州自称汉王,立王府,置官属,雄心勃勃的重新用人和用兵。看那架势,就是摆明了要和朱元璋决战。 陈友谅受伤养病期间,他的老上级徐寿辉来看他。陈友谅声称自己身体不好,不出城迎接,趁着徐寿辉进城之时,把内外城门都合上,射杀了徐寿辉全部部属,只留下徐寿辉一个。这样,长江中游全部操控在了陈友谅手中。 而在其他地方,红巾军到处失利,刘福通等三路红巾军没有自己的地盘,也没有明确的计划,在元兵的反攻之下变得捉襟见肘,举步维艰。同时,鞑子的朝廷为了对付红巾军,颁布了歧视汉人的政令,规定汉人不得执兵器,不得执寸铁,并且下令北人殴打南人不许还报等等,汉人怨气更甚,愈来愈多的汉人投靠了陈友谅。 朱元璋感觉到事态紧急,第三次召来了陆小东,请他去处州请刘基。这次他冒了一点险:他听从了陆小东的话,没有准备金银珠宝,只写了一封盛意拳拳的信。 陆小东看到朱元璋勉强的样子就暗笑:朱元璋看来还并不明白什么叫“气节”。 陆小东刚要动身,一个算命先生来到陆府,说要给陆小东卜上一卦。陆小东家只有一个厨子和一个杂役,没有管家。门前虽然有兵士看门,但陆小东吩咐他们不能够阻挡任何想进陆府的人,所以算命先生直接见到了陆小东。 陆小东礼貌的说道:“我虽然敬畏鬼神,可并不希望鬼神给我指点什么。” 算命先生笑道:“陆将军,小可前来也不是奉了鬼神的旨意,而是你一个故友的托付。”他从衣袖里掏出一封信交给陆小东。 信封上只有一行字:“呈交陆小东大将军。”末尾没有具名。拆开来看时,里面却是一首诗:“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后面还有几句话:“一别数年,知悉你已为大将军,喜不自禁。不知道将军还记得小女,记得当年的约定吗?小女每日守望西楼,痴痴相望,盼将军早日归来!婉儿字。” 陆小东纳闷道:“这是什么意思?” 算命先生笑道:“请将军见谅。因为怕被人查到,所以这里面耍了点诡计。请将军把信放到水里,一看就知道了。” 陆小东并不怀疑,把信纸浸湿后,发现原来是归有宗写来的,上面说陆小东偷袭陈友谅的事已被陈友谅知悉,陈恼羞成怒,想要派人来招降,招降不成就直接杀掉。请陆小东多加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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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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