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君山上那场闹剧,他更加坚信总盟主这位子,根本就是添乱的。 龙溟可不管他心中想法,自顾自续道:“不过,我已知道该将此物交予谁了。” 凌波跟着解释道:“上官家有人尚留在晋阳一带。上官达公子数月前恰好出使幽并,反而逃过一劫。” 龙溟笑道:“他是家主嫡亲的堂侄,又是少年英雄把令牌交给他,再合适不过。”
正文 章三十 百无一用(7)
不论表现得如何,但这则消息对于龙溟来讲绝对称不上好——与其说是惊喜,倒不如说是惊吓。身为一名“上官家的弟子”,无论有没有这面令牌,他都该去拜见这位举足轻重的大少爷。 不过转念一想,这未必不能成为一个机会,如果让上官达成为他的傀儡——北方霸主的嫡系弟子再加上一面盟主令牌,显然比他这样一位无人问津的旁系能掀起更大的风浪。 他必须尽快确认这样做的可能性,比如,这位大少爷是否认识“上官彦韬”这么个小人物。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凌波轻轻舒了口气。她记得当沈天放告诉他们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表情似乎有一刹那的僵硬——快得让她觉得那不过是自己的错觉。很快,他就用和刚才同样的语气表示惊喜,但她却总觉这其中的成分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她禁不住去好奇这其中的内情,可她却也知道无论那是什么,都是他不会愿意说的。一路上的沉默,她似乎又回到了想问却又问不出口的状态。 此时,看他一副已经“想开”的样子,她忽然觉得自己也一下子释然了。她一直知道他身上有着不欲人知的秘密,可那又如何呢?师伯不也有许多事瞒着大伙儿吗?可那并不妨碍他成为他们强而有力的依靠。 这样一想,她心中仅存的那点芥蒂,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夏侯瑾轩闻言,没有多想就说道:“我相信上官公子的判断,届时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他顿了顿,不禁苦笑,他在家里本来就不太能说得上话,这次又偷偷跑出来、惹恼了爹爹,就算夸下海口,怕是也无法实现。 龙溟仍是拱手笑道:“多谢夏侯公子。” 谢沧行轻咳一声:“我看这事再议,现在还是专心救出欧阳门主比较重要。不然,别说折剑山庄不好动作,就是北复中原的计划都要出变故。大伙儿可有什么新消息?” 此言一出,现场一时安静,不消说,并没什么值得兴奋的消息,大家不由得相视苦笑。 暮菖兰突然一拊掌:“差点忘了!我倒是听到一个消息,虽然没什么大用……幽煞将军回营了。” 闻言,夏侯瑾轩、谢沧行与叶霖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的猎物回来了,看来计划当真可以启动了。 夏侯瑾轩又不禁想到,既然幽煞将军既已回返,姜兄多半也已踏上归程了吧?一旦他回到折剑山庄,自己的谎言不就要穿帮了?他不由摩梭起腰间的白石,心中苦笑,瑕姑娘一定会生气的吧?虽然这是早晚的事,但他还是希望能越晚越好啊! 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早些探出欧阳门主的下落,早些回去! 时间已晚,大伙儿分别告辞离去。暮菖兰故意落在后面,抱臂不满地看着叶霖:“霖哥,你到底瞒着我什么事情?别以为我会忘!” 此言一出,夏侯瑾轩赶忙加快了脚步,他有一种直觉,最好不要掺和进去,一边走还不忘很有义气地向谢沧行使眼色。 可谢沧行却像是完全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似的,仍慢悠悠地踱着步子。 隐约听到几个回合后,叶霖无奈地投降道:“好吧,告诉你就是了。” 夏侯瑾轩惊讶地回头看去,他还记得叶霖当时慎重的眼神,怎会这么轻易就松口了?不料他说出口的却完全是另一桩事情:“小兰儿听了别生气,你远松哥要来。” 暮菖兰一惊,连音量都忘记控制:“远哥怎么能来?” 叶霖的表情则是更加无奈:“这次的事不好办,我们需要帮手。不是他,也得是别人。” “胡闹!”暮菖兰怒道,见到前边谢沧行有意无意地瞟了她一眼,自知失态,轻咳一声,缓和了口气,但眉头仍是紧皱,“根本用不着他嘛!霖哥,你叫他别来了。” “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叶霖叹气,“远松虽然看起来好说话,但心里可有主意的人,我可劝不住……” 谢沧行闻言不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们暮家哪个人不是有主意的很?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不过,这个“远哥”又是什么人?希望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思及此,谢沧行无奈苦笑,节外生的枝还不够多么?恐怕也不差这一桩 正文 章三十 百无一用(8)
夏侯瑾轩的计划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这几日,他检查了所有杨家留下的“地契”,又找出了不少隐藏的信息,并将它们细细绘入同一张图中——夏侯家大少爷的丹青妙笔,用到绘制地图上也是得心应手。谢沧行戏称道,再过若干年,便又是一幅世人趋之若鹜的传世珍宝,而且还兼具史籍档案价值。
此外,他还以巡视田庄为名四处走动,把所有地形全部记在脑中。 叶霖自己也没闲着,动脑虽然主要是夏侯瑾轩的事,但具体实行却多半要依靠他。 夏侯瑾轩这么干劲十足,每日里都不见人影,若让人知道了,非得好奇不可。但其他人自有自的事忙,一样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再加上那番“百无一用是书生”的论调,竟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以至于当大伙儿知道的时候,计划已经进行了一大半,就算不赞同,也阻止不及了。 对此,最措手不及的人自然是龙溟。 这并非谢沧行的本意,他原本想瞒的只是暮菖兰一人,当初让叶霖连其他人也一并瞒着,不过是不想将她排除在外得太明显,没想到阴差阳错、歪打正着,倒把真正的内应给瞒过去了。 当龙溟听到这个大胆却又能出奇制胜的计划时,不禁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听范福的话,早早除掉夏侯瑾轩,不过他更加后悔自己太过大意,竟没有注意到眼皮底下进行的小动作。 不知是否是多心,当夏侯瑾轩踌躇满志地向他们解说他的想法时,龙溟总觉得谢沧行的视线有意无意地瞟向自己的方向。他不得不怀疑,这出“意外惊喜”是不是针对他而来的。 可就算是又如何呢?这计划的目标是阿幽,就算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也必须要阻止。 长安毕竟已是夜叉的地盘,只要他想,收拾几个人还不容易吗?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凌波,她一开始显然是不赞同的,总是用忧心忡忡的目光看向自己。可她却什么都没说,静静地听了下去,到了后来,似乎也渐渐接受了夏侯瑾轩的决定。 龙溟暗暗叹气,她不会袖手旁观的,哪怕她本人并不赞同,只要她的同伴这样决定了,她就一定会全力以赴,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谁也没有想到,到了最后仍在激烈反对的竟是暮菖兰。尽管夏侯瑾轩做了种种布置,她仍坚持这样做太过冒险。但真正的原因却是,她不得不把这计划泄露给枯木知道,而如果她这样做了,参与这次行动的人将变得有去无回。 其实关于欧阳英的下落,暮菖兰并非毫无头绪,只是一直瞒着夏侯瑾轩罢了。她有自己的打算,她与枯木的协定是监视“夏侯瑾轩的一举一动”,那么只要他一直“百无一用”下去,她就不需要对枯木报告什么。 至于她暮菖兰的行为,那不在协定当中不是吗?时机一到,她会动用暮家的势力救出欧阳英。 思及此,她不禁看向叶霖,早知如此,她万万不该连霖哥也一起瞒着。可是,她又不想让霖哥知道这些内情。 不论各人心思如何,都已经无法阻止夏侯瑾轩的决心。 在约定日子的前一天,暮菖兰独自走出了客栈,在最偏僻的巷子中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间书肆前。她看也不看柜台前打瞌睡的老掌柜,径直穿了过去。 后院中,幻月正百无聊赖地捉弄着无辜的野猫,看到她来,整了整衣襟,娉娉婷婷地一福:“见过暮掌柜。” 暮菖兰冷哼一声,递给她一张信札,一句话都懒得说,转身就走。 幻月撇撇嘴:“突然把我叫来,希望别再是无关痛痒的东西。” 暮菖兰冷笑回头:“这你到时候问问枯木就知道了。” 幻月面色一寒:“你敢对长老不敬!” 暮菖兰才没兴趣理会她,摆摆手就走出了书肆。 幻月气得牙痒痒,可又不敢耽搁——万一真是什么要紧消息,她可担不起这责任,恨恨一跺脚,转身往后门走去。一路上,心里不知抱怨了多少遍,为什么偏偏要派她来做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任务?还不得不跟这个女人接触? 心里忿忿不平着,她正巧路过一道窄巷,巷子里突然窜出一个人,撞的她一歪,险些摔在地上。 幻月立刻警觉,不着痕迹地伸手摸了摸袖口内的信札,确认它还在,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才松开了扣着暗器的另一只手,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胡子拉碴、邋里邋遢的男人呆呆地看着自己,眼神里尽是酒精浸泡出的混浊不明,又好像突然吓醒了酒意,连忙上前想要扶自己,嘴里不住地道歉 正文 章三十 百无一用(9)
幻月只觉得一股浓烈的劣质酒味窜入鼻端,本能地后退一步,又啐了一声真倒霉,杏目圆睁,喝了一声“滚”。 那男子吓得一激灵,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转身摇摇晃晃地向前跑去。 幻月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手腕一抖,一枚淬了毒的银镖倏地飞向那男子后心,只听一声闷哼,那人应声倒地。她冷冷一笑,那句“真倒霉”,说的既是自己,也是对方。 正要上前查看一番,想起那股子酒臭,她不禁犹豫了一下,看着那家伙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想了想,脚跟一旋,几乎脚不点地地离开了这个脏兮兮的地方。 殊不知那具“尸体”竟然慢悠悠地爬了起来,眼神无比清明地四下里看了看,掏出一封外表看来一模一样信札,一目十行地浏览一遍,却又好像什么也没有看到一般,拎起酒壶,大大灌了一口被人嗤之以鼻的劣酒,像真正的酒鬼那样摇摇晃晃地踱了出去。 ----------------- 暮菖兰走出书肆所在的巷子,抬头看向有一丝阴霾的天空,长长吐出一口气。 在她身后响起了一道她预料不到的声音:“小兰儿。” 暮菖兰大惊,倏地回身,抚着胸口说道:“霖……霖哥?你……你吓死我了。” 映入她眼帘的,是叶霖凝重的神色。只听他没头没尾地说道:“记得小时候,你总喜欢悄悄走到我身后,突然蒙住我的眼睛。我总是被你吓到,那时,你是怎么说的?” 暮菖兰一怔,不由自主地移开了视线,回道:“‘没点亏心事,怎么会被吓到?’” 两人一时沉默。 叶霖长长叹气:“我猜到你有事情瞒着我,但没想到……”他摇了摇头,“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暮菖兰倔强地一仰头,仿佛又是多年前那个不听话的小女娃,“不过是一桩生意而已,用不着大惊小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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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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