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堂主模样的钱姓汉子点点头道:“这件事就以后再说了——这次帮主召集全帮护法及堂主扩大会议,有三项重要决定,你们令主和香主,只要好好表现,都有升迁机会。” 另外那两名汉子,大概都是这一堂的香主或令主,听得堂主如此宣布,显然都很兴奋。 钱姓堂主接着道:“机智及武功出众者,由各堂堂主列举事实保举,即可直升第三级护法,调总舵任职……” 风火眼蔡令主道: “除了这一项,大会还决定了哪两件重要议案?” 钱堂主道:“第一项,是总护法提出来的,他认为开封虽然也是个古都,但未来的发展有限,为全帮未来发展计,应该设法占领洛阳。” 蔡令主道:“这是第一项,第二项怎么说?” 钱堂主道:“第二项是第一堂堂主提出来的。他说,现在快过年了,从明年年头开始,到年尾结束,应该先做两项进占的准备:广筹财源,培训杀手。” 蔡令主道:“财源筹划,一向由第二堂负责,这培训杀手的工作,由谁来主持?” 钱堂主道: “本帮除了帮主之外,向以副总护法的武功,最为大家信服,这件工作当然由他老人家来主持。” 蔡令主道:“训练场所准备设在什么地方?” 钱堂主道:“为了隐密起见,准备设在第三堂的所在地。” 蔡令主道:“鹿邑?” 钱堂主道:“对!关于第三项,我刚才已经提过了,我们第四堂的令主和香主,共有八位,上面希望我们年前先报三位上去,关于人选问题,我想明天开个会议来决定,你们大家有意见没有?” 薛令主道:“这个早晚大家都有机会,第一次的人选由堂主决定就是了。”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 “关于要利用第三堂在鹿邑的场所,由副总护法训练杀手一事,我觉得还有一点疑问。” 钱堂主道:“什么疑问?” 蔡令主道:“这批杀手要年轻,要靠得住,又要根骨好,本来就有武功底子,帮主打算去哪里找这种人才?” 钱堂主笑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第一堂堂主说,本帮需要广筹财源,就是为了这件事,至于征求人才问题,帮主的意思,可以稍微用点心机,譬如说:准备开设镖局啦,某大户聘请护院啦——” 郭南风回到大发客栈时,已是四更将近,栈里的客人,全都进入了黑甜乡,只有郭南风窝在大棉被里,仍然思绪清明,无法入睡。 他检讨自己这次赶来蒙城的得失,感到甚为犹豫彷徨。 说实在的,他这次来蒙城,多少也有点不敢面对现实,表面上他是来追查这个神秘的帮派,其实多多少少是为了逃避林白玉现在,除了这个帮派的名称,他差不多都调查清楚了,他下一步要怎么办? 这个帮派,共有三个据点,就是开封、鹿邑、和蒙城。 依他估计,这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势力,他虽然已查出对方未来的企图,却不清楚对方以往的劣迹,尤其设在蒙城的这一堂,尽管有过卑劣的打算,却没有真正的恶迹。 以他一个人的力量,他相信可以扫平该帮蒙城这个香堂,可是他却找不出这个香堂的匪徒犯了什么恶不可赦的死罪! 如果直接找去对方的开封总舵,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又似乎单薄了些。 总之,无论他朝哪一方面想,都感到有些顾忌,这是他以前行走江湖,从来没有发生过的现象,是不是就因为他走错—步,不该跟杏花三娘那女人…… 第二天,他醒来时,已是这一天的午后,栈伙送热水进来时,含笑暖昧地道:“客官昨晚去马二娘那里,手气怎么样?” 郭南风听得出来,对方想知道的,其实是马二娘这个女人,而并非真正关心他的输赢。 他见这栈伙有点色眯眯的样子,故意寻开心道:“手气还不错,一共赢了六吊多,说到马二娘这个女人……” 那店伙计果然上钩,迫不及待地道:“马二娘怎么样?” 郭南风微笑着道:“这个女人真有意思极了,看到我们这种年轻人,总是有说有笑,手来脚往的,大家离得这么近,你老哥晚上怎么不过去消遣?” 那栈伙脸孔有点发红,咽了口口水道: “实在很想去——押几把——只怕有客人照应不过来。” 郭南风笑道: “起更以后,客人都上了床,闲着不也是闲着。” 那栈伙点了一下头,像是有点顾忌道:“话是不错,只怕蔡大爷……” 郭南风佯装听不懂道:“哪位蔡大爷?蔡大爷怎么样?” 那栈伙干咳了一下道:“有人传说,这后面有位蔡大爷跟马二娘走得很亲近,要是引起了误会,就不划算了。” 郭南风道:“这位蔡大爷来头不小?” 那栈伙点头道:“据说是帮派中人,很有点势力。” 郭南风道:“什么帮派’” 那栈伙道:“好像叫什么‘中原第一帮’——我也是偶尔听来的,不太清楚。” 转眼之间,天又黑了。 等到起更之后,郭南风看看栈内无事,便朝那个叫吕天助的伙计比了个手势,两人便心照不宣地先后走出侧门,往马二娘住处摸索着走来。 马二娘屋里,还是老样子,郭南风来过一次,算是熟人了,好几个赌徒都跟他点头打招呼。 栈伙小吕更跟大伙儿熟得不得了,不但个个赌徒认得他,更成了大伙儿吃豆腐寻开心的对象。 “小吕,你这么久不来,马二娘想你想死了。” “瞎嚼舌根子。” “不信你问马二娘。” “小心蔡大爷拧掉你的脑袋瓜子。” “你们就会欺负小吕。”马二娘拍着小吕肩膀,笑道:“你们瞧,小吕多乖,我要是有个儿子,也该这么大了。” 这话当然夸张了点,马二娘就算四十岁了吧,再早嫁人,也生不出一个三十出头的儿子来,她这样一说,顿时引起哄堂大笑。 那个口舌刻薄,戴狗头皮帽的汉子笑道:“小吕,听到没有?今天蔡大爷大概不会来,你就跟你娘睡吧!” 众人笑闹间,老推霉庄的朱老板来了,众人顿改笑闹为欢呼,欣喜之状,仿佛接财神。 牌桌早已收拾妥当,朱老板一来,战阵立即排开。 赌博这玩艺,手气好坏,实在难说得很。 今天的朱老板,翻开第一条牌,便抓了个“地杠!” 再接下去,总不离八九点,笑闹之间,马上转为嘀咕和咒骂。 先是骂牌点子,接着骂人。 不晓得是谁起的哄,接着便像感染瘟疫一样,大家都把罪过推到小吕头上,认为牌点子不好,都是小吕带来的霉气。 小吕真是倒霉透顶,自己输了两吊多,又成了大家的出气简,急得脸孔煞白,想顶嘴又不敢。 郭南风看不过去,扫了众人一眼,朗声道: “赢了不要笑,输了也不要叫,你们输钱,跟小吕有什么关系?” 不知谁说了一句:“咦?这小子哪里来的,这里轮得着他说话?” 郭南风有点冒火了,大声接着道:“在这里玩牌,谁该说话,谁不该说话?现在,我说了,怎么样?有不服气的,找我好了!” 这种对答,是打架的前奏。 郭南风虽然觉得以打架为前奏,不算什么高明的手段,但用来接近那位蔡大爷,倒不失为办法之一。 果然,他话一出口,立即有个汉子卷着衣袖,向他冲了过来。 “想打架,是不是?”那汉子摆开架势,向他叫阵。 郭南风看这汉子块头不小,肌肉结实,大概平时霸道惯了,没人敢惹他,很想在马二娘这里当着乡亲们面前摆摆威风。 他既然存心闹点小风波,当然不肯相让: “想打架又怎么样?” “老子这就教训教训你!”那汉子抢上一步,伸手便来揪他衣领。 从这汉子出手看来,郭南风知道对方只是个莽夫,打架全靠身壮气粗吓人,并没有什么武功招式;跟这种人动手,他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手底下可要拿稳分寸,别伤了对方筋骨才好。 他想着,后退一步,故意刺激对方道:“你仁兄别是输钱输急了?!真想动拳头,你行吗?嘿!” 那汉子满以为郭南风见了这种场面,一定会服输求饶,而他讨足了面子,也可借机咆哮一番收场,好叫风声传出去,以后在地方上更吃得开,更多人会买他的账。 他绝没有想到郭南风竟然不吃这一套,现在骑虎难下,想不动手也不行了。 他再进一步,一拳便照郭南风面门打来。 郭南风头一偏,让左肩承受了那汉子一拳。接着,他绕跨—步,将那汉子拦腰抱住,用脚轻轻一拨,便将那汉子绊倒下去。 郭南风知道这汉子筋骨粗壮,很能挨两下。 他故意摆出恶狠狠的样子,其实只用了不到两成气力,在那汉子肌肉坚厚处攥了两三下,边攥问道:“怎么样?现在谁是老子?” 那汉子见郭南风拳头并不重,大叫发狠道: “好啊,你敢还手,老子——” 他边叫边在底下奋力挣扎,郭南风故意手一松,那汉子立刻滚身爬起,揪住郭南风乱拳连发,完全显露了泼皮本色。 这都是郭南风有意造成的混乱场面,那汉子的拳头,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众赌徒既心惊,也很兴奋,一边叫着,一边往后退道:“别打了,别打了,有话好说!” 但真正劝架的,一个也没有。 马二娘也是一样。 她见两人乒乒乓乓,拳来脚往,打得很是激烈,好像看出了神,及至有人高声劝架,她似乎才记起了她是屋主人的身份。 “别打了!”她跟着别人叫道: “输赢是小事,重头来过,哎唷唷,注意啊,我的茶几,我的花瓶,还有水烟台……” 那位布行的朱老板,胆小怕事,本已躲去远远一角,这时也似乎渐渐看出味道来了。 “这个年青人还真能捱几下子。”他向靠近的一个赌徒,低声发表意见:“要是换了我们这地方上的人,谁顶得住唐蛮子这双铁拳?” “住手!”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断喝。 郭南风当然听得出这是谁的声音,他心想: “伙计,这下可要对不起了!” 他转念之间,又伸一绊,将那个叫唐蛮子的汉子摔了个大马扒。 “好!”门口有人喝了一声彩,跟着有人踱了进来。 众人这才看清,原来喝令“住手”和喊“好”的人,正是“蔡大爷”! 唐蛮子从地上爬起来,看到是蔡大爷,虽然最后吃了点闷亏,也只好哑口认了。 蔡大爷眨着风火眼,四下望了,问道:“这——怎么回事?” 众人七嘴八舌,抢着向蔡大爷报告经过,言词之间,多偏向唐蛮子,似乎不说唐蛮子几句好话,很担心将来受到这蛮子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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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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