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极度感激的目光,望了江元一阵,低弱地说道:“江大哥!我谢谢你!” 江元摇着头,低声地安慰着他,说道,“侠义中人,不必讲这些话,你且把受伤的事,详细地告诉我。” 江元说到这里,只见江小虎一双俊目中,射出了愤怒的火焰,似乎非常激动,连话都说不出来。江元连忙拍着他的肩头,含笑道:“你不要太激动,慢慢地告诉我。” 江小虎这才平静了一些,他含悲带愤的,把他的遭遇告诉了江元,不禁把江元气得怒发冲冠,愤恨不已。 原来江小虎、江文心姐弟,自从行刺不成,便隐匿在百里彤家宅以外,他们看见百里彤与江元作别之后,便一直追踪下来。 他们与百里彤有着血海深仇;可是忌讳他武功太高,沿途一直不敢出手,直到这日凌晨,在曙色苍茫中,他们姐弟仍然远远地追随着。不料他们的行迹,早已落在百里彤眼中,回身盘问,动起手来,最初还很客气,后听他们报出姓名,竟立时下了毒手,并且将江文心掳去。 江元天性嫉恶如仇,闻言气得连连冷笑,搓手道:“真想不到!百里彤居然会在你身上下此毒手,真个可恶!我倒要问个明白!” 江小虎也是怒形于色,紧接着道,“他们也是从这条道往下走,姐姐在他手中,不知会把她怎么样?我们要赶快去救姐姐!” 江元闻言不语,思索了一阵:“你不必担心,谅他不敢怎么样!你伤体初愈,今天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早晨,再赶路好了!” 江小虎心中虽然焦急,可是知道自己身体确实不可支持,徒急无益。 自从江小虎说出他受伤的经过以后,江元便陷入了深思之中,他一双剑眉紧皱,不时地向上扬起,双目射出两道凌人的光芒。 江小虎不知江元在想些什么,正要发问,江元突然抬起了眼睛,非常严肃地问道: “小虎!与百里彤一起的,一共有多少人?” “人不少,大概有三辆大马车,都是自备的,漂亮得很,好像王爷一样!” 江元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除了百里彤之外,你还发现有些什么出奇的人物?” 江小虎略一思索,说道:“有一个女孩子,一直和他在一起,亲热得很,好像是他老婆一样!” 江元心中一震,忖道:啊!是文瑶……难道她看他那么为恶,都不加阻止么? 江元越想越气,决心要找他们一问究竟。 江元想到这里,便对江小虎道:“小虎,你们到底与百里彤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要这么死追不放?” 江小虎脸上涌上一层悲哀,摇着头说道:“江元哥,恕我不能告诉你,因为姐姐再三告诉我,绝不能向任何人谈及!” 江元点点头,很了解地说道:“好!你不用说了,这件事我以后自会去办!”
这时天已傍晚,寒风凛冽,发出了很大的声响,江元顺手把窗户关上,说道:“天快下雪了!” 江元说着,眼角一扫,只见街心有一长衣少年,一晃闪进了一间店房,江元眼光虽快,只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却未看清楚是谁。 江元心中一动,忖道,这人行迹鬼祟,我却不可不防! 江元正在想着,小二己进得房来,先换了热茶,探望了江小虎的病,然后再问二人吃些什么。 江元随便点了些东西,与江小虎二人吃毕,整个天幕,已完全黑暗下来。 江小虎睡了一天,这时精神略好,便与江元谈起天来,他今年不过十五岁,人虽精壮,可是稚气未脱,一连串的孩子话,把江元不时引得发笑。 他们就像是一对亲生兄弟一样,江元坐在床侧与他握手谈心,充满了同胞之爱。 一直到了初更时分,江小虎才感有些疲倦,说道:“江元哥,我们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江元想到他病体初复,也不能谈话太多,于是点了点头,自己长衣也不脱,在江小虎身旁躺下,二指虚点,灯火应手而灭。 江小虎向里面让了一些,说道:“江元哥,你快盖被,好冷啊!” 江元带笑说道:“你不要管我,快睡吧!我还要练功夫呢!” 江小虎这才不言,他一会儿便发出了均匀的鼻息声。江元心中很高兴,因为他把这个孩子,由垂死边缘,救活过来。 夜深寒重,江元身上只穿了一件深黑色的长衫,可是由于他久居山顶,似乎丝毫不感觉冷。 江元静静地躺着,心中很乱,一时无法入睡,脑中所想,全是些不着边际之事,这些事有些与他有关,有些与他无关,虽然都不是可以立时解决的,但江元却无法控制着不想它。 他想到身旁的孩子,必定有着血海深仇,可是他自己呢? 他自己何尝没有血海深仇?花蝶梦的尸体已经腐烂了,可是江元却始终找不到仇人,不但如此,就连一点线索也没有。 西北风的怒吼,恰似一个被人遗忘了的英雄,愤怒地向大地抗议着。 这个世界上愤怒的人太多了,虽然他们知道,这样做并不能给他们带来幸福,可是他们仍然在愤怒,这似乎已成了一种人类的生活方法。 寒风刮起了远处的砂石,打在了房顶、窗棂上,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响声,像是一大群弱小灵魂的呐感:“痛苦!痛苦!痛苦!” 人生来就痛苦,有什么可值得惊怪的呢? 可是“人”实在是可怜的动物,他自己痛苦时,便会像暴雨中的石子般,发出了呐喊。 然而当别人遭遇到痛苦时,他们却鼓舞欢笑,忘记了那狂风,忘记了随时可遭到的悲惨的命运! 江元在遐想中渐渐睡去…… 夜深更残,西风凄凉。 昏黄的灯光,微弱地照拂着一条黄土街道,当风力略强的时候,那两盏巨大的“气死风灯”,便来回地摇晃着,它们的光芒,就变得更微弱了! 整个的世界,都是这么冷清和凄凉,连秋虫的声音都没有,只有两条丧家之犬,萎缩在一堆土墙的后面,一阵阵地颤抖着。 这时,有一条轻快的身形,由土墙之后,轻轻地跃了出来。 他轻轻地搓着双手,又低头呵了一口气,抬头望了望对面的一排屋宇。 橙黄色灯光,照在了他的脸上,他生得非常英俊和魁梧,尤其他的一双浓眉毛,特别地浓宽,高高地吊着,有一种不可轻侮的英雄气概。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地点了一下脚,已然出去了两三丈,正要作势向一间楼房纵去时,却突然又停了下来、 他由怀中掏出了一块雪白的丝绢,很快地把自己口鼻掩住,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俊目。 等他安排好之后,这才二次起身,身若狂风中的一片飞叶,轻飘飘地落在屋顶上。 就在他脚尖才点到屋面时,室内突然传出了一声轻笑,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 “我等你多时了!” 那夜行人猛一折身子,又翻了回来,就在这一霎那,一条身影,闪电般由窗口越出,轻飘飘地落在了街心。 他一转身,原来是江元! 他仍然穿着那身长可及地的黑衫,软丝的质料,在暗黄的灯光下,发出了柔和的光泽。 夜行人吃了一惊,他作势要逃,可是江元却摇手止住了他,沉声道:“你既然落入我眼,也就不必逃了,你可知道有入逃得过九天鹰之手?” 那夜行人果然停住了身子,用沙哑的声音说道:“骆兄!这不关你的事,你何必多管?” 他的语声非常沉浊,使人分辨不出他是谁。 江元对他的语声,感到非常熟悉,可是却想不出来。 江元发出了一声冷笑,说道:“你来此可是为了那个孩子么?” 夜行人略微地点了点头,似乎是带着笑说道:“不错!可是我并无恶意,这孩子的身世你不知道,如果跟着你,岂不误了他的大事?” 江元闻言心中诧异,可是面上仍然冷若寒霜,说道:“哼!这么说你是百里彤的人了?” 夜行人笑着摇头,说道:“这你就不必管了!你可愿意让我把孩子带走?” 江元毅然地摇着头,说道:“你不必担这份苦差事,至于江小虎,由我面交百里彤好了!” 夜行人发出一丝冷笑,他明亮的眼睛闪烁着,向江元上下望了好几眼,说道:“这件事未必那么容易解决,我看还是交给我吧!” 江元剑眉向上一扬,压低了嗓门,用愤怒的声音说道:“我骆江元向来言出不二,你不要再多讲了!” 那夜行人双眉也微微地向上扬起,似乎在愤怒之中:可是他却隐忍下来,慢吞吞地说道:“骆江元三字名满中原,我心仪已久,老想能有机会讨教一二,今夜月黑风高,冷清得很,正好……” 他话未讲完,江元用冰冷的声音说道:“朋友!如果你不想过于得罪我的话,还是趁早动手为妙,我从来不喜欢听这些闲言闲语的!” 夜行人被江元的话说得一怔,他略一迟疑,突然笑了起来,说道:“也好!我们就动手!” 他才说完这句话,身如幽灵,已然接近了七八尺,停在江元面前。 江元脸上如常,心中却感惊异,忖道:想不到这一年的工夫,江湖上居然出了这么多英雄,看来我骆江元要想保持盛誉,非要付出些代价才成! 江元想到这里,也不再多说,一举手道:“朋友!你接招!” 他右臂轻投,疾如旋风,一掌向夜行人前胸按到。 夜行人足下换步,身子错过三尺,江元一掌落空,正要二次换掌,夜行人突然一声轻啸,双臂像是一对飞钩,闪电袭击,两股凌厉的掌风向江元双肩分别扣到。 他这双掌之力,沉猛韧黏,以江元这等人物,竟然无法辨出究竟是哪一类掌法,心中暗暗吃惊。 江元长袖一拂,身于已闪出了八尺,双目炯炯地望着他,他实在小看了这夜行人,却不料夜行人的第一掌,就使他震惊起来。 夜行人压低了嗓子,哑笑道:“骆江元名满天下,也不过如此!” 江元大怒,微微冷笑,点头道:“看不出你有些功夫,这才堪我一击!” 夜行人又发出了一声冷笑,身进如飞,右臂“长虹贯日”,二指如电,向江元双睛使点。 江元发觉他指力凌厉,破空有声,有心与他较劲,容他双指来近,猛翻右掌,迎出了一股急劲。 夜行人却巧妙地躲开了,他像一个幽灵似的,绕到了江元的身后,仍是二指点来,取江元“志堂穴”。 江元见他身形奇快,掌力沉劲,这等功夫可以说很少见,他心中暗自揣度他的来历,移步换形,已经绕过了他的二指。 江元猛转身,“拂指弹花”左手二指向那夜行人的“肩井穴”便点,这一次,江元用了六成功力,心中忖道:叫你也知道些厉害! 夜行人料不到江元身手如此之快,一眨眼之际,已翻身,避招,出手,只觉一股极刚劲的指力向自己肩头点到,两下离得甚远,可是已然觉得右臂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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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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