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人大吃一惊,飞身撤步,躲出了一丈之外,骇然说道:“骆江元名不虚传,我算领教了!” 他说着作势欲去,可是江元已如飘风般落在他身前,平伸双手,笑道:“胜负未分,朋友,你先前的威风哪里去了?” 夜行人用手整理了一下面中,说道:“既然你如此看得起我,我不走就是!” 说着他身形一晃,改用一套小巧的功夫,把江元围在中心,出招进掌,奇特异常。 江元以逸待劳,心中暗笑,忖道:你想以小巧功夫取胜,只怕不能如你之愿! 他二人在寒夜凄灯之下,展开了一场罕见的厮杀,虽然他们起落、递招之间,也带起了很大的风响,可是却被午夜寒风所掩没,所以听不到一些声音,他们只是一味的哑斗。 初冬之夜,静寂如死,他们在街心跃高纵低,那夜行人身形更快,远远望去,只见一团黑云,绕着江元团团打转,快得出奇。 可是江元沉着应付,出掌如风,方圆几尺之内,尽是掌力,那夜行人虽然多次猛攻,但终于无法欺进。 江元一边与他动手,一边留心观察他的路数,可是始终无法判定他的门派,而他所使用的小巧功夫,也绝不是常见的“燕青十八闪”、“醉荷飘叶”之类,可是威力却有过之。 夜行人打了半天,始终无法欺近江元,他似乎暴怒起来,低声地“哼”了一声,身势立时加速了一倍,攻势也越发地猛烈了。 江元仍是以静制动,毫不忙乱。 远望过去,只见夜行人像是一团飞絮又似一只怪鸟,才前又后,倏左忽右,身形的那份巧快,真可说是江元平生仅见。 江元心中想道:“我定要知道他是什么人物。” 江元想到这里,不禁望了望他脸上的面巾,心中闪电般掠过一个念头,忖道:我何不把他面巾取下? 江元如此想着。正要改变掌法,突见夜行人一声低啸,身如箭弩,直射过来,他双臂大张“歌舞升平”,分别向江元右肩及腋下,十指如钩抓到。 江元冷笑一声,说道:“好厉害的掌法!” 随着这句话,江元已上拔了七尺,他凌空一个大盘旋,已然落在夜行人身后,二指轻投,点向夜行人的“鸠尾穴”。 这是江元自与他动手以来,第一次跃起,夜行人似乎没有防到,大惊之下,拼命地向前一扭,虽然让过了紧要穴位,可是江元的二指,仍然擦着他的胯骨滑过。 夜行人只觉大腿一阵酸麻,连忙运气止痛,闪了开去,已然惊出了一身冷汗。 江元含笑而立,从容说道:“你把姓名留下,我绝不为难你,放你而去!” 江元话才说完,夜行人突然大骂道:“放屁!你家少爷不信胜不过你!” 江元不禁大怒,他一双剑眉高高扬起,用着比冰还冷的声音道,“小子!你太不知死活了!既然你要与我系这个死结,你可别后悔!” 江元言罢不待答言,揉身而进。 这一次江元动了真怒,出手又有不同,他决心要把这夜行人制服,然后详细地问问口供。 夜行人见江元来得猛,他奋起余勇,二人再度打在一起。 他们这一次动手,比较刚才,声势又是大不相同,江元也展开了灵活之身,进退吞吐,自是比夜行人高上数筹。 那夜行人掌力、火候本就不如江元,原想以轻功取胜,却不料江元的轻功更高,立时弄得忙乱起来。 他们二人火并一处,掌起身落,袖动衣摇,带起了大片的黄尘,未成弥漫,已被寒风吹散。 江元近几月来,很少与人交手,更很少见这等高手,所以动手之间,心中爱惜他这身功夫,有了很多的顾忌。 就在这种情形下,夜行人才有还手之力,他虽然比江元差一截;可是这身功夫,也是江湖罕见的了。 他们二人过了二十余招,仍旧分不出胜负来,江元心中忖道:我们已经纠缠了一个更次,小虎一人独在房中,如再有人来,岂不是难以兼顾? 江元想到这里,正要加紧攻势,夜行人突然发话道:“骆江元,你还有压箱底的功夫,一齐用出来,不要折在我掌下又不服气!” 江元大怒,冷笑道:“我一再相让,你居然还敢激我,哼!难道我就真拿不下你么?” 江元说完,双臂一振,发出了一声低啸,他双掌猛翻,快似闪电,分别向夜行人的前胸及小腹按到。 夜行人立觉奇劲扑身,大吃一惊,点足之下,拔上了一丈。 可是江元料中他有此招,几乎在同一时间,也拔了上来。 夜行人才拔起空中,突觉黑影压顶,心知不妙;可是他再躲闪已来不及,只觉嘴上一凉,他那块蒙面的面巾,已然被江元凌空扯下。
十三、蓦悉杀师人 雪夜入仇家 夜行人大吃一惊,正要用绝招脱身,突觉全身一麻,“砰”地一声,摔在了黄土地上! 就在同一时间,江元已落在了他身前。 他怒目圆睁,剑眉高扬,似乎又回复到他以往暴戾的天性。 他扬掌便要劈下,在以往很多江湖人就是这样死在他手下的。 可是灯光由江元的掌隙中,照在了夜行人的脸上,不禁使江元心头一震,高扬着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他发出了惊奇的声音:“咦,原来是你!” 睡在地上的,是一个英俊健壮的青年——他是百里彤亲信之人——卓特巴!
江元料不到,与自己较技半日的,竟是藏族的青年,一霎时不禁怔在当地,不知如何是好了。 卓特巴虽然被江元点中了“气海穴”,全身瘫痪在地上,可是他神智仍是清晰的。 他面上有一种无可隐藏的愧怒之色——虽然他极力地装出不在乎——证明他也是一个好强和高傲的人。 江元缓缓地放下了手,用异常的语调说道:“原来是你……你为何要与我为仇?” 卓特巴躺在大街上,并不显得狼狈,相反地,仍然透出了一种英雄气概,令人不可轻侮。 他发出了一声冷笑,说道:“我本不想与你为仇,是你逼我动手的!” 江元双目如炬,怒视着他,沉着声音道:“卓特巴!我脾气不好,你不要再用言语激怒我,虽然百里彤是我结拜兄弟,我怒气之下也会伤你!” 江元的话斩钉截铁,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威力,卓特巴脸上涌上一种极难看的神色,迟疑了一下,说道:“我败在你手,你可不能羞侮我!” 江元低声地笑了两声,沉声说道:“我一向不以胜负论英雄,败在我手,便无大仇,自不会羞侮你!” 卓特巴不禁也对江元暗暗佩服,他低声道:“你要把我如何?” 江元闻言似乎有些为难了,他抱着膀子,犹豫了一下,很平静他说道:“我自然会放你回去,可是……” 江元说到这里,把语声拖长了一些,卓特巴立时接口道:“可是怎么样?你还有条件么?” 卓特巴这句话,把江元问得失声笑了起来,伸手弯下了腰,把卓特巴扶起来,在他背后,拍了一掌。 卓特巴的穴道立时解开,他很快地站了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灰土,满脸羞惭之色。 江元态度已然和缓得多,他含笑说道:“条件没有,不过我要问你几句话,希望你能告诉我!” 卓特巴闪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说道:“你且说出来听听,我知道的自然会告诉你!” 江元点点头,可是整个的事情是这么复杂,竟不知从何问起了。 江元思索了一下,问道:“这一路你可是一直与百里彤在一起么?” 卓特巴点头,答道:“我们一直在一起,昨天才分开。” 江元略为沉吟又问道:“江小虎姐弟跟踪寻仇,你可在场?” 卓特巴又点点头,江元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些,一字一顿地问道:“百里彤点小虎的‘五筋大穴’擒去了江文心,你可曾得见?” 卓特巴惊异地望了江元一眼,他似乎想不透江元为何如此愤怒。 江元见他不答,又重复了一遍,卓特巴被弄得非答不可,只好点头说道:“是的,我是亲眼看见的!” 江元好不愤怒,但他却抑制着,又道:“现在那江文心还在百里彤手中?” 卓特巴沉吟了一下,答道:“还在。” 江元剑眉一挑,目若寒星,追问道:“百里彤现在哪里?” 江元的语气冷峻已极,卓特巴不禁有些担心,他狡猾地答道:“就在这一条道上,现在不知赶到哪一站了。” 江元哼了一声,又问道:“他既然点了小虎‘五筋大穴’,弃之路野,为何又要叫你来找他?” 江元一连串的问着,神态咄咄逼人,卓特巴迟疑地笑道:“这……因为江姑娘思念弟弟,彤哥便叫我把小虎弟寻回去,以便加以施救。” 卓特巴的话说到这里,江元发出了一声冷笑道:“好一个仁心仁义的百里彤,江小虎要是等他施救,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了!” 卓特巴低头不语,江元又接道:“烦你回去告诉百里彤,江小虎在三日之内,必定送到,至于江文心姑娘,如有毫发之伤,我与他兄弟之情便从此而断,请你现在回去吧!” 卓特巴抬起了头,似乎想说什么,但却没有出口,他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 就照你的话,我们后会有期!” 江元看出卓特巴是一个心计极深之人,今日之辱,他必记在心,当下一笑道:“江湖虽大,武林中人却不多,我们早晚还有相会之日,说不定我还要到西藏去拜访你呢!” 卓特巴发出两声不可理解的笑容,说道:“西藏虽是边陲,可也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骆兄哪日游驾西藏,小弟当在拉萨恭候!” 江元早就有意遍览天下,闻言笑道:“自是要去!我还想瞻仰一下西藏的活佛呢!” 卓特巴点首为礼,说道:“好!我们再见了!” 说完这句话,他以超绝的轻功,随风而去,霎那隐没在黑暗中。 骆江元疾立西风,孤灯只影,在经过了这场激烈的打斗之后,他莫名地产生了一种空虚的感觉。 他痴立良久,梆儿打出三更,他才发出了一声长叹,隐隐可以听见他的自语:“这件事又把我牵连进去了!” 这是一排很坚固的石屋,座落在“掖县”与“神堂”镇之间,院内枯木凋零,都被薄薄的白雪掩盖着。 在一间斗室的门口,挂着一盏厚罩的大风灯,散发出昏黄的灯光,与这景致配合起来,显得很不调和。 有一个长长的影子,在窗纸上晃动,室内的人似在徘徊,良久不绝。 须臾,由室内传出了一个沉着的声音:“马师父,马师父!” 马师父粗哑的声音,从远处接应着,室内的人又大声问道:“马师父,那姑娘怎样了?” 马师父始终没有出来,在远处答着说:“好多了,今天肯吃东西,八成已经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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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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