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船尾接了一个缠绵的吻,一番温存过后,都有些把持不住,神魂几乎融化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中。末了,还是江晚照格外仔细地替齐珩拢了拢大氅裘领,伏在他耳边低声道:“咱们进舱去?” 齐珩亦是气息不稳,若非重伤未愈、身子骨支撑不住,恨不能将多年教养踩在脚底,拉着江晚照胡天作地一番。 靖安侯虽说身在锦绣富贵乡,却是家教甚严,无论军中抑或帝都,也都不是叫人纵情肆意的场所。如今随了江晚照远走南洋,倒是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酣畅快意,即便坏了一双眼睛,依然乐不思蜀。 数日后,青龙返回南洋岛,江晚照照旧将齐珩安顿在宅子里,开始了军营与温柔乡两头奔波的日子。与此同时,东瀛线报一封封传来,犹如一股滚滚风云,逐渐汇聚成势。 此时齐珩拔毒已经到了紧要关头,江晚照无意乱他心思,将线报一应按下,又吩咐了身边亲卫,不许透露只言片语给齐珩。 期间丁旷云也来探视过几回,闲聊间透露了不少中原消息,却都不涉军情,只是些细枝末节。唯独一桩让齐珩格外上心:“如松回京述职?按说封疆大吏回京都在年底,怎么提前了这些时候?可是京中有什么要紧事?”
丁旷云从盘子里捞起一块枣泥糕,满不在乎地咬了口:“能有什么事?左不过是景盛帝耐不住相思之苦,又心疼杨统帅镇守边陲,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寻了个由头将人召回京中呗。” 齐珩:“……” 这话里的信息量太大,有那么一瞬间,靖安侯几乎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当今……和如松?”好半天,齐珩才缓过一口气,艰难地确认道,“你是说……他们俩?” 丁旷云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当然!” 齐珩心知丁旷云不会信口开河,可他怎么想怎么觉得难以置信——景盛帝和杨如花,这一对凑到一块,只是脑补一二,他就觉得心肝肺抽作一团:“怎么可能……什么时候的事?” “具体什么时候的事,谁都说不好,不过朝野内外大多心中有数——自杨统帅回京后,虽没在宫里过夜,十天却有八天是跟着景盛帝用膳,明面上的理由是‘商议军情’,可明眼人都看得出,眼下四境太平,哪那么多军情好商量?” 丁旷云这人贼贱,将盘子里的点心挨个尝了口,末了大约是觉得不合胃口,又放回盘子里,豁牙咧嘴的点心排成一溜,对着靖安侯露出猥琐的笑。 齐珩没留神这些,细细想来,还是觉得匪夷所思:“他俩不是一向看不对眼吗?尤其是如松,见了三……见了当今就吹胡子瞪眼,怎么可能凑一块?” 丁旷云从棋盒里摸出一颗棋子,抛到半空,再摊开手心接住:“这就不清楚了……据我猜测,大约是杨将军当年蒙冤下狱,亏得当今冒着欺君的罪名将他偷梁换柱。彼时杨将军背负叛名,伤重不支,偌大的帝都城中,只能藏身公主府养伤,两人朝夕相对,就此发展出一段情缘,也未可知。” 齐珩惊骇不已,赶紧灌了口茶水定了定神。 江晚照安顿好军中诸事,推门进屋,就见丁旷云和齐珩隔案而坐,中间摆着一盘错综复杂的棋局,两人分执黑白,在纵横间杀得难解难分。 江晚照见了棋局就心痒难耐,硬生生挤到齐珩身边,从棋盒里抓过一枚黑子,二话不说就撂在棋盘上。 齐珩:“……” 他提前几十着布好的妙手被江晚照一竿子打了翻,眼皮顿时疯狂乱跳,一时不知是气是笑,只能揽过江晚照腰身,在她腰间软肉上狠狠拧了把。 丁旷云最见不得江晚照下棋,一见她拿起棋子,恨不能将当初手贱教她下棋的自己一巴掌拍晕。他忙不迭起身,冲江晚照摇了摇折扇:“突然想起,在下还有点杂事没处理妥当——两位新婚燕尔,正是浓情蜜意之际,就不打扰……” 他话没说完,忽听脑后风声疾劲,百忙中侧头避让,江晚照掷出的棋子便擦着头皮过去。只听“笃笃”两声,棋子破墙而入,在坚硬的墙砖上留下两个拇指大的深孔。 丁旷云顿觉后颈发凉,赶紧用手护住头颈,慌不择路地逃蹿出去。 他前脚刚走,江晚照一只不老实的手已经不由分说地摁上齐珩胸口,发力一推,齐珩猝不及防,仰面陷入厚实的大氅中。 他人虽倒了,一条胳膊却如影随形地揽着江晚照,抬手在她腮帮上捏了把:“不是你一口一个‘卑职’的时候了?” 江晚照针锋相对:“不是你一口一个‘本侯’,总是端着君子范儿的时候了!” 齐珩哑然失笑,抬手慢慢摩挲江晚照的面庞,手指轻柔爱怜,像是要将她的眉眼轮廓细细描摹一遍。 江晚照不爱作红妆打扮,自从“迎娶”了靖安侯,却似转了性一般,不但描眉画眼,连亮眼的首饰也肯碰一碰。齐珩摸着她发间的金凤簪,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送她的那支,后来发现不对,凤口没叼着红翡滴珠。他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发堵,忍不住问道:“我送你的凤簪呢?怎么没戴着?” 江晚照想起那支金凤簪就不自在——大约靖安侯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送出的“定情信物”正是山河四象之一的南金,更是开启青龙至关重要的钥匙。 她无意透露这一节,用牙尖在齐珩耳垂上轻轻细细地拨弄了下,一边想着赶明儿得派人打一支一模一样的凤簪,一边随口敷衍:“放太久没戴,金子都不亮了,得找人炸一炸才好见人。” 齐珩这才稍稍释然。 江晚照靠在齐珩肩窝里,一只手探进外裳,隔着薄薄一层中衣,沿着他脊椎骨反复游走:“转眼快到年关,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想要的物件吗?” 齐珩只要拥她入怀,便觉心满意足,别说区区侯爵,就是拿九五至尊之位都不换。他正待说话,却被江晚照蹭住嘴唇,那海匪头子像一头误闯禁地的小兽,看什么都稀奇,忍不住细细探索起全新的领域。 齐珩被她吻得浑身战栗,那根通天彻地的脊梁骨不由自主地软下去,他在江晚照的摸索下遍生红潮,难耐地喘息道:“阿、阿照……” 江晚照撒开手,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嘴唇:“怎么了?” 齐珩呼吸间带着灼热的颤意:“我……我饿了!” 江晚照那只不规矩的手缓缓下移,在他异常敏感的腰腹间不轻不重地揉了下:“饿了?你方才拧我时那么大力气,怎么没见饿了?” 齐珩万万料不到这死妮子如此记仇,偏偏要害被她拿捏在指掌间,一动也不敢动,只能低声央求:“我、我真饿了!” 仿佛为了印证自己没说谎,他腹中就在这时应景地轰鸣一声。 这威风赫赫的靖安侯用手捂住脸,不敢去看江晚照的表情,只听姓江的一声轻笑,如那春日里随风飘摇的花枝,直接歪倒在齐珩怀里。 她起身就要唤人送午食来,齐珩却攥住她衣袖:“我想吃鱼。” 江晚照一愣:“吃鱼?那还不简单……你想吃什么鱼?我让人去海里现捞都成。” 齐珩却摇了摇头,将下巴垫在她肩窝上:“我想吃你烤的鱼。” 江晚照:“……” 江晚照确实许下承诺,要亲手烤鱼给齐珩吃,但她着实没料到,自己不过随口说笑,齐珩居然记在心里,一直惦记到现在。 她犹豫再三,被齐珩眼巴巴地盯得没法,索性端起他下巴,在他脸上亲了下:“先用午食,等你午歇起来,我带你去海边烤鱼吃!”
第173章 野心 江晚照到底架不住靖安侯的软语央求,当天晌午便推着四轮车去了海边,在礁石上蹲了大半个时辰,钓了几条不知名的鱼儿。她手脚麻利,转眼已经开膛去鳞、洗剥干净,在表皮抹了盐巴和香草汁子,架在火上烤得香气四溢。 齐珩光闻见味,就觉得口水一股股往外冒,忍不住凑趣道:“这是什么鱼?” 江晚照从腰间布囊里抓出一把香料,用手指碾碎了,细细撒在鱼身上:“管它呢?好吃不就行了!” 齐珩有心逗她多说两句:“你在海上多年,见识过的奇闻妙景应该不少吧?我驻守江南时,听常出海的人说,海外有宅子一般大小的鱼,可是真的?” 出乎意料的,江晚照居然点了头:“是真的,我还亲眼见过!不说宅子大小,一两间厢房总是有的。” 她一边说,一边拈起树枝,在沙地上画出怪模怪样的鱼形:“那鱼大得很,嘴巴一张,吞一两个大人不在话下。偏偏性情温驯,轻易不伤人,我还喂过两条。” 齐珩听得津津有味:“那岂不是传说中的鲲?是不是真能像传说中那样化身为鹏,翱翔九天?” 江晚照苦思半晌:“那倒没见着。不过海里有种大鱼,平时如狼群一般成群结队,捕杀猎物时凶猛得很,唯独对人温和异常。那鱼也生得好看,黑白两色,就像你画给我看的阴阳双鱼一般。” 她一边说,一边又在沙地上画出图样,齐珩瞧得心痒难耐:“真有这样的大鱼?要是能亲眼见识一遭,也算不枉此生了。” 江晚照估摸着火候差不多,分了一条丢给齐珩:“好了,尝尝吧……那有什么难的?等你身子好了,我带你出海,想看多少都有!” 此处是荒野野外,江晚照随手烤的鱼,只放了简单的盐巴和佐料,自然比不过酒楼大师傅的好手艺。齐珩却啃得津津有味,只觉得龙肝凤胆加在一起,也不如手里这条海鱼来得有滋味。 两人啃完鱼便回了宅邸,待得入夜后,屋里已经笼上火盆——南洋气候暖湿,就算入冬也并不寒意刺骨,江晚照笼火盆却不是用来取暖,而是烤些番薯栗子吃。 而景盛二年的年关,就在毛栗裂口的“噼啪”声中悄然而至。 南洋小岛孤悬海外,俨然自成一国,岛上居民依然遵循中原习俗,从腊月二十三开始,就在门户上贴起窗花和对联。待得除夕当日,一早便听见窗外炮竹不断,榻上的齐珩倏尔惊醒,本能要翻身坐起:“怎么放起炮来?” 江晚照一条胳膊搭在他腰间,稍一用力,便将人摁回被枕间:“什么放炮?你打仗打糊涂了,那分明是放炮仗的动静!” 齐珩被她一摁,后脑结结实实磕在枕头上——幸好那枕芯里蓄的是棉芯,而非大户人家常见的玉枕、瓷枕,这一磕总不至于摔出毛病。 齐珩头晕眼花了半晌,终于艰难地反应过来:“炮、炮仗?是过年了吗?” 江晚照“嗯”了一声,眼睛也懒得睁,在枕头底下摸索半晌,摸出一样物件,塞进齐珩手里:“是啊,过年了,这个就当给你压岁。” 齐珩:“……” 齐珩仔细瞧了瞧,发现是个红色锦囊,绣了吉祥如意的图案,里头却是沉甸甸、硬梆梆的。他解开璎珞结子,掏出一把笔锭如意的碎金锞子,顿时哑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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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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