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妇尔敢!”孟春锦眼眸渐厉,怒意大生,劈手就是一记耳光抽在杨氏颊上。 杨氏粉白的俏面,顿时被打得红肿,她嘴里哭喊着,几乎嘶声,若要分辨,还是能听出来,她喊的是“老爷”,孟春锦简直要掐死她,她也真这么做了。 魏新亭坐在榻上,这时也已平复,冷目盯着孟春锦,原本还感到有一两分的愧疚,见孟春锦如此蛮妇做派,对他心爱的杨氏动手,实在忍无可忍,也下榻道:“住手!” 孟春锦哪里肯听?手下更是用力,杨氏的脸顿时复由红转白,眼中堕泪不住,像是要与他诀别一般。 魏新亭既心痛杨氏如此,又大恨孟氏狠毒,男人的自尊让他无法熟视无睹,魏新亭冲了上去,一把甩开了孟春锦,将柔弱得几乎要倒地的杨氏一把拥入怀中。孟春锦自是大怒,不肯甘休,再冲过来,魏新亭忍无可忍地抬起了右腿,一脚朝孟春锦踹了过去! “砰”地一声,孟春锦整个人犹如风筝,被撞在了门框上,一个倒栽葱跌了下去,左右婆子大惊失色,连忙身上去搀,孟氏倒在地上,舌头撞破了,吐出一口血来,脑中泛起一阵令人呕吐的晕眩之感,好半晌才坐住,怔怔地望着魏新亭。 “老爷……你打我?为了一个贱人,你打我?” 不可置信,曾经对她那般好的魏新亭,今日竟狠狠在她胸口踹了一脚! 魏新亭一手护着怀里的杨氏,冷目如两支利箭朝她射去,“孟氏,我警告你,我忍你已经多年了,是从前还敬着你,爱着你几分,这才没有纳妾,如今,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已忍够了,织云是我一心想要的,我要纳她为妾,你若是还有一点正房夫人的气量,就回去准备好聘礼,张罗好喜事,我要以贵妾来迎她。否则,我今日便休了你这个敢对丈夫动武的恶妇!” 孟春锦被魏新亭呛声,早就呆住了,愕然地看向魏新亭,又看向他怀中,那个娇滴滴地傍着他的柔弱女人,一双美目露出恨意,咬牙道:“魏新亭,我侍奉你多年,今日,你居然打我,对我如此无情……” 她转身跑了出去,众婆妇大叫着“夫人”,也随之追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了馆舍。 魏新亭这才垂眸去看杨氏脸上的伤,见她的肌肤高肿而起,实是心疼至极,怜爱地道:“你放心,有我在,绝无任何人敢欺辱你,我这就给你名分,从今以后,你便是我名正言顺的女人,谁也无权剥夺。” 杨氏饮泣幽微,怯怯地点头。 …… 杨氏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就这么入了魏家的大门,莫说孟春锦,连老太太都不大能看得过去。 而魏新亭偏偏喜欢,入门之后第二日,睡到过了午才起来,杨氏这才小心翼翼地到老太君跟前来奉茶,一抬头,老太君吓了一跳,这恍惚如孟润梨在世的容颜,令老太君无法不震惊。不单她,二房的高氏、三房的何氏也纷纷目瞪口呆。 杨氏恍若不觉,低头含笑着,替老太君将茶水奉上了。 老太君直盯着她的脸看,试图看出什么破绽来,但终究竟没看出什么,最后,便只朝魏新亭不善地皱起了眉头,似乎在嫌怪他这件事办得极其不地道。右手边是孟春锦,一边刻毒地盯着杨氏,一边拿绣帕掩面拭泪。 过了这一天,杨氏真正地在魏府有了位分。 从前,魏新亭是不肯纳妾的,魏府的人都道是大老爷情有独钟,对大太太既爱又敬重,可如今杨氏一入门,众人瞥见她那与先夫人如出一辙的美丽容颜,心里泛起了嘀咕,总觉着这里头有什么古怪。 这古怪孟春锦是最明白的,她在琅嬛阁里咬着嘴唇回忆着。 她和魏新亭第一次,就是趁着老太君的寿宴,她来魏府拜谒,游园时误入临江仙,被当时醉酒的魏新亭一把扯住,唤了一声“润梨”。当时孟春锦身子就软了,从小到大,堂姐能够得到的总是十倍百倍于她,如今她的男人,孟春锦当时便暗了神色,她要占了魏大老爷。 事后,他果然承诺,要娶她为妻。孟春锦心愿得逞,成了魏府大房的大太太。 她来魏家之后,不是没感到魏新亭对她的迷恋,她风光了二十多年,都说男人三妻四妾,可魏新亭除了一个死了的堂姐,便只有自己了。 相处之间,她就交付了自己的真心,一门心思为了他。 可知道杨氏入门,见她,孟氏耳边犹如雷鸣! 还有什么不明白? 就连自己的入门,也是因为,她长得有几分像堂姐!而如今青春年华的杨氏,比她更像几分,所以魏新亭对自己就厌倦了! 杨氏占尽魏新亭的宠爱,就连魏新亭去衙署复工,也要将他的爱妾安置在馆舍,每日竟不肯再睡在衙署,甭管多么远,总要租赁马车,回到馆舍里与爱妾温存一番。 杨氏体贴入微,温柔小意,伺候得魏新亭通体舒泰。说实在的,魏新亭老了,渐渐也感到力不从心,再加上孟氏的身体也不再年轻娇媚,魏新亭对这事早就提不起兴致了,是遇到了杨氏,他才渐渐恢复了几分那种血气方刚的感觉,才明白原来不是自己不行,而是自己厌恶了那个泼辣歹毒的恶妇人。 相比之下,这个杨氏,果然如一个宝贝。 他爱不释手,一日云情雨意过后,魏新亭搂着杨氏,只觉满心爱怜,恨不得替她将天下星也摘下来,便抚着她的绕指的黑发,宠溺地问,她可想要些什么。 杨氏直往他怀里钻,臂膀紧紧箍着他,这种紧致之感,让他觉得自己是被依赖的、被需要的,魏新亭的心变得更加地柔软。只听她在怀中仰起小脸,用充满爱慕和敬仰的目光一动不动望着他,道:“老爷,织云什么都不要,只求能陪伴老爷身边,老爷也不嫌弃。” 魏新亭心中大是感动,忙道:“怎会嫌弃你?老爷疼你都来不及。” 又是一番亲热。 但这茬儿却没在魏新亭这儿过去。 他想孟氏决计不是肯善罢甘休之人,虽然自己将织云随身带着,可难保孟春锦不会趁他一不留神便欺压上门。孟春锦仗势欺人惯了,在魏府除了老太君一向也目中无人。说到底,织云手头没什么自保的势力,这才会陷入被动。 如此想来,魏新亭更加坚决了要为杨氏铺后路的想法。 他行动了起来,翌日,杨氏手里便多了两个身手敏捷的护卫,不但如此,魏新亭还特地抽了几成的田产、铺子的地契给她,连自己在城郊多年前置办的一座老宅也允了杨氏。杨氏得到了这些,简直受宠若惊,推脱不过,只好收下,最后,她趴在魏新亭的怀中,对他道:“老爷,织云实在太快乐了!不为老爷给的这些钱和地契,老爷是真的爱我!我的便是老爷的,织云一定小心保管,替老爷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说话时,那温柔的带着一丝小小骄傲的神态,比孟润梨似乎又多了几分鲜活和妩媚,魏新亭爱得不能行,将她抱在怀里不住地亲。 没过几个月,杨氏突然宣布有孕了! 这个消息简直令魏新亭喜出望外,状如疯癫! 这么多年,那孟氏不曾给他生一个儿子,他也容忍了,还以为是自己不行,如今杨氏一来,顿时打破了这种认知,原来是那孟春锦肚子不争气!魏新亭高兴的一天一夜不曾合眼,翌日回衙署,给那些跟着自己的跟班,甚至连对头,都一人发了一盒喜糖,又命人回魏府去,告知老太太,织云已有喜。 老太太对织云不假辞色,想是因为自己迁怒她,不大喜欢她,这一回,老太太应也没有话说了。魏新亭这么想着。 但老太君得知了喜事以后,也是眉开眼笑,赏了杨氏一些财宝,便令人回去复命了。人一走,金珠便见老太君困倦地挨在榻上,连连叹气,“我老觉着不对,新亭他这是让杨氏下了降头了么。” 什么都给杨氏,什么都依着杨氏。她虽然也不喜欢孟春锦,但孟氏毕竟是魏新亭八抬大轿娶回来的正妻,如此冷落正妻专宠妾侍,勿怪人都看了他的笑话。 孟春锦这边更是犹如晴天霹雳,惊得碗都落了地:“什么?” “回夫人,这竟是真的!连白神医都过去了,不可能被收买的!” 孟春锦双眸瞪得滚圆,半晌之后,她似笑似哭地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呢……别说现在,就是当年,大夫都说魏新亭身子不行,难以令我有孕……” 怎么杨氏一来,才来没有多久,肚子里便怀上了? “夫人……要不……”葛二娘子给孟氏出主意,魏新亭膝下没有嫡子,不如就等杨氏生下来,让她过继给自己,这也是中策了。 但孟春锦怎能容忍! 卧榻之侧,有他人酣睡,还要容忍她生下孩儿? 她挥退了杨氏,说自己要想一想,好好地想一想。 事已至此,魏新亭的心是无法挽回的了,无论这些时日,她用了何种手段,逢迎他、讨好他,甚至发下毒誓,都没让魏新亭回心转意看上一眼,孟春锦就知道,这段夫妻之情了,她完了! 她争不过那个下贱胚! 杨氏这胎坐得似乎不太稳当,魏新亭见她终日嗜睡,吃什么吐什么,实是心疼,便让他养在馆舍,不必再回魏府,他每日都会来瞧她。 谁知有一日回来,魏新亭竟撞见,杨氏腹痛不止,下面出了血,他大吃一惊,将几个跪在地上哭着求饶的婆子拉起来,问怎么一回事,婆子道,是一早魏府的大太太送来了红糖糕,杨氏嘴馋吃了一口,只一小口,便成了这样!大夫说里头有大量红花,正是下胎之物,杨氏便腹痛难忍,躺在床上打滚都打了几遭了。 魏新亭心痛不已,朝榻上面白如纸的心肝儿走了过去,将她抱了起来,大夫开了药也喝了,说艰难才保住,但怀胎后续的日子,不得再下榻一步,吃喝必须都在榻上。 魏新亭犹如雷击,他很快意识了过来,想到心狠手辣的孟氏,恨得切齿拊心,安抚好了杨氏,第二日,魏新亭带着人前呼后拥地回了魏府。 孟春锦吃了一惊,还道是他回心转意,忙出了琅嬛阁相迎,魏新亭见了她劈手便是一记耳光:“贱人!” 重重的一声响过之后,孟春锦跌倒在地,口吐血沫,眼冒金星。 “贱人,我今日便休了你!” 魏新亭不待她说话,径自闯入了门提笔润墨,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封休书,等孟春锦追进来,已经来不及,他将休书一把甩到孟春锦的脸上,冷冷道:“你以往一贯横行,欺压二房三房,对我也大呼小叫也就罢了,如今更将主意打到了织云头上!我忍你已久,今日起,不必再忍,你拿了休书便给我滚!” 孟氏还未反应过来,便这么被休弃了! 魏新亭也不糊涂,令人到临江仙的小厨房里去搜,最后果然搜出来了红花。孟春锦吃了一惊,她是买了不少红花,但那不过是她调理自身舒筋活血的药,那杨氏怎么就差点流产了?这定是那贱人在栽赃诬陷她!可无论她怎么解释,魏新亭都不肯听,坚信是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6 首页 上一页 9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