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春锦彻底心凉了,无论她如何无助地哭求他的谅解,听她解释,魏新亭都铁石心肠,不愿再听,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闭上了眼睛:“我们夫妇二十多年,你居然为了一个贱人,便这么待我。魏新亭,你好,你有种。我今日踏出这个门,若还认是你家人,我孟春锦便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不等第二天,孟春锦便搬离了魏府。 她家里已无人,只好求助女儿。魏宜然生了一子,在夫家也不甚好过,男人终究是没法不计较妻子为他人育有子嗣,就算是太子也不例外。孟春锦险些便无处可以投靠,但魏宜然坚持要留下母亲尽孝,所幸她的嫁妆还剩下不少,当初就全是母亲拿出来的,如今正好用在她身上。 也是有女儿,孟春锦才感到自己并不是一无所有,她还有宜然可以依靠。 对魏新亭她是恨之入骨,恨不得他早点被那贱人杨氏在床上掐断了脖子! 不,要慢点儿死,要他临死前想起自己,要他在忏悔中死! 魏新亭料理完孟氏,这边过得春风如意,将杨氏扶为正妻,只等着杨氏的孩儿生产。 最终杨氏不负众望,为他生了一个儿子!阖府上下无不大喜,魏新亭更是,激动无比,为了赏赐杨氏,几乎将自己的全部身家掏给了她。
但很快,杨氏便带着儿子消失了。 魏新亭派去的跟着杨氏的婆妇无人知道杨氏在哪里,魏新亭又惊又怒,这时,下人告诉他,先前转给杨氏的田产和地契,已经全部转到了杨织云的名下,也就是说,这一切通通都不再属于魏新亭了! 魏新亭惊愕,也暴怒,险些发疯,砸碎了屋中所有赐给杨氏的物件,他在满地的狼藉之中,红了眼,喘气不止。 傍晚,杨氏回来了,她是一个人回来的。 魏新亭望着她,血眸血红:“孩儿呢?” 杨氏一身与初见时截然不同的富丽牡丹罗裙,眸挑红线,妖异得似个吸人血髓的妖精,听他痴言痴语,忍不住发出嘲笑:“你真的以为,那是你的孩儿么?” “什么?” 魏新亭勃然大怒。 “你这贱人,你背夫偷汉!” 他起身,拔腿冲上去,似要将她撕成两瓣。 杨氏却立在门边不动,两个打手从身后步入,将魏新亭推倒在地,他跌在了地上,一口老血哽在了胸口。 两个打手冲将上来,握住魏新亭的手,按入印泥,在早已准备好的休书上留了指印。 杨氏乜斜着他,神色傲慢:“你的田产,以后便是我的,你给我的钱,以后也是我的。也不必说什么别的了,从一开始,我要的就只是你的钱罢了,什么老父,什么前夫,不过是我们编出来骗你的,县官居然没有查证哈哈哈,只能说你们蛇鼠一窝,本就冤假错案不知道办了多少了!哦,还有,我可不是什么处子,我从前就是个妓,但我知道有什么法子能让自己变得像个处子,魏老爷,你上当了!” 魏新亭哆嗦着嘴唇,盯着她怒意隐隐,脸上惨无人色。 杨氏哼了一声,转身领着打手离去,顺带将屋中最后值钱的东西也搬空了。 魏新亭病倒了,一病不起。 …… 杨氏清点了一番在魏新亭手中捞的这一笔,够她一辈子吃穿不愁了,她喜不自胜,着人安排船只,往苏城而去。
第96章 又是江宁的梅雨时节,老太君到了寿辰,今年,她格外想念儿孙绕膝时的欢乐,每每在屋外对着葛藤花架长吁短叹忆平生。 孟氏已经被休弃,离开了魏府,今年的老太君寿宴,是由高氏在住持。 高氏深谙老太君的心病,于是提出,今年一定要让老太君重享天伦之乐。因此还没开始筹备,高氏便先给远嫁的潇然和宜然两人通了气,她们都答应得爽快,飒然还在议亲,尚未出阁,因此还留在府中,魏修吾自是更不必说了,只需说是老太君想见他,保管屁颠屁颠地回来。唯一遗憾和不确定的,就是魏赦。 她的请柬发出去已经五日了,应该早就到了魏赦的手中,却还没有回应。 高氏不敢在老太君面前托大,说魏赦一定会回来,因此每每谈论此事时,都会略过魏赦不提,老太君心里想着,怕高氏对魏赦仍有成见,嘴上却也没有说什么。 这些年都是孟春锦忙里忙外,打理得也还算是那么回事,高昌玉没什么接手机会,不过这一上手,老太君意外发觉,高氏的经营管理的手段,丝毫不逊于孟春锦,而且更为俭省,没有铺张靡费的恶习。 老太君便叹了一声,想到魏新亭如今百病缠身的身子骨,和离了江宁投奔女儿如今安危不明的孟氏。这两人让一个来路不正的杨氏搅和了二十多年的婚姻,弄得凄凄惨惨天各一方,不知是报应还是命该有此一劫。孟润梨活着时她们便暗有私情了,后来魏新亭更是冷暴力害得孟润梨含恨身亡,如今…… 到了寿宴这一日,魏府真真正正地热闹了起来。 几个孙儿都回了欢聚一堂,潇然如今肚子里又添了一个,脸颊也比昔年当小姑子时丰腴圆润了不少,姑爷也有心,特地大老远过来为老太君贺寿,还带来了无数山参血燕,说为老太君补身。 “姑爷真是客气!”高氏忙笑着迎他们夫妻俩入座。 潇然大腹便便,行动不便,不好就这么站着,她的夫君便先将她扶到椅子上先坐,自个儿在旁站着。 宜然也回了,她是一个人带着儿子虎哥儿回的,孩子还小离不开亲娘,宜然抱着她进厅,热泪盈盈地对老太君唤了一声“祖母”。不过才两年,这家里她的父母已是劳燕分飞,如今再回来,物是人非,她怎能不伤感? 老太君也分外疼惜,“宜然,远来风尘仆仆,就先坐会儿。来,坐到奶奶跟前来。” 宜然忙擦干了泪,不住对老太君点头,便走到了潇然旁侧,挨着老太君而坐。 飒然是早就落了座的,看她的二姐姐和三姐姐,一个伤春悲秋,一个富态欢喜,看来嫁了人之后,境况也是截然不同,对自己将要到来的婚姻,不由地也无比茫然。 “老太君!老太君!”下人犹如一阵穿堂风似的奔了进来,惊动了筵席之上的一大群人,面带喜色,气也没喘匀,高声叫道,“大公子来了!” 登时席上各人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老太君更是惊喜交集,“快、快让他过来!” 真是好几年没见到赦儿了,他定居苏城以后,也不知回来瞧瞧她老婆子! 很快魏赦一家四口便出现了厅堂,魏赦与竺兰容颜依旧,多了几分沉淀的雍容,也听说了,竺兰如今开了一个酒楼,办得是风生水起,生意红火,没一年,已经又开始建下一座酒楼了,魏赦反而成了富贵闲人。他们的两个孩儿,阿宣比当年要大了不少,面庞褪去了少许肥圆,出落得已有几分朝气,魏赦怀中还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儿,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一身粉翠的苏锦碎花小袄裙,嘴里还叼着一只奶嘴,大眼睛似竺兰,扑闪扑闪的。 老太君不知为何,竟瞧得眼眶一阵发烫,忍不住唤道:“赦儿!你过来!” 魏赦也是,将女儿交给竺兰,便快步走了过去,在老太君面前磕了个头,双手握住了老太君鸡皮的手,动容道:“孙儿不孝。” 老太君险些要擦泪,强按捺住了,却道:“你知道,还一个信儿也不捎回来!” 说罢她看向高氏,对她频频点头,不住地拍着魏赦的手,示意她这件事办得真是太好了。 高氏也道:“赦儿,今日大喜,就不说那些个催人泪下的话了,一会儿饭菜该熟了,咱们入座吧。” 魏赦笑着起身,“也好。” 他身后,魏修吾也唤了一声,“大哥。” 魏赦走了过去。 去年隋白的殡礼上只是匆匆一别,许多话不曾说,譬如他为魏修吾去宿州求婚,路途上遭遇追杀,后来不得已放弃了这件事,好在没能耽搁他的好姻缘。只是当时玄陵出殡,万人服素,魏赦与魏修吾只能混迹于人群之中,彼此只打了个照面。魏修吾作为州官,因为地域相差极近,也赶着去奔丧,但却不能耽搁,便只隔着无数簪菊的人头,对魏赦比划了一个手势,说是以后再聚。 这个“以后”,便生生推迟了大半年。 兄弟俩也双双入座,寒暄不尽。 竺兰一手抱着女儿,一手牵着儿子,也挨着魏赦坐了下来。阿宣最喜欢他的妹妹朱果儿,小手不住地拨弄她圆圆的下巴,戏弄得朱果儿不住地盯着哥哥瞧,咯咯直笑。她才不满一岁,嘴里咿咿呀呀的,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但阿宣就希望有一天妹妹会说话了,一定要甜甜地喊他哥哥才行。 闲下来了,父亲就开始盘算,要把他送到书院里去,他可真是头疼又伤心,找母亲求情也不管用了,因为连母亲也认为,他还是要多读一些圣贤书,将来好考取功名,就算志不在此,那么多学一点充实自己,也不算坏事。 说不过他们俩,阿宣只好气馁地同意了,他入学之前唯一的执念,就是看到妹妹会下地走路,会唤他哥哥。 魏赦突然挑了挑眉,明知故问:“怎么不见大老爷?” 筵席上人声嘈杂,但还是有不少人听见了这句话,顿时面色都是微微僵住。 老太君握着手杖,五指也绷紧了,叹了一声,惋然道:“你爹……因为错信了她人,被骗走了全部身家,险些将魏家原本的田产地契也都搭进去了,算是遇人不淑,和大太太也分了,如今他身患重病,已是起不得床。” 不但如此,魏新亭还时时神志恍惚,嘴里唤着“贱人”,不知道骂着谁。 魏赦道:“我这里还有一些名贵的药材,不妨拿来。” 老太君叹道:“唉,不必了,你有这个心,已是足矣了,你也不欠他什么。” 魏赦便不说话了。 高氏也道:“说到底还是要怪我,没看出那杨氏不安好心,一开始就应该不让她进门的,可惜大老爷当时真是昏了头了,也不听我的,连老太君的话也不听,这才招致此祸。后来我们也让人去查了,得知她原先竟是个妓,也没什么父亲和丈夫,那个下狱要问斩的男人,也被人劫走了,倒像是什么山贼团伙故意欺诈上门来作案一般!实在是气死人了!” 不过高氏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却未必觉着气。二房三房的都不觉着气。 毕竟这二十多年以来,孟春锦打压二房三房,魏新亭为了个杨氏,没少给他们摆脸子看,都不是什么好鸟,如今垮了,也怨不得旁人不唏嘘一番。 魏赦环顾了一遭,又道:“也不见三老爷。” 厅上之人再度沉默,未几,突然听到一道暴喝之声:“魏赦你休要猖狂!” 只见魏明则沉着脸,脚步如疾风而来,死死盯着魏赦。 他被发配到莽山,挑了半年的粪便,好不容易回来了,他发现自己得了病,不管做什么,只要离开了澡盆,就觉着自己浑身脏臭,一股粪便臭味。这些都是拜魏赦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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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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