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月小声说:“随着皇上陈贵妃,在城墙上看流火,兴许一会儿要出宫去。” 枚兹苦笑:“呵,他倒是有兴致,带着我的女儿和别人一起过元宵。” 荷月不忍:“皇后,您小心身子…” 枚兹缓缓起身,眸子里的光暗淡一片:“去陪我找长宁,我不准许那个男人碰我的长宁。” 荷月拽着他的衣衫:“皇后,可…可毕竟他是皇上,您还是别…” 枚兹勾唇,他的朱颜在这灯火通明中被照的更加苍白,但破碎的苍白增添了他的美感:“皇上怎么了?没有我们枚家,他坐的了皇位吗?” 荷月咬着唇,恳求着枚兹:“皇后,不要再说了,隔墙有耳。” 枚兹淡淡的说:“本宫要去找长宁。” 荷月依然是那幅恳求的样子,只是身后的白真走到他的跟前,声音洪亮,一如曾经:“是,北晖将军。” 枚兹转身打量起了白真,许久许久才缓过神:“近些年我一直生病,倒也没什么心思管你的事情了。你的一身本领若是一直跟在我这个窝囊的皇后身边,你一定没有出头之日,我打算过几日去给我二哥说说,给你谋个武职。你年岁也不小了,可有心仪的女子?” 白真跪下:“心仪之人不是女子。” 枚兹倒是绕有滋味的看着白真:“我还真没看出来你是个喜欢男人的人,白真,你跟我时间最长,在西北你没少护着我,也比我沉稳,但我作为过来人还是想劝你,男人和男人真的太苦了。” 白真垂下眸子:“若是我心仪之人,我定不会让他受苦。” 枚兹眼波迢迢,若是华倾对他这样说,他一定死心塌地的为他做任何事情。 “若是你真心喜欢他,我倒是会想办法成全你们。” 白真抬起眸子看向枚兹:“可他不知我心意。” “来日方长,终于一日他会知晓,那时候水到渠成的时候,你来找我,我必定成全你们。” 白真看着枚兹瘦削入骨的身子:“多谢北晖将军成全。” 宫中过元宵节的规矩,是皇上皇后并肩站在高高的雀门城墙上看流火,享受着臣民的跪拜,作为恩赐,皇上皇后会顺着城墙撒下大把大把的铜钱、金币。 枚兹走到雀门之下时,看到一身黑色冠带、衣衫的华倾,寒风将他的衣衫吹起,他还是如曾经般拥有雕刻的俊美面庞,身旁的陈谂比着前些日子看起来圆润了许多,他挽着华倾的手腕一如正室,小小的长宁被华倾抱在怀里,陈谂不时的摸着长宁的额角,看起来慈爱无比,俨然一家三口。
不,一家四口,陈谂肚中还有个孩子。 枚兹脚步缓缓,站定在雀门城墙之上的时候,许多金吾卫发现了枚兹,便跪拜着请安,华倾和陈谂听到动静后也转身看来,华倾露出了一丝浅笑,他抱着长宁朝着枚兹走来。 “茂儿,你怎么来了?” 枚兹听到这话,眉头皱的更深,他是不是在华倾心中是不该出现的人,打破了他们的宁静时刻。 华倾心疼的枚兹的腿脚,他不忍枚兹多走一步。 两人就这样久久无言,各自揣着各自的心意。 长宁挣扎着要跳下来,华倾才缓缓蹲下身子,松开长宁,长宁扑在枚兹的身子上:“爹爹,长宁给爹爹许愿了。” 枚兹眼睛里终于有了光彩:“什么愿?” 长宁小声地在枚兹耳边说:“想让爹爹回到西北。” 西北,他为华倾豁出命的地方。 “乖长宁。” 陈谂一手扶着腰身,挺着圆润的隆起走了过来,他看着枚兹说:“还以为皇后腿脚不便才不会前来,可现在看着倒是没什么不便之处。” 枚兹没有分给他一点余光,他牵着长宁转身就走,可身后的华倾揽着他的腰身,紧紧的抱着枚兹:“茂儿,朕真的想你,我们许久没有见面了。” 枚兹闭着眼睛,有些想要流泪,可闭眼时想起的全是满屋子的丹青,这个男人嘴里说着想他,可手中画的都是别人。 枚兹挣扎不开,呼吸也粗重了许多:“皇上,我去过陈列的故居,那里有间屋子被改成了画室,很久之前我以为你说要和我好好的,是心里终究有了我的位置,我不求位置高低。可我今日才知道,你心里终究没有我的位置,所以我不敢再肖想别的。” 你放过我。 华倾听到枚兹的话之后,心中蓦地钝痛,他发不出一点声音,直到枚兹推开他,牵着长宁离开,那决绝的背影让他看的心慌。 枚兹是不是不要他了? 身后陈谂的声音响起:“皇上,我说过枚兹他是个妖精,他迷惑了你的心。陛下的心还是怜儿的吗?” 他转身看着圆润白净的陈谂,又想起那个决绝的背影,他的心到底是属于谁的? 谁能告诉他? 他的心是属于谁的?
第二十三章 【查探】 陈谂在华倾的身后站了很久,看着华倾患得患失的神色,便走进挽着华倾的手腕,华倾拍了拍华倾的手背。 “回去吧,起风了,我这身子不禁吹。” 他的声音很小,带着一股子娇媚,华倾抬起眸子,里面都是满满的寒光:“怜儿,我从来没问过你,今日朕问一句,是不是你扔下了枚兹?” 陈谂冷笑,自然是他扔下了拼命来救他的枚兹,他将满身是伤,浑身无法动弹的枚兹扔在了荒野,并且挑断了他的脚筋、手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走之前,枚兹拼命的抬起唯一能动的右手说:“不要走,有埋伏。” 陈谂自然是不信的,他把枚兹害成那个样子,自然也没想着枚兹能够对他说真话,他完全没听见去,转身就离开了,接下来一如太后告诉枚兹的那样,他被西北狼王掳走,坎坷不平。 他想着,他欠枚兹的,那些年的苦也还完了,所以他现在不欠枚兹丝毫。 华倾直勾勾的看着陈谂,陈谂笑着说:“自然不是,那日无人救我。” 华倾垂下眸子,看向陈谂圆润的突起,他握紧了陈谂的手,笑着对陈谂说:“怜儿受苦了。” 将陈谂送回千仞宫中之后,他就回了养心殿,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金与微,眼睛里阴狠依旧:“朕让你查的都查明白了?” 金与微点头俯首:“禀告皇上,属下查到了当年的许多隐情。当年西北狼王侵扰,枚成大将军遭遇埋伏,连同他的两个儿子,两个小将军都死在了苦涯山。当时皇后收到消息之后,已经被困在了青鸾一带,无粮草无支援,他知道等不来枚成将军的支援之后,便带着剩余所有的将士突出当时狼兵的包围,直接夺回了苦涯一带的两座城池。一天夜里军中发现了狼兵的探子,是皇后亲自审的,审完之后立刻单枪匹马去了苦涯山的一处山林。臣查了很久,才从一个将士口中得知,当时狼兵说的是皇上您被掳走在那处,所以皇后才立刻提枪追出。” 华倾停了很久,他一句话都没说,眼睛里不知什么时候弥漫了雾气,他抬手示意金与微继续说着。 金与微继续说:“那日皇后的确闯入了狼兵的营地,只不过没有找见皇上您,却见了陈良人,总之,皇后拼尽所有将陈良人带出,最后不知为何被挑断手筋脚筋,浑身遍体鳞伤被丢在荒野。” 金与微何尝不是,无非就是陈谂他,怨怼了救他的枚兹罢了。 华倾眸子暗了几分,他对着金与微说:“这些不要对别人提起,朕要你烂在肚子里。” 金与微叩首:“是。” 他无法想象,那个浑身傲骨的男人被陈谂废弃了双手双脚,无助的被遗弃在荒野,他该有多后悔救了一条会咬人的毒蛇,他该多绝望无法再提剑骑马。 金与微又顿首说:“还有一事要禀告皇上。” “说。” “当日救走皇后的,是大理二王子和宴。” 华倾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你是说,是和宴将茂儿带去了青鸾亭?” “当时军心不稳,连失了三个主将,皇后又重病在床,白真副将只得隐瞒病情,那时和宴在他身边照料了月余,请了许多名医才调理好,之后便出现了中毒一事,被人绑架到青鸾亭,那日正是和宴去救的皇后。” 华倾自然知道,他那时恨枚兹恨的入骨,他从狼王一处九死一生逃出来之后,便听说枚兹弃了青鸾城,陈谂当时在青鸾城待产,说是狼兵破城全城的人都死无葬身之地,找了月余,都说此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怎么不恨? 他身为将军,为何不肯留下守护自己的百姓? 他给枚兹下毒,将他掳走,企图下春酒让他破掉身子,在男人身下沉浮,他要磨去枚兹的自尊,他要枚兹痛苦。 金与微说:“那日查探到皇后和大理二王子有肌肤之亲。”
第二十四章 【下狱】 华倾已经有三四天没来千仞宫了,他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探听着肚子的动静,小家伙很是生龙活虎。 他问过宫中的太监,打听到枚兹的宫名是万岳宫,那他陈谂就得叫千仞,万岳难敌千仞,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输给枚兹。 身旁的太监安宇弓着身子:“贵妃,今日要去后花园走走吗?” 陈谂沉声:“本宫让你做的事情安排好了么?内阁的沈大人那边你可打点好了?” 安宇搀扶着陈谂:“贵妃放心,这是自然的。那沈大人本就是见钱眼开的,再加上他年纪一大把在内阁却被枚二少爷压了一头,心里自然久久难平,这次奴才稍微给他透漏贵妃的心意,他自然心甘情愿的给贵妃效忠。” “事情办利索点,皇上是个多疑的性子,可别怀疑到本宫的头上。” 安宇点头:“贵妃放心。” 皇上一上朝,那案几上就堆满了折子,里面的都是枚兹的三哥私吞官盐的案子,华倾眼眸流转,他看着枚尔笑着说:“枚阁老,你是怎么看的?你三弟的官盐的案子你可知晓了?” 枚尔陡然被华倾点名,自然不能敷衍,他本就长的端正,面庞有几分肖似枚兹,两兄弟都是倾国倾城的人物。 枚尔声音朗朗:“年初官差就发现了官盐私卖,当时派的是平柳原刺史去探查此事,但最后了了,属下曾上报此事,但当时大理寺已经销毁案底,臣认为此事有隐情,恐怕不是臣弟一个闲散子弟才能做的出来的。” 少年便登阁,全天下只有他一人,自然是人中之龙凤。 华倾垂眸沉思:“枚阁老,案底都销毁了,你现在上报此事,有什么意义?” 枚尔继续道:“臣认为此中定有隐情,请皇上明察。” “朕自然会查,但你弟弟官盐私卖也算是证据确凿,先关押于大理寺,等查清事实之后再放出。” 大理寺卿是金与微的弟弟金与纯,那可是一个大名鼎鼎的酷吏,那双手不知折磨死过多少人,枚尔脸色顿然变的苍白。 整个大殿都在沸腾,参着枚兹三哥的罪行,枚尔看着旁边的沈念春若有所思,今日的沈大人竟然没有落井下石,全程都未开口,枚尔总觉得这个一直和他作对的沈念春身上定然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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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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