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兹身子一日不如一日,长宁在他身边也不敢太过于闹腾,小小的团子倒是很是听话,她坐在枚兹的怀里:“爹爹,你什么时候才能陪长宁去放风筝啊?都快春天啦,爹爹要快快养好身体。” 枚兹捏了捏她的小下巴:“爹爹马上就好啦,到时候陪长宁去放风筝,放小兔子风筝好不好?” 长宁奶声奶气的说:“好。爹爹对长宁最好啦。” 荷月走来:“洛宁王爷求见。” 还未说完,那个俊逸的少年就快快走来,他走进枚兹一侧,小长宁认识她的小叔叔,便从枚兹的怀里跳了下来:“皇叔,快抱抱长宁。” 洛宁笑着就将长宁抱起,举高高,长宁晃着小脚,高兴的呵呵笑。 枚兹看着洛宁说:“怎么来了?” 洛宁将长宁抱在怀里:“今日朝堂上参了枚三哥官盐私卖,证据确凿已经被大理寺带走了,枚二哥也没办法保他出来,下了朝堂之后他便来找了我,让我给您带句话,说皇上已经对枚三哥动了杀心,让您明哲保身。” 枚兹猛地站起:“我三哥哪里缺钱了?整个京城最有钱的就是我三哥,他不赌不嫖,怎么会冒险卖私盐?” 洛宁将长宁送进荷月的怀里,长宁还是攥着洛宁的手腕:“皇叔,陪长宁玩嘛。” 洛宁拍拍长宁的小脸蛋:“长宁乖,皇叔和你爹爹有正事要聊。” 长宁撅着小嘴就走了。 枚兹摇摇欲坠:“我去求皇上,怎么也不能让我三哥在大理寺受罪。” 洛宁叹了口气:“此事有蹊跷,枚二哥的意思是他现在先暗中查着。” 枚兹头晕的要命,他揉了揉脑袋:“现在有什么头绪?” “还没说。” 洛宁又说:“不过…不过枚三哥只要不认罪,怎么也不能有事的。” 枚兹眼眶湿了:“你知道金与纯什么人吗?那种人手段阴狠,怎么可能放过我三哥。” “皇上也知道他手段阴狠,但是他还是将他送进了大理寺受罪。” 枚兹心疼的要命,他带着哭腔对着洛宁说:“我去求他,跪他,我什么都不要了,我把这皇后册宝还给他,让他给陈谂,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他放过我三哥。” 洛宁哑然,他伸手就搂着了眼前这个瘦弱的男人,枚兹愣了一下就推开了他。 “我跟你说过,我不许你逾越。”
第二十五章 【养心殿】 柳鹦啼鸣,戚戚难忍,洛宁面色苍白,他脸上带着无助和痛苦,他不禁看着眼前的枚兹,他惨声道:“当日我不懂事,从宫中跑出去寻哥哥,你是救了快要濒死的我,将我带到了你的西北大营,我在你身边那么多年,你难道从来没有把我放在心上吗?” 枚兹看着这个和华倾长的有八分相似的洛宁,想起了当时他第一次征战归来又途听闽宁王作乱,马不停蹄的就要随着二伯父往回赶,途中遇见了一个少年,小小的身子,拼命的在他身后追赶,那少年长的和华倾是那么的相像,他鬼使神差的停了下来,将那个瘦弱不成样子的少年抱在怀里。 少年紧紧的缩在枚兹的怀里:“北晖将军,我曾经见过你。” 那是少年枚兹已经名誉四海,见过他、爱慕他的不计其数,他只当这个少年崇拜他,枚兹看着少年,摸了摸和华倾相似的脸庞:“嗯。” 自此洛宁心里只有枚兹一人,他带着滚烫的爱意从少年走到了如今。 枚兹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你如今回头还不晚。你知道你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吗?我是皇后,你的嫂嫂。” 洛宁看着枚兹发白的唇,他不忍心再说:“枚三哥的事我会暗中助力枚二哥的,总之你不要插手这件事情,明哲保身最重要。” 枚兹还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看着这个曾经比他还矮半个头的少年,已经长的比他高出很多了。 “洛宁,我把你当弟弟。” 洛宁心脏钝痛,他没说话,他在心里说,我没把你当嫂嫂、哥哥,我把你当我一生一世的那个人。 枚兹最近真是心累到不行,他浑身都无法使出力气,全身上下都是酸涩的疼痛,枚兹喊着荷月,荷月急忙跑来扶着枚兹。 “去养心殿。” 荷月刚刚才哄睡长宁,她费力将枚兹扶起:“都中午了,皇上不一定去哪里用膳了,要不等等再去?” “去晚了,我三哥就没命了。” 荷月已经听到了枚兹和洛宁的交谈,她最近总是心慌,没来由的就迷信了起来,她害怕她的枚小公子出事。 “皇后,洛宁王爷让您明哲保身。” 枚兹冷笑:“荷月,我都这样了,身子颓败,人也窝囊,再保身又能怎么样?苟活而已。” 养心殿离万岳宫不是很远,但枚兹很少去养心殿找华倾,去的次数屈指可数,今日他穿的一身褐色的华袍,上面缀着精致的金丝,他站定在这养心殿外。 大太监见到枚兹之后就去通传,华倾本来上朝的时候就被那些群臣聒噪的头疼,下朝后便回来休息,一听到太监说枚兹来了,顾不住脚下没穿鞋就急忙跑出来。
他本就年轻,此时又带着少年的喜悦,枚兹恍然间误以为见到了从前的华倾。 华倾没有穿鞋,踩在冰凉的砖石上,他用力的将枚兹揽入怀中,委屈的说:“茂儿,我以为你不会来看我了。” 他声音具有迷惑性,仿佛枚兹对他做了很坏的事情。 “陛下,求你放过我三哥。” 华倾愣了,随即抱的更紧:“朕不会动他,朕已经让金与微去查了,金与纯那边朕也警告他了,不让他动用私刑,茂儿你放心。” 枚兹冰凉的心缓缓有了正常的温度,若是眼前的华倾一直都在他身边,他何尝愿意两人走到这种地步。 华倾哽咽的揽着他:“茂儿,朕太混蛋了,朕以为你再也不要我了。” 枚兹眼睛微红,但是再也流不出眼泪,他颤抖着推开华倾:“不要我的人是你。” 华倾愣了,垂下眸子,覆面呜咽,他想起自己干的那些事情,他就恨不得杀了自己,他把世间无双的枚兹亲自送到了和宴床上,他害这个人再也没有办法征战沙场,他亲手将这只雄鹰的翅膀折断,当成了他的笼中鸟。 枚兹也没说什么,轻轻的拍着华倾的背:“放过我三哥,我什么都能给你。”
第二十六章 【决裂】 华倾抬起眸子对着枚兹,眼睛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干净如同小兽一般:“朕答应你,你三哥一定无事。” 枚兹站定身子看着眼前的华倾,他依旧如从前般凌厉潇洒,这些年受磋磨的只有他枚兹一人,枚兹牵动嘴角:“好,你答应我了,不能反悔。” 枚兹走的果决,华倾看着枚兹的后背嗫喏着:“茂儿…” 身后的太监立即提着鞋子要给他穿上,华倾踢开太监的手:“把金与微给朕叫来。” 金与微来的时候,华倾已经坐在了床榻上,他最近的气色很差,想来是气郁的缘故,金与微很早之前就熟识枚兹枚小公子,当他探查往事的时候,更是对他同情万分。 华倾抬眼扫了一下金与微:“枚老三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毕竟私卖官盐的数量不多,不到死的程度,那边枚尔不松手,还暗中查着,非得证明枚老三清白。” 金与微说:“那陛下的意思是?” 华倾顿了顿:“自然不想让枚尔再查,枚老三在京城里几乎都手眼通天了,赚的盆满钵满,京城第一富商。枚家威望权势太高,得慢慢的拔刺了。一个大理王世子妃,一个少年登阁的阁老,一个朕的皇后,那枚老三以后还得承继敬安侯位,现在手还伸那么长,当了京城富商。” 金与微若有所思:“枚家一门豪贵的确权势过望,早年敬安侯和枚成将军都是朝廷上位高权重的人,谁也动不得,就连先帝也得礼让三分,今日敬安侯的四个公子皆是人中龙凤,更是威望更甚。不知陛下如何处置?” 华倾垂下眸子:“朕答应皇后了,放过枚老三。你给你弟弟说,把他放了,换另外一个和他相像的人替他,过些日子朕会阻止枚尔探查,直接行刑。” “朕要枚老三活着,不能受伤,知道么?让你们家的那个金老二给我小心点。” 金与微俯身跪拜:“是。” 枚兹回到万岳宫后,连续三四日浑身上下就跟被剑捅的一样,全身都疼得要命,尤其是他的关节和筋脉相连的地方,他蹲下身子,紧紧的搂着自己的臂膀。 “皇后,怎么了?又疼了吗?”荷月急忙跑来。 枚兹摇了摇头,拍了拍荷月的手背,让她安心。 白真立在枚兹的门外,垂着眸子没有看着枚兹,枚兹招手让白真过来:“我让你去狱里看我三哥,他现在如何了?” 白真抬起头,一直没吭声,枚兹挑眉:“嗯?” 荷月也垂下眸子不敢吭声。 “哑巴了?三哥怎么了?说话。”枚兹难得有了一丝愠怒。 白真这才说:“昨日已经斩决,枚二公子说谁也不能告诉您。” 枚兹痛苦的俯在地上,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他的右手狠狠地攥着,心口疼得要命:“取我剑来,我要杀了他。” 白真声音也低了几分:“北晖将军,会牵连整个枚家的。” 枚兹抬起面庞,眼睛里的水汽全都笼罩在这个寂寥的眼眸中:“他又骗我。” 白真看着枚兹颤抖到不行的身体,眸子里也射出寒光:“北晖将军,皇上他什么时候没有骗过您。” 枚兹挑眉,身旁的荷月瞪着白真:“白副将,慎言。” 白真之前是枚兹的副将和右都使,所以旁人见了他都会尊称一声“白副将”。 枚兹冷笑一声:“你们都在瞒我?我三哥的死瞒着我,还有什么事你们做不出来的,说吧,还瞒着我什么?” 白真近些日子也跟着瘦了许多,那面庞一副无情无义的模样,嘴唇殷红,看起来很有将军的样子,只有枚兹知道其实白真比谁都有心,他从不会在枚兹面前遮掩什么。 荷月斥责白真:“皇后身子早就吃不消了,你说了是要他的命吗?” 白真看着枚兹瘦削的身子没有说话,枚兹定定的看着白真:“说吧。” 白真的声音很清润,仔细听的话能听到里面风沙的沧桑:“青鸾亭那件事,是皇上派人给您下毒,趁着您无反抗之力将您掳走,而且当日破您身子的不是皇上,是旁人,是皇上下了药。” 白真眼中的愤恨几乎呼之欲出。 枚兹当头棒喝,他的心口疼得要命,动一丝一毫都能牵扯到里面的心脏,那种紧绞撕扯的胀痛让枚兹缩起了身子。 枚兹对他们喊着:“出去,都给我出去。” 和宴的话响起:“你好没良心,和我温存了一夜就走了,亏我念念不想,千里迢迢来看你。” “北晖将军,我记得你腰窝长了一对双红痣,肚脐上方三寸有刀疤,腿骨下移有砍伤,脚踝处有着绳索的勒痕。忘了我们在青鸾亭的一夜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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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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