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了这个叫华倾的男人,磋磨半生了。 那半弯的月色,撒下来了无边的光泽,照在了枚兹的一侧,他如同谪仙,踩在光洁的月晕中。 到了太后宫中的时候,殿内灯火通明,小小的糯米团子在太后的怀里扭动着,哭着喊“爹爹”,太后耐心的哄着:“乖长宁,爹爹病好了就来看你。” 枚兹心中颤了一下,那是他独一无二的长宁,他猛地推门:“长宁,爹爹来了。” 太后被枚兹吓了一下,她看着枚兹说:“怎么半夜就来了?你这病好全了吗?” 枚兹朝太后礼了一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今日接长宁回万岳宫,这些日子多叨扰太后了。” 太后依旧抱着长宁不撒手,她冲着枚兹说:“不是本宫不让长宁回去,你这身子真的需要好好的调养,要不然下一次再小产了怎么办?” 枚兹抬头,愣了一下:“什么小产?” 身后的荷月捂着嘴呜咽不成声,太后也神色戚戚:“你还不知道么?你刚刚小产。” 他脚步顿了顿,他抚摸着肚子,那里面空荡荡的、冰凉凉的,何时又住进了一个孩子?他和华倾的又一个孩子。 他嗫喏着:“真的么?” 太后松开抱着长宁的手,长宁哭着跑到了枚兹的怀里:“爹爹,爹爹,带我回去。” 枚兹眼神空洞,长宁的叫喊也没叫回他的理智,他好像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因为他沉入水里的时候,的确没想过活着。 他摸了摸长宁的脑袋:“长宁,在皇祖母这里住一段儿好么?爹爹好累。” 长宁哭着喊着,拽着枚兹的衣袖,哭的枚兹心里酸疼,太后揉了揉太阳穴,走到长宁身边说:“乖长宁,皇祖母带你吃蜜饯儿,你要吃哪种呢?” 长宁揉了揉眼睛:“蜂蜜的。” 太后笑了一下:“馋嘴猫,皇祖母带你去吃。” 说完她就对枚兹说:“皇后,好好养着。这些日子皇上他…他可能看不了你,你别太伤心了。” 枚兹点了点头,只听太后又说:“唉,你也是时运不济,谁知道陈谂他…没死,还被皇上找回来了呢。” 枚兹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手腕,他懵然的问着:“谁?谁被找回来了?” 太后看着枚兹微红的眼眶,她也有些心疼:“陈谂没死。不过也算是好事,当年的事,是皇上误会了你。” 枚兹的腿骨疼得厉害,他滑落在地面上,冰凉的地面让他浑身冷的发颤:“太后,您说本宫当这皇后当的窝囊吗?”
第十七章 【皇后穿什么都好看,比那个陈良人好看一百倍。】 烛火摇曳,太后看着眼前这个瘦弱不成样子的男人,也是心里难受的紧,她还记得当时枚兹十五岁出落成美艳绝伦的模样和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矫健体魄,骑着褐色的骏马,意气风发的凯旋而归,年少成名的北晖将军,让许多人都刮目相看。 而今… 太后俯下身子对枚兹说:“皇后刚刚小产,还是回去养着吧。” 枚兹攥着太后的手腕:“陈谂为什么还活着?” 太后说:“当年他被西北狼王掳走,半路遗弃到山沟,被土匪窝抢去,在土匪窝里做些苦差事,前些日子才随着一对走镖的车马逃出来,出来就去找了宁王…” 枚兹脑袋轰然,他松开了攥着太后的手腕,身后的荷月将枚兹扶起:“皇后,小心身子。” 他讪讪的笑着:“是不是本宫昏迷的时候,皇上没来看过本宫一次?” 荷月默然。 他又说:“没来看我,是不是因为在陪着他的心上人叙旧呢?” 荷月又默然。 枚兹勾唇,离开了太后宫里,他抬起眸子看着天上的一轮弯月,世事无常,月晕也是一样,总是不合人意的。 荷月对着枚兹说:“其实皇上来过,在咱们殿外,只不过没进殿内看您。” 不用说枚兹也知道为什么,因为愧疚,误会枚兹杀了他的心上人,被他恨了整整几年。也因为愧疚,他自始至终只爱陈谂,所以他先违背了他们的誓言,因为陈谂,华倾不能和枚兹好好的了。只能当陌生人。 荷月看着枚兹一直不说话,心里真是难受的很,她握着枚兹的手:“其实,奴婢偷偷跑去看了几眼陈良人,他和从前相比差了许多,样貌丝毫不及从前,没有皇后的十分之一好看,皇后不要担心。” 枚兹笑了笑:“傻丫头,本宫从不会干争风吃醋的事情。” 第二日,枚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他浑身都是酸涩的,他无法抬动自己的手臂,他的左臂僵硬的没有知觉,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脸庞,他只得用自己的右臂来遮挡。 荷月打来了洗漱的水,她跪坐在枚兹的一侧:“皇后,今日是陈贵妃的洗尘宴,您…去么?不去的话,奴婢就去回大太监的话,说您风寒未愈,不便前去赴宴。” 枚兹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不用,本宫去。” 荷月垂眸:“奴婢说句僭越的话,当时那个陈良人就是个心术不正的人,今日回来,不一定又要掀起什么风浪,皇后能避就避吧,那种人是在不配入皇后的眼。” 枚兹摸了摸荷月的脑袋:“不提当年了,本宫是皇后总不能怕了一个贵妃吧?本宫有那么弱么?” 荷月摇了摇头,她的北晖将军,怎么会弱?那是铮铮男子汉。 枚兹笑了,一束光打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线条:“傻丫头,起来伺候本宫穿衣,本宫要穿好看点。” 荷月点了点头,也笑了:“皇后穿什么都好看,比那个陈良人好看一百倍。”
第十八章 【可惜现在我是贵妃了。】 风清气正,天高舒朗,整个宫里都铺满了红色的椒料,上面甜腻的气味洒满了皇宫,椒料昂贵,只有在很隆重的时候才会动用椒料,比如,在皇上皇后大婚的日子。 可惜,当时的华倾因为厌弃枚兹,所以枚兹并没有闻到椒料的甜腻味道。 枚兹蹙眉,他坐在轿子里微微小憩,身旁就传来一阵的叫骂,他伸手拨开帘子,往外看去。 一个面生的公公穿着皇上身边大太监才能穿的虎袍,他昂着头指着枚兹的轿子:“长眼了么?挡着陈贵妃的路了,你们有几个头颅够砍的?” 枚兹扫了一下那顶黄顶的轿子,里面的人半遮半掩,托着腮倚在轿子的窗口,手里捏着一粒樱桃,往口中填着。 荷月“呸”了一声,对着那个公公就骂:“皇后也是你们能说的?” 枚兹朝着荷月摆手:“杀了便是,无须多言。” 身旁的白真听见枚兹的话,就走上前,那个公公还是横眉竖眼的骂着:“你敢?皇后怎么了?皇上宝贝的还是陈贵妃,毕竟是青梅竹马的交情,要不是陈贵妃命运多舛,轮的着你们么?再说了我是陈贵妃的人,不是你们能动的。” 白真伸手就将那个公公拽了下来,掰着脑袋就说:“皇后就是皇后,有且只有一个。”说完,就将那个公公的脑袋使劲一拧,那个公公就没了动静。 陈谂掀开帘子,似笑非笑的说:“茂儿,还跟从前一样杀伐果断,不过此人该杀,太聒噪,而且动不动就提之前的事。茂儿,一定不想别人再提,对么?” 枚兹看着陈谂那圆圆的眼睛,白净的肌肤,虽不胜从前,但也有着岁月打磨后的清润,枚兹也勾唇笑着:“本宫不怕别人提,毕竟当时错的也不是本宫。你说是不是?陈良人。” 陈谂将一颗樱桃放入嘴中:“茂儿,还记得我从前是陛下的良人啊?” 枚兹笑着说:“自然记得,你当时没有家世依靠,又没有军功和功名,所以当时你只能做一个小小的良人。” 陈谂有些愠怒,但也终究没有表露出来,他淡淡笑着:“可惜现在我是贵妃了。” 枚兹放下帘子,不再看陈谂:“是的,陈贵妃。别忘了本宫嫁给皇上的时候就是皇后了。下次记得行礼,本宫这次念你命运多舛,流入山野,被歹人所害,就不追究了。” 陈谂冷冷的睨了枚兹渐行渐远的背影一眼:“追究我?我等着。” 接风宴设在陈贵妃的新宫,名字还未起,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宫中的妃嫔和一些王侯权贵,枚兹想着,他每次的生辰竟然还不如陈谂的接风宴。 他不禁苦笑。 他的腿骨因为畏寒,又落了水,已经无法久战,他在荷月的搀扶下入了接风宴的主座,周围的妃嫔和权贵看见枚兹入座之后,也不敢多言,只能小心翼翼的看着枚兹的脸色。 毕竟无人不知,枚兹和陈谂的过节。 旁边的一个辛贵人在枚兹身旁伺候着,枚兹记着这个人,人是从他的宫里出去的,当时皇上和他因为陈谂的事吵架纠缠,皇上一次气不过就临幸了辛贵人,企图羞辱枚兹,枚兹倒也没说什么,给了辛贵人许多的宝物,毕竟是他宫中出去的,也不能太苛责。 辛贵人低眉顺眼的看着枚兹:“皇后,今日有您爱喝的梅花酿,一会儿奴就给您斟酒。” “不必了,本宫大病初愈,不便饮酒。” 辛贵人讪讪的说:“是。” 华倾来的时候,穿的是白衣布坎子,一如初见时穿的朴素,但因为他久居帝位,浑身流露出的威严,将这件朴素的衣衫也衬得有些不凡。 他看见枚兹时,愣了一下,随即就走上前坐在枚兹的一侧,他想说什么,但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枚兹看见他这幅假惺惺的样子,就犯恶心。 枚兹冷冷的对他说:“陛下,想说什么,说就是了。” 华倾顿了一下:“茂儿,你别怪朕。朕亏欠你和陈谂的,朕都会补偿。” 枚兹笑了一声,捻了盘子里的雕花:“无须补偿,皇上九五至尊,没对不起任何人。” 华倾眼眶微红:“茂儿,陈谂他…我是真的不知道他还活着,朕还是想和你好好的。” 枚兹扭头看向华倾:“如果你知道陈谂活着,或许你就不会娶我为君后了。”
第十九章 【征服】 侍从鱼贯而入,将一个白衣男人围在中间,众星捧月般走来,枚兹托腮看着眼前的陈稔,又转头看向华倾,不动声色的离了华倾又一寸。 华倾怔怔然的看着走来的陈稔,陈稔的面庞和从前相比确实没有过多的保养,但也不比从前差太多,浑身的公子的清润之气从未消减,他施施然的坐在华倾的左侧,周围的妃嫔和权贵皆是一惊,那个位置是和皇上并肩的位置。 枚兹身旁的辛贵人怯弱的站起身对着陈稔说:“陈贵妃,您的坐席在这边。” 陈稔笑了一声:“本宫只能坐在这里,别的地方本宫不喜。” 周围的人都暗暗的捏了一把汗,这样恃宠而骄的陈贵妃哪里把皇后放在眼里了?
枚兹绕有滋味的打量着陈稔,手指在秋棠木的桌子上敲着,发出“叩叩”的声音,因为周围的人都屏着一口气,大气都不敢出,所以这样的声音格外的刺耳。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7 首页 上一页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