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漂亮,性格又很好,又是村长之女,自然眼光高一些。 杏儿和薛冬梅差不多大年纪,眼看薛冬梅都找到了岳家这么好的人家,村长媳妇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不过岳家如今今非昔比,即便是村长媳妇往日在村里受惯了奉承,心思早已飘然,也不敢在陈芳玉面前说些什么。 人家可是正经的刺史夫人呢。 陈杏儿被她说的有些烦了,起身离开餐桌,向薛冬梅休息的房间走去。 陈芳玉对杏儿的印象很好,见状劝着村长媳妇,“杏儿总有自己的想法,反正现在年纪也不大,就随她吧。总比日后她过的不如意,你比谁都心疼。” 村长媳妇讪讪地笑了下,叹口气,“我这也是着急啊,这当娘的,哪个不希望自己闺女过得好呢。” “说的也是,不过我瞧着杏儿是个好孩子,她会理解你的。”陈芳玉劝道。 村长媳妇点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试探地说,“冬梅刚去禹州,可还适应吗?她在村里的时候,和杏儿的关系最好了,现在她们姐妹俩分开,又离得这么远,杏儿在家一直和我说,天天想着冬梅如何如何,都吃不下去饭了呢。” 陈芳玉和人打交道这么多年,往常也不是没有那些话中有话的人。眼下村长媳妇这么说,她不用想,就猜到了她暗中想说的话。 杏儿是个好孩子,她也挺喜欢的。但喜欢归喜欢,她还没有到处‘捡孩子’回家的习惯。 陈芳玉淡漠地笑笑,“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再怎么样,她们也要分开嫁人的。这出嫁从夫,以后还是要一心装着夫家的。” 周围也都是人精,看陈芳玉不再如之前那般亲和,立刻岔开话题,纷纷夸赞气姗姗来。 村长媳妇还是不甘心,哪怕不能和冬梅一样找个刺史大人的儿子,但杏儿这般的相貌,只要到了禹州,还愁找不到别的好人家? 她回去和村长商量了半宿,被村长斥责了一顿之后,才偃旗息鼓。 *** 办完薛家父母的五七之后,陈芳玉又把两家房屋打扫一番,拜托陈大婶子看顾之后,带着三人坐着马车离开了陈家村。 这一走,就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 薛冬梅有些不舍,出村的时候直频频回头。陈芳玉见状,让她坐在了外面车辕上,和岳浚竹一起看路驾车。 此时正值暮春,碧空如洗,道路两边的麦苗绿油油的,随着风吹而形成一股股的麦浪。麦田中间,偶有一两个凸起的土堆,那是村里人逝去之后埋葬的坟墓。 看着身旁近处远处的景色,一点点的向后离去,就像是她每天要度过的日子一般,过去了就过去了,再也无法回到以前。 她的眼泪,终于不可抑制地从脸上流了下来。 薛冬梅立刻把头扭向旁边一侧,不想让岳浚竹发现。 怕自己的异状让他发现,她不敢抬手擦,只让那泪一滴滴的经过嘴角下巴,滴到了衣服上。 手上传来一股暖意,回头看她才发现,岳浚竹只左手握着两条缰绳,右手伸过来,抚在了她的手上。 他目视前方,神情认真一丝不苟,仿佛这般安慰的动作,不是他做的一般。 她呆呆地看着他,屏息凝神,目光明澈晶莹,心无旁骛。 岳浚竹的耳尖微微红了,看前方路上出现一个小坑,他一本正经地道,“看路,别掉下去了。” 薛冬梅哑然失笑,在他的手抽回去的时候,抓紧了车梁,肯定地说,“浚竹兄放心吧,我不会掉下去的。” 岳浚竹暗中抿嘴淡然一笑,右手扬起鞭子,挑衅似的加快了速度。引得后面马车内的陈芳玉和姗姗一时没注意,向后仰了一下,“岳浚竹!你个臭小子,到底会不会赶车!” 听到陈芳玉的话,薛冬梅向马车的帘子喊道,“伯母,我觉得浚竹兄就是故意的,等到了地方您记得罚他!” “好!”陈芳玉答道。 马车声中夹杂着热闹的说笑声,慢慢地驶离了陈家村。 心下敞亮,回去的路上三人的心思就悠闲了许多。一路走走停停,回到刺史府的时候,已是第三日的黄昏,时已昏暮,空中袅袅炊烟下,透着天边色彩斑斓的晚霞。 还是同样的地点,和薛冬梅初次见到他们的时候一样,岳浚竹率先跳下马车,然后挑开车帘把姗姗抱下车。 然后是同样素身装扮的陈芳玉。 岳浚竹向前走了两步,也如初见一般,慢慢回头,朝她看了过来。 两人相视一笑,像是看透她心中所想一般,岳浚竹笑道,“想什么呢,快进去了。” 薛冬梅点头,“好。” 一样的地点,却是不一样的人物和心情。 陈芳玉想着两人婚期的事情,把姗姗交给他们之后,就去了府衙找岳光祈商量。 多日不见,岳光祈还没有来得及表达对她的思念,就被她的话震惊的连话都不知该如何说了。 看他发呆,陈芳玉推了下他的胳膊,“我给你说话呢。” 岳光祈回过神来,“你说的也对,虽说咱们待冬梅如常,但就怕有些爱嚼舌根的人在她面前胡言乱语,早日定下来也好。不过夫人,我给你说的是别的事。” “什么事能有团团和浚竹的事情重要?”陈芳玉问道。 “是巡察御史的事。”岳光祈左右看看,小声道,“此次奉命担任巡查御史的是我昔日的同僚杨宁,他为人最是刚正不阿,公正无私,连圣上都拿他没办法呢。他来信说后天就要到禹州了,我准备把薛弟的时候,连着搜集过来的康成县县令,谢家,何家的事情全都和他报告一下。” 巡察御史是由京都督查院所派遣,每个官员所负责的州区,年度时长,巡查路线都不同,而且随时都会收到命令改变目的地,防的就是地方官员和乡绅和御史私下勾结,祸害朝纲。 这次杨宁过来,岳光祈信心十足。他了解杨宁,就如杨宁也了解他一般,如果证据齐全,此次杨宁的禹州之行,定然收获满满。 陈芳玉自然也知道杨宁的为人,闻言心喜,“总算能有盼头了。这是好事,我得去和团团说说去,她离家这一路心情都不好,总让她高兴一下。” 她说完,转身就向府里走,完全不顾岳光祈想和她亲热一番的心思。
第三十一章 直到吃完晚饭之后,岳浚竹才回到房间休息。 门口的守门家丁见他回来了,立刻回屋拿着一个小包袱,去了岳浚竹的房间,“少爷,这是你们回去这几天,褚少爷派人送过来的书信,还有一箱子小玩具,说是给薛姑娘解闷用的。” “嗯,放这吧。” 让家丁下去之后,听到他关上房门的声音,岳浚竹才不慌不忙地打开包袱,信有九封,每封有一两张信纸。上面都是一些鬼画符,不过磕磕绊绊地顺下来,他还是能看懂褚高星的意思的。 大抵都是一些他生活的日常,还有何府又来了一些陌生人,都是谢家宝的家人想去刺史府找事喊冤。不过被何三爷拦下了,让她不用担心,以及问薛冬梅怎么从不给他回信。 不过最后一封倒是有些特殊,是褚高星写的离别信。他接到家里的指示,已于五日之前,离开禹州,启程回了京都。 岳浚竹把信看完,照旧一一折好放到了里侧书桌下抽屉的最下面。然后他打开了褚高星送来的小箱子。 都是一些新奇的小玩具,不过材质却很好,大部分都是珍贵的玉石,颜色也是一准的同色,放到世面上应该属于上佳之物。 岳浚竹合上箱子,抱着去了薛冬梅的房间。 薛冬梅刚送走了陈芳玉,知道了巡查御史杨宁的事,心里正高兴呢,连带着语气和脸上就露出了笑容,“浚竹兄,你找我啊。” 岳浚竹把箱子放到桌上,“这是褚高星前两天送过来的,说是给你玩着解闷的,你看看。” 她打开看了一下,也知道这些东西并非凡品,“这太贵重了,我明天去还给他吧。对了,还有上次他送过来的那个玉扳指,伯母给我拿过来了,我也一起给他。” “不用,收下吧,这也是他的一番心意。”岳浚竹道。 他突然转换想法,薛冬梅有些奇怪。上次她就收了一个玉佩和一个玉扳指,他还暗地里说不合适呢。眼前这箱东西,看着可比那两个珍贵多了。 岳浚竹解释说,“他回京都了,五天前就走了,你就是想还,现在也找不到人。” “哦,”薛冬梅有些失落,转瞬又想到了好方法,如释重负地关上箱子抱着放到了柜子里,“那我先放着,等他下次回来再还给他!” 见她丝毫不留恋褚高星送的东西,岳浚竹心中偷笑,面色正经道,“也行。” 薛冬梅在屏风之后藏好了箱子,回身发现岳浚竹依旧站在原地丝毫未动,“浚竹兄,还有别的事吗?” 岳浚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根签文递出去,“这是月老庙那天你掉在后院的,后来发生了这么多事,一直也没有机会给你。” 薛冬梅闻言,顿失神智。她呆呆地接过签子,低头看了一下,是当初自己求到的那支。 凤凰于飞,和鸣锵锵。 可关键是,他怎么会知道这是自己的? 薛冬梅不由得又想到了在家的那晚,他们坐在院中的树下,说起签文时的事情。她的脸色瞬间红了起来,只觉得像被火烧一般,烤的厉害。 幸好此时屋里暗,就着灯光,看的不太真切。 薛冬梅低着头,还是问出了口,“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 只听到岳浚竹低声笑了一下,声音沉沉的,引的薛冬梅整个身体都是酥麻的。 他道,“我闻到上面沾的味道了,和家里客厅的燃香味道一样。出发那天你一直和姗姗待在客厅,忘记了?” 原来是这样啊。 薛冬梅呼口气,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 如鼓般猛烈跳动的心还没有来得及缓和,又听他说,“我看到上面的签文了,凤凰于飞,那你说,谁是凤,谁又是凰?” 凤为雄凰为雌,当然他是凤,她为凰。 这是当时他的原话,可她不敢说。 因为到现在,那晚的情景在她的脑中还有些模糊。她不知道是梦,还是现实。 看她双颊羞红,低头看着脚尖不说话,岳浚竹怕再问下去会适得其反,微笑地揉揉她的头,“好啦,我不问你就是。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薛冬梅低声‘嗯’了一声,在他的脚刚踏出门槛后,就迅速地关上了门。 一夜的翻来覆去,第二天她起来时,眼下有了淡淡的青色。陈芳玉以为她是因为巡查御史的事情高兴的睡不着觉,用了早餐之后又催她回去休息。 岳浚竹已如往常般,恢复了去书院的时辰,这会儿已经走了。姗姗闹觉,还赖在床上不肯起来。薛冬梅转了一圈无事之后,又回了房间。 她却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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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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