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多久,下人就过来禀报,说孙金金过来找她说话了。
孙金金进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整个人蔫蔫的,没有一丝活力。薛冬梅扶着她坐下,“怎么了金金?你这几天好吗?” 孙金金噘着嘴,委屈地摇头,“很不好非常不好特别不好。团团,我和蒋睿奇完了!” “怎么回事啊?” 之前听浚竹兄说,两人自小就是欢喜冤家,这么些年一直吵吵闹闹的,没有什么大问题啊。 “难道是上次我让你给褚高星带话,蒋少爷生气了?到现在你们还没有和好?”薛冬梅问道。 “也不全是因为这个啦,是蒋睿奇他嘴巴太坏太毒了,他还说我为了攀权富贵,才巴结讨好褚高星的,他最讨厌这样的人了。然后我一生气,就和他大吵了一架,我们已经十三天并五个时辰没有说话了。” 她掰着手指头数的认真又仔细,说话也带着撒娇的语气,薛冬梅哑然失笑,安抚道,“没关系,完了就完了,你这么好,以后肯定能认识更好的人。” 孙金金瞪她一瞬,埋怨道,“哎呀你又取笑我,我不和你说了。” 薛冬梅连忙去求饶,“今天怎么没见灵华啊?下午我们一起去看她吧。” 说起灵华,孙金金瞬间忘了自己还在生气,叹息道,“看不了啦,现在冉夫人把她关在府里,哪都不准她去,就连我过去,她也不让灵华见我。” 看薛冬梅疑惑,孙金金解释说,“你回老家了不知道,前两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灵华竟然收拾包袱要和那个汪夫子私奔,结果被冉家人逮个正着。现在好了,汪夫子被关到了大牢里,灵华也被关在府里,哪都去不了。” 这件事薛冬梅还真的不知道,“这么突然啊?之前不是说他俩的事情有转机了吗?” 孙金金点头,“是啊,听说冉大人和夫人口头都松了,也不知道灵华怎么想的,就...现在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那他们以后怎么办啊?” “不知道,估计前景不佳。唉,”孙金金有些丧气,愁闷地向后半躺在小榻的圆枕上面,看着屋顶感叹道,“情人多磨难,但愿能如意吧。算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团团,听说你和岳浚竹要成亲了?日子都定下了啊?” 她的话转的快,薛冬梅还没有反应过来,“啊?” “哎呀你给我还害羞什么啊,我来的路上都听说了,现在下人们都在准备你们成亲要用的东西呢。快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搞定岳浚竹的?”孙金金催促道。 “我..没有啊,就是伯母说的,让我们先成亲,然后再做别的。”她含糊道。 孙金金闻言,双眉一挑,那笑容就带了些许的暧昧,“哦~~‘再做别的’?别的什么?还是说你和他已经做了什么?拉手?拥抱?嚯,难不成是亲嘴了?!” “!!!你瞎说什么!我没有!”听她越说越过分,语调还越来越高,薛冬梅急的面红耳赤的,都快要伸手去捂她的嘴了。 孙金金嘿嘿笑道,“瞅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这说的都是正常的好吧。行了,你不愿意听我不说就是了。不过我想着咱俩身份终究是不同,趁着这次你成亲,让岳夫人朝冉府递个帖子,看能不能见灵华一面吧,不然她老是这么被关着,万一想不开,可就糟糕了。” 薛冬梅点头,“嗯,到时候我让伯母试试。” 她心里想着这件事,在孙金金告别离开之后,就去找了陈芳玉。 陈芳玉正在研究黄历,旁边的纸上还写了两三个日期,看她过来,朝她招手道,“团团你来的正好,我正在挑你和浚竹成亲的日子,你过来看看哪个好。” 薛冬梅过去比较了一下,内心犹豫片刻,选了个离现在最远的时间,“这个呢?” “下个月十六啊?也行,双数,宜嫁娶。”陈芳玉喃喃自语道。 看她又要低头去看黄历本,薛冬梅忙道,“伯母,我许久没有见到灵华了,明天能让她和金金过来府里玩吗?” 岳光祈作为禹州刺史,和两名少史联系自然密切。昨晚在房里,他就把左少史冉家情况,和她说了一遍,免得她日后和冉夫人相处时,再乱说话出岔子。 所以薛冬梅这话一出,陈芳玉就知道她想做什么。 不过她没有挑破,而是赞同道,“可以啊,禹州城里你认识的小姐们也不多,能和灵华,金金她们多说说话也是好的。那晚些我找人去冉府说一声,让灵华明天过来。” 用刺史夫人的名义,冉夫人应该会给些面子。 可两人都没有想到,晚上派出去的嬷嬷回来说,冉夫人拒绝了陈芳玉的邀请,原因是冉小姐已卧病在床多日,身体虚弱,无法出府。 这个理由十足十的正当,再说就显得勉强了。
第三十二章 没有请到灵华,薛冬梅有些失落。 陈芳玉有些不忍,但也无法。冉家父母如果教育孩子,他们作为外人,也说不着什么。况且冉小姐此举,她本来也不赞同。 不过这些话和团团说不着,想着年轻人应该话题多一些,陈芳玉就让她去找岳浚竹,“他吃了饭就回房了,不过走之前嘟囔着说有事找你,你去看看吧。” 薛冬梅应了声,转身去岳浚竹的房间。 房门没关,她直接走了进去。岳浚竹正坐在书案前,低头写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她。 走近了薛冬梅才看到他眉头紧蹙,好像笔下的字让他有些难为纠结。 以为他是在做什么难写的课业,薛冬梅不想打扰他,准备向后退,等过些时候再来找他。 哪想到岳浚竹听到了脚步声,他迅速地扯过旁边的书本盖住纸,看到她之后动作间有些慌乱,“团团?你怎么来了?” 薛冬梅已经靠近他的书桌了,闻言道,“伯母说你有事情找我,让我过来看看。” 她不经意一瞥,那书本没有盖全,露出纸的右上角。 一个‘郁’字,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薛冬梅的心猛然一跳,不动声色地扭过头,心想这信应该是给郁柔的,就主动后退了半步,远离了能看到书桌的范围。 岳浚竹没看到她的小动作,起身在身后的书架上拿起书册,“这个事啊,是我之前听你说字帖都用完了,就又写了一副给你。最近在老家都没练习,所以接下来这一段时间,你可有苦头吃咯。” 怕外面买的字帖她练不好,岳浚竹就根据她练字的进度,每隔一段时间就写新的字帖给她。这次间隔的时间有些长了,他又减轻了一些难度,重新写了新的字给她。 他把字帖递给她,眼中的揶揄让薛冬梅的心中有些酸涩。她接过书册向后走,“好,那我先回去了。” 她的语气很着急,让想留她说会话的岳浚竹都无法开口,只得附和道,“嗯,有哪里写不好的,你随时过来找我。” 听她的语气和状态都不对,岳浚竹以为她是在担心冉灵华的事情,有心想开口安慰一二,可是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神思转换之间,薛冬梅已经踏出了房间。 岳浚竹快走两步,在他斟酌语句用词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小院门口。 他没再说话,看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之后,岳浚竹转回身,来到书案前,拿起了之前写的那张纸。 也是想起她收到褚高星书信时,欣喜的模样,岳浚竹才决定也给她写信抒情。可光是一个开头,就折磨了他半天的时间。 他试了好几次,文雅的含蓄的直爽的,都不满意。到最后干脆决定用最朴实无华的语言,来表达他的心情。 郁郁寡欢了半日的团团:今日看你在为冉小姐的事情烦扰,连饭都没有吃多少,娘和姗姗很担心,我也是。可是你不能因为这样,就不吃饭了。我之前听大夫说过,饮食能影响人的心情,之前我看你最爱吃街上的红豆糕,就趁着放课回家的路上,买了一些。还有其他的绿豆糕,玫瑰饼都有,希望你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也要... 还没有写到后面,她人就来了。 本来他念了一遍,觉得很是通顺,又很合情理。可是现在再读,岳浚竹觉得哪哪都是毛病。他烦躁地把整张纸握成一团,丢在了纸篓里。 *** 巡查御史杨宁是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 在他来到禹州的次日下午,岳光祈带着薛冬梅,暗中去了刺史府衙。杨宁并没有多问,只询问了她父亲的死亡原因,以及关押母亲的前因后果,和县令升堂的具体事项。 薛冬梅第一次见到比伯伯还要大很多品级的京官,进去的时候只敢抬头看了一眼,只觉得这位杨大人目光炯炯,眉宇间的正气像是泛着光一样,要斩尽世间所有的不公平。 她一瞬间只觉得信心满满,斗志昂扬。 但毕竟杨宁气场过大,被他轻飘飘看了一眼,薛冬梅又满心忐忑,后来在杨宁和岳光祈的安抚下,她还是事无巨细地把她知道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事毕之后,岳光祈留下来和杨宁商议事情,薛冬梅出来的时候,才看到外面陈芳玉和岳浚竹正等着她。 她的眼睛酸涩的厉害,有些感动,又有些委屈。 方才在衙堂里和御史大人讲述那些刻骨铭心般难忘的事情的时候,她还能收住心情,平静地讲完。可是现在看着陈芳玉和岳浚竹,她心里的难过,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就像是她小时候在村里玩,和别的小孩子起了争执,被他们的父母批评,她能理智地听着,甚至还能反驳一二。 可是一旦回到了家里,看到了爹娘,哪怕他们只是一句简单的‘怎么了’,她的眼泪就像是卸了闸的洪水一般,争先恐后地从她的身体里流出来。 陈芳玉走过来,眼带疼惜地抚掉她脸上的眼泪。 她的手指干燥温暖,被它碰过的皮肤瞬间像是被治愈了一般,如舒适和煦的春风一样,让薛冬梅的心顿觉安宁。 “好了,没事了啊团团,走,伯母带你回家。”陈芳玉挽着她的胳膊,安慰道。 周围静悄悄的,三人顺着小路,从后门进了主院。 事情终于有了明显的进度,薛冬梅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陈芳玉特意把她叫了过去,“昨天你伯伯回来的晚,我就没有去打扰你。他和我说,现在杨大人正在搜集康成县令和其他世家私下行贿受贿的证据,向上的奏折也在写,估计就这两天的事情了。” 薛冬梅没想到杨宁的动作会这么快,闻言欣喜道,“杨大人是个好官,伯伯也是个好官。” “现在说这些还早,朝堂之事错综复杂,有时候牵一发而动全身,很多事情都有难言。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对,这杨宁,确实是个值得信任的人。”陈芳玉笑着点点她的头,“好了,不说这个了。我去给浚竹收拾下房间,你没事也一起吧。” “好。”薛冬梅应了她,两人携手一起往岳浚竹的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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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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