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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道。山崖,山洞里,竹山岚在打坐。
青玄在山崖上练习竹山岚传授给他的南明离火,还是控制的不太稳定。已经能化出苍海冷泧的形状,但时有时无。
流云无踪九式以往在世间,青玄用苍海冷泧走两趟就累了,可在这里打上几十遍也毫无感觉。
青玄最近一直在找气息和力道,可是这里太过虚空,无论他走多少趟都不觉得累,脚下虽然踩在地上,可感受不到脚底传上来的力道。
剑虽然挥了出去,但是感受不到剑在哪里。
青玄想到一事,收了势翻下山崖来到山洞,“山岚真君,你可有办法让我给墨云托梦?”
竹山岚缓缓睁开眼睛,“托梦?在凡间的魂魄才能托梦。他们处在相同的空间和时间,魂魄只需要在人做梦的时候把自己想说的话想一遍就行了。所以托梦是单向的,做梦的人无法跟梦里人对话。”
青玄不易察觉的叹口气,他好担心墨云做什么傻事。
“我知道你担心。可是这里是修罗道,先不说空间问题,就连时间流向都不同,你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入梦呢?”山岚想了想,又说,“或许你打坐时,可以用念力试一试。魂灵念力越强大,他托梦范围就越广。”
青玄问:“什么意思?”
“就比如,家中有亲人去世,可能只有平时与他最亲近某个人会梦见他跟自己说话,有时候全家人都做了同样梦,甚至全村人做同样的梦。我听过范围最广的鬼魂之力是能让全城几万人有同样的梦。也有些客死他乡的人,能给千里之外的亲人托梦。”
青玄点点头,在洞内盘坐下来。
有希望总比没有好,反正在这修罗道里,除了每日避劫,根本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他俩在山洞墙壁上的计数,已经躲过了五千劫,再躲五千劫,就是万劫了,他就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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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3·25峡谷
尔裳给戴仲琰带来墨云的回信。德懋公主已经同意驻兵西凉。
戴仲琰立刻派出使臣,往西凉签订盟约。并答应提供二千匹马,五百骆驼,和五千轻骑装备。以及每年提供一万兵马所需粮草,每月开放一次西凉关和嘉西关之间的边贸。
如果没有武北发的兵符和通关文牒,任何人都不得出入西凉关。
德懋公主则需保证西凉至少有三万兵马,随时提供所有情报。并且在未来若有中都兵马来犯,全力守关,并点燃烽火台。武北不会打开嘉西关接收战败的西凉兵。
也就是说,这三万人是武北养在此处的死士,要么守住西凉关,要么战死在西凉关。
白武城。叶基礼收到一份紧急军情:“岑彧在午塔戈峡谷战死!”
“怎么会?怎么可能?!”
二年前,那场旷野大围剿之后,龙和熙的晏西部分崩离析。龙和熙自己从冰原逃出来以后,陆续集结了八千本部人马。可他们不敢在拓勒河附近放牧,便去了可可托海子。
青玄出事之前,他和墨云看到了可可托海子附近晏西部的牧团,可是还没来得及提醒可可托部,青玄魂灵就被山岚灵力带走了。墨云也忘了此事。
可可托海子虽然有水源,可是牧场能养活的牛羊是有限的。他们这一年来跟可可托部发生了多次小范围的冲突。
龙和熙残部身处峡谷南面。他曾经听自己师父陆间月说过,阜康部二十年前被叶基礼赶到了峡谷北面。龙和熙派了一个自己最信任的属下,企图穿越魔鬼城去联络阜康部。这人骑一匹骆驼,带着几十个水囊出发了。没想到,他用了一个月竟然真的走出了魔鬼城。到了峡谷北面。
阜康部在北面戈壁隐忍了二十年,终于有可能再次回到可可托海子。答应跟龙和熙合作,南北夹击午塔戈峡谷。
一个月前,可可托部在峡谷,遭到夹击。幸好这地势易守难攻,虽然南北两面受敌,伤亡惨重,但仍能勉强守住。
孤鹜城,安合其的海东青送来的求援密信。岑彧亲卫小伍在鹰房取了密信,送到岑彧书房。
岑彧额角渗出汗,军情紧急,来不及等雄关圣主的命令了,低低的声音道:“速传我军令!”
“是!”
“全城守军!只留五千守城!其余人全部跟我出战午塔戈峡谷!”
“是。”
“五千轻骑,立刻随我出发。其余各营,准备辎重粮草,三日内进军午塔戈峡谷!”
“是。”
岑彧望向窗外,眼睛里像是装着整个可可亚海子里的碧波。他穿上甲胄,提起七尺长刀,白色芨芨草在望月坡后面等我呢!
岑彧吩咐小伍:“用皎然把情报和我出兵的消息,给雄关的圣主送去。”
“是。”
岑彧想起,二年前那场大战之前,他曾经跟青玄说:“我如果回不来,帮我告诉安合其,我已化作魔鬼城上翱翔的海东青!”
青玄当时还笑他:“岑将军!换一个吧,你这肤色必然不能化成那最英俊的玉爪,小心安合其嫌弃你呢!”
二十年来峡谷平安无事,他们便相隔望月坡相望了彼此二十年。他忽然感激龙和熙挑起的这场战事。
岑彧拉开屋门,提刀上马!“白色芨芨草!等我!”
岑彧带着五千轻骑赶到时,两方已经僵持在这峡谷第十天了。岑彧直接冲进龙和熙阵营,像一把利刃从中间撕开了龙和熙的人马。他刚冲到峡谷口,就看见了不远处红色山脊上站着的安合其,一身白衣已经被血污染的看不出颜色。
岑彧看见他安全,放了心。掉转马头带着人又杀了回去。
青玄叛中时,从中原带回了大批工匠,大量金银铜铁。两年时间,岑彧的这五千轻骑,人人配七尺长刀,无论是对骑兵还是步兵杀伤力都极大。身上是软甲,重量轻,速度快。不配盾,不能防守不能后退,只能往前拼杀。
岑彧就这样带着五千轻骑在龙和熙人马中杀了三进三出,把龙和熙围在峡谷口的人马割裂分散,将阵型彻底破坏。
岑彧立刻组织混在对方人马中的各骑兵小组,互相配合,围剿已经被分割成数个小块的敌人。
龙和熙无法再组织起有效的反攻,如果不撤离,只能被尽数剿灭。他带着自己的人马边打边逃撤离峡谷口。
峡谷里的可可托部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安合其从峡谷山脊上下来,提马迎向岑彧。两匹马靠近彼此时减了速,头碰头转了两圈,马上的人四目相对跟着一起转。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二万大军三日后到,你带着你的人马先撤去孤鹜城。”岑彧说着解下自己腰牌,扔给安合其,“我属下会给你开城门的。”
安合其接住腰牌,捏在手里,那腰牌上还带着岑彧的体温,“让我姐安瓦缇先撤出去吧,她在北面比我打的辛苦。”
“也好。那我去换她!”
安合其看着岑彧带着五千轻骑往峡谷里走,心想,“终于,我也有机会跟你并肩作战了。”
白武城,叶基礼喊来近卫,“备马。一队轻骑立刻随我去午塔戈峡谷!”
“是。”
“孤鹜城内有三万人马,峡谷天险内有守备有弩机,龙和熙只有几千残部,怎么可能战胜?!给雄关送信。再问军情!”
“是。”近卫出去。
一旁叶基礼长子叶昌域提醒道:“父亲,阜康部被赶出峡谷二十年了,他们部落这二十年什么情况,咱们一点都不了解啊。”
“哼,一群野人,没有兵器马匹,人多有什么用?!”
“他们也养马。兵器可以买啊。被灭族的与阿奴部,前些年可没少骑骆驼偷偷穿过魔鬼城往北面去。”
“他们拿什么跟与阿奴部换兵器?”
“父亲,您忘记了,戴先生讲过,北面沙漠里有金子。戴先生曾经提醒过圣主,阜康部迟早是祸,要趁早解决。”
“妈的!这三年又是打仗又是修城,早他妈的忘了。圣主还去帮什么公主平南,这下好了,自家后院起火!马呢?备到哪儿去了?备马、备马!我要去孤鹜城!”
“父亲,您自己去?”
“你留下守白武城,我只带一队轻骑去。况且,离孤鹜城最近的乌苌郡、聊城、苴城应该都能支援。咱们的大军太远了。不过,你仍备战,准备粮草辎重,随时等我消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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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3·26二十年等来的
二千里,叶基礼沿途换马,拼了命一样跑了整整四天。
第五日清晨,到了孤鹜城外,城墙上挂的是紫旌豹旗,而不是岑字大旗。
“圣主来了?”
守城兵卒开了门,门内挂着白色灯笼,灯笼上写着黑色的“奠”。
“岑彧……真的……没了?”叶基礼已经四天四夜没睡过一个整觉了,夜里都是伏在马上打盹,问守城兵卒,“圣主来了?带我去见圣主!”
军营内也都是紫旌豹旗,不见岑字旗。四处挂着白灯笼,写着“奠”。
军衙,值房。
门口是温雅、唐阿定。屋内书案后坐着青玄,两边是戴仲琰和不见天,还有两个孤鹜城守备军副领,各骑兵营、步兵营的营长。
叶基礼咬着牙,瞪着通红的双眼,问道:“老岑……真的……”
青玄沉着脸不说话。
戴仲琰也是一脸严肃,“老叶,你先坐。”
这时,门口温雅喊:“报!可可托部首领安瓦缇到。”
戴仲琰:“请进来吧。”
叶基礼脸更黑了,小声嘟囔,“她来干什么?”不满地在最靠近的门的位置坐下。
安瓦缇一袭红袍,脚踩红靴,背着弓,腰里别着一把攮子,刀把镶着红宝石。这把攮子跟她留给叶基礼的很像,只不过她这把样式精致许多,红宝石也大一些,红一些。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十八九岁模样的少年,也是红衣。眉眼跟安瓦缇一样,可是脸型和身高几乎跟叶基礼如同模子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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