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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瓦缇沉着脸，看也不看叶基礼，走到书案前给众人行了个礼。
戴仲琰道：“先坐吧。”戴仲琰指了指守备军副领旁边的位置。
安瓦缇坐下，红袍少年站立她身后。
“安克陶，围剿阜康部，活捉阜康部和晏西部两部首领。”戴仲琰继续说道，“今日特此封安克陶为孤鹜城守备军镇抚使！”
叶基礼纳闷：“安克陶是谁？”
安瓦缇身后的红袍少年，向前一步，走到书案前，单膝跪地，从戴仲琰手中接过印章，兵符，受封书。
“安克陶，你是武北第一个番人镇抚使！你会名列史册！替岑彧守好孤鹜城！他曾跟我说，来世化作一只海东青，翱翔在武北的天空，翱翔在魔鬼城。现在，他化作武北的雄鹰了，你，要替他守城！”
“请圣主放心，我在孤鹜城在！我此番定要将阜康部全数剿灭！”
戴仲琰说道：“明日起，武北边域往北扩至魔鬼城以北五十里。我们会在峡谷南北两边，可可亚海子东西两侧增设关口和守备军。可可托部所有人都归入武北普通农籍。”
安瓦缇起身上前，拱手道：“是。”
“你们部的人可以自由选择入城为工或为农，亦可以留在峡谷选入军中效力，也可以继续在可可亚海子放牧。”
“是。”
“你们先下去吧。”
安瓦缇带着安克陶出了值房。其他将士也都陆续给圣主行礼，退了出去。
叶基礼满脑子全是问号，刚要说话，青玄站起身：“戴先生给叶将军解答他的疑惑吧，我们先行回雄关了。”
戴仲琰和叶基礼忙躬身拱手，“送圣主。”
圣主和不见天出了值房，圣主跟温雅说：“去备马。”
温雅和唐阿定一走。
圣主立刻小声低头问道：“可还像青玄？他们看不出来吧？”
不见天竖起大拇指，“从外貌到声音都像极了。”
这个圣主是文璃的障眼法所化，他们现在不宜让更多人知道青玄出事了。
屋里只剩戴仲琰和叶基礼。
戴仲琰长叹一声，“先说安克陶，你没发现他长得像谁？”
“谁？”
“二十年前，安瓦缇当上首领。你那年五月换防到孤鹜城，六月被安瓦缇在孤鹜城门口骂阵，你独自出城十日。安克陶便是在来年五月出生的，今年十九岁。他的受封书上汉人名字是叶克陶！”
叶基礼一怔，“什么他是……她怎么没有告诉我……我……他……”
“第二件事，从此以后武北再也没有镇北将军岑彧了。他二十日前赶到峡谷口……”
岑彧带着五千轻骑将安瓦缇从峡谷北边的前线换了下来。“撤进孤鹜城，腰牌在安合其那里，你到峡谷南口找他。”
“好。”安瓦缇指了指身后少年，“安克陶留下助你。”
岑彧一眼就认出跟在安瓦缇身边的少年神似叶基礼，“他是……是你跟老叶的……”
安瓦缇点点头，“是。”
“好。”
安瓦缇带着十几个自己亲信属下，撤出峡谷。峡谷南口，安合其捏着岑彧的腰牌正等姐姐，手指不断摸索着上面刻的名字“岑彧”。
安瓦缇过来伸手：“腰牌给我，我还要去可可亚海子把你妹妹接上。”
安合其不舍手里的字，把腰牌递过去。
安瓦缇笑他：“这些年了，你俩年年在望月坡换马，换玉，换弓……总之你身上穿的用的骑的都是他专门留给你的，还不够？”
安合其举起手里白色莽鞭，给了安瓦缇的枣红马一鞭子，那马立刻窜了出去。
安合其在她身后说道：“一年到头穿红色！人家也不来娶你！”
安瓦缇回头喊道：“那是我不乐意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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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孤鹜城再也没有岑彧
岑彧在峡谷北口听安克陶解释清楚这边的布防后，派出一小队探马出峡谷往北去打探阜康部情况。二十年了，他们对阜康部知之甚少。
安克陶说道：“前些年，与阿奴部没少往魔鬼城北面去。北面沙漠里有金子，他们就用马匹、骆驼、兵刃、□□去换阜康部的金子。这次龙和熙派过去的那个人，当年就跟着与阿奴去过魔鬼城北面，他认识路。与阿奴给他们的是劣马没有西域马高，也没有西域马载重大，但是速度快。”
岑彧想起曾经听戴仲琰说过，与阿奴的乌儿赤在山里把青玄和龙和熙掳往冰原那次，骑得就是比西域马矮一尺的中原马种。
“与阿奴给他们的弓和弩尺寸也都小，但是速度快，再配合上快马，反倒占了速度的优势。我们在山脊上布防了床子弩，第二轮上弩间隙，他们就攻过来，床子弩上好，他们就四散。也不强攻，跟我们打消耗战，想把我们困死在峡谷里。”
“你们补给还够几日？”岑彧问道。
“峡谷里没有水源，养不了牲畜。粮食倒是够，只是缺水。按照每天最低限度给各队分配水囊，勉强够五日。”
“南边龙和熙已经撤兵，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攻上来。”
“我母亲的妹妹在可可亚海子守着我们部落的牧团，她会想办法送水进来。就是不知道时间上来不来得及。”
“放心吧，孤鹜城的大军三日后就到！”
当天夜里，岑彧派出的一个探马回来报，“发现阜康部有约近百人进入了魔鬼城内，企图绕过峡谷往南边去。”
“不能让阜康部和晏西部联络上。”岑彧道。
“我带两队人，入魔鬼城去追他们。你自己带着人守这里，可以？”
岑彧跟安克陶重新计算了峡谷内的水囊。轻骑十二人为一队，彧带两队轻骑进入魔鬼城，剩余的水勉强够峡谷内的守军三日。
“三日内没问题的。”安克陶担忧道，“只是，三日后你的大军不到，我们也要渴死在这里。”
“放心，他们一定会到的。”岑彧又跟探马说，“把这个消息也去通知峡谷南口的安合其，让他们的人注意魔鬼城南边所有的出口。”
“是。”
入魔鬼城的阜康部不知道眼下守在峡谷北的是岑彧，他们原本是想作为诱饵把安瓦缇引出来，然后杀死或至少把她困在魔鬼城内，这样峡谷北面没了首领，必然守不住。可是追来的竟然是中原骑兵，阜康部装备打不过，但是他们更熟悉地形，把岑彧的人堵在了魔鬼城里。
岑彧被围在一个没有出路的峡谷缝里，他卸了马鞍挡在前面当做掩体，长兵器没用，扔在一边，□□都架在马鞍上。
两侧山脊上窄下宽，岑彧的人躲在凹处。阜康部的□□又小，射程不够，从上面无法发起有效攻击。
阜康部的人只攻了一次，被岑彧带人箭无虚发，射死了几十个人。
岑彧带出来都是轻装骑兵，出发时，每人身上只带了一个水囊。对方是有备而来，充足的水和干粮。阜康部再没发起攻击，想把他们困死在这里。
三天过去，孤鹜城的守备军到了峡谷南口。水车也从可可托海子运了水来。峡谷南侧所有出口都没有发现有任何人马走出魔鬼城，派出的探马也没有找到岑彧。
安合其待不住了，把峡谷南□□给孤鹜城的将领，他自己带着十几个手下，进入了魔鬼城。
安合其已经进入魔鬼城第五日了，既没有遇到阜康部，也没有找到岑彧的人马。
这魔鬼城里完全是风蚀地貌，风蚀脊形成陡峭石丘，石丘中间是扭曲的风蚀垄槽。
没有任何植物，高高低低的红色石脊把这片地夹成一道道宽窄不一的峡谷，弯弯曲曲道路支离破碎。
走进去绕过两道石脊你就会觉得，哪里都认识又哪里都不认识。
没有经验的人走不了两个迂回的石脊就会迷失，更不要说在这里找人。
第六日清晨，空中传来红脚隼的叫声。
安合其抬头看，是岑彧的皎然。它从雄关送信回来了。
安合其跟着皎然的方向，在魔鬼城里兜兜转转大半日。
正午时分，看见了山脊上阜康部的哨兵。
安合其压低声音说道：“下马！是哨兵，先躲！”他看到风蚀陡崖上有阜康部的人在放哨。岑彧的人马必定在这附近。
阜康部已经在这里围了十天，哨兵疲惫，又是正午最热的时候，哨兵用红布遮了头，坐在崖边打盹，没看见他们。
皎然在阜康部头顶盘旋鸣叫，吸引哨兵抬头找它。安合其忙带人躲到陡崖凹处。
正午，太阳正刺眼，哨兵抬头根本看不清皎然身影。远近几处哨兵纷纷放箭，不但射不到皎然，反而让安合其把哨兵的位置看了个清清楚楚。
安合其只带了十几人，不能打，派了三个最熟悉魔鬼城的人，往其他陡崖上找出路。其余人躲藏起来等天黑。
天黑了下来，安合其带着十个人，背着水囊，身负麻绳，爬上陡崖，从石脊上面绕过阜康部。留了两个人原地等待。
岑彧和仅剩的十几个兵卒被阜康部堵在一条没有出路的峡谷里。
他们已经没有了任何补给，战马都杀了好几匹。马上的鞍韂都卸了下来，在正面堆成一排掩体，马鞍上架着弩，长兵器都扔在一边。还活着的马拴在左右两侧，没有植物，马缰绳都塞到石缝里，背面是十几人高的陡崖。
安合其的人从山脊上顺利翻到了阜康部的包围圈里。他在满地东倒西歪奄奄一息的兵卒中找到了岑彧。
安合其把岑彧扶起来，打开水囊，往岑彧嘴里喂水。可是岑彧毫无反应，牙关咬得紧，水都喂不进去。
夜深天黑，四周也没有灯烛，安合其顾不上许多，把水倒进自己嘴里，俯身喂他。
周围有其他兵卒醒了，安合其压低声音说：“我是安合其，我的人带了水来，是来帮你们的，别大声。”
这两队人都是跟随岑彧多年的亲兵，番人里能把中原官话说这么标准的只有安合其了。他们摸着黑悄悄互相传着水囊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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