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星稀故意抬手擦了擦本不存在的汗水,叹气道:“哎,好累!冰块儿啊,咱们休息一会儿吧。你看,都快要天亮了。总不能爬山爬一整夜。” 白江秋“嗯”了一声,便被曲星稀扶着,跌坐在枯叶之间。 曲星稀将灯笼放在地上,指着下山的方向笑道:“你看,应该就是那个方向了。等天亮了,我们就去找那个神医。” 说着,她将些枯枝枯叶堆做一堆,点起篝火,熄灭了灯笼,才在白江秋身边坐下,一面烤火,一面笑问他。 “哎,美人儿,你的伤需不需要换药啊?我帮你啊?” 白江秋怔了一下,回眸斜了她一眼。 曲星稀看他有些生气的样子,便捂住嘴,心里乐开了花。 这个人,太不禁逗了。 她笑着往山石上一靠,闭上眼睛道:“不让帮拉倒,我累了,睡啦!” 其实,她哪里真的能睡?白江秋这个人,古板得厉害,男女有别,他便是伤口迸裂了,也不会让她看着换药。 静了一会儿,果然,白江秋以为她睡着了,便开始脱下了身上的披风。 曲星稀根本没有睡,不时从眼缝里偷看着。 白江秋伤在胸肋,活动十分吃力。他往前挪了些,离篝火稍近,才缓缓脱下左侧的一半外衣,从下摆掀起中衣。 虽然从这个角度看不清,曲星稀还是看到了他肋下的斑斑血迹。 看到他艰难地解下绷带,一面解,他全身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伤口一定是裂开了。这么重的伤,绷带都粘在了肉上,肯定痛得厉害。 看着他的样子,曲星稀都忍不住全身难受。可是若是贸然帮忙,这个家伙一定反对,倒会影响他换药。 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可是,她又不能放心。再睁开眼睛看去,见白江秋将一大团满是鲜血的绷带扔进了篝火里。 随后,他拿出带在身上的金创药,忍痛上了药,又艰难地在身上缠绷带。 甚至听到他额角的汗水滴在枯叶上的声音。 终于,他扎好绷带,又整理好衣服,退回来靠在了山石上。 曲星稀慌忙闭上眼睛,因为他在侧头看她。 再睁开眼睛时,见他又从腰间拿出了他一直随身带着的那两个小瓷瓶,一样一粒倾出两个药丸,塞进口里。 这样做完,他才随意理了理贴在额前那些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耗尽力气地喘着气。 曲星稀咬着牙,心里泛着酸酸的味道。这个家伙,总是这样闷,闷得不通情理,闷得招人恨,又闷得……令人心疼…… 静了一会儿,感觉他平复了喘息,曲星稀睁开眼睛换了换姿势,假装刚睡醒的样子道:“哎呀,天还没亮么?” 白江秋道:“没有。” 曲星稀揉揉眼,“哦,冰块儿,你睡不着么?” 白江秋道:“无妨,你睡吧。” 曲星稀递过水壶,“你渴不渴?睡不着怎么行?你这个身子,怎么能一夜不睡呢?” 她想了想,笑道:“要不然……你数羊吧……” 她话音未落,白江秋忽然道:“你能不能……” “什么?”曲星稀一下子竖起耳朵。 白江秋抿了抿唇。 “那个……那首歌,你能不能……再唱一次?” -------------------- 作者有话要说: 曲星稀:我这是收获了一个歌迷??
第三十三章 盛子铭 午后,曲星稀和白江秋终于找到了那位神医的家。 这北山虽然就在梦州城北,却因风水差,没有任何物产而成了一座荒山。这么久,他们都没有看到山上有什么人家。只在下山途中,遇到了几个樵夫,打听了一下那位神医的消息。 没想到还当真打听到了。 忽然觉得这位神医隐居在此地,颇有些“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的神秘感,与“神医”这个称号很般配,只是这环境,灵气差了些……在这样的山里隐居,估计是成不了仙的…… 曲星稀一面不正经的想着,一面不时偷眼看白江秋。 现在扶着他行走的速度,基本相当于蜗牛爬。若不是这个冰块儿非比寻常的忍性,他早就倒在地上了。 按照那樵夫指引的方位,前方山坳中掩映在林间的茅屋,正沐浴在午后的暖阳之中。 想到白江晓曾经做出过定论,这位神医不可能医治白江秋的病,曲星稀找了个向阳避风的地方,扶着白江秋坐下,指了指远处的茅屋道:“冰块儿啊,你休息一会儿,不行就睡一会儿,我先去看看。” 白江秋侧目看了那边一眼,微微摇头。 也是,他肯定不敢睡。若是此时睡了,肯定会昏迷不醒。 他完全是用最后的意志力在拼了。 曲星稀咬咬嘴唇,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再坚持一下啊,我很快就回来找你。无论如何,我也要让这个神医帮你治病。” 白江秋闻言,抬头看她,却见她已转身向那边走去。 阳光穿过枝桠,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她娇小纤瘦的身影穿行在一片荒凉中,那一身光彩无比炫目。 曲星稀一径走到了那座茅屋前。 茅屋坐落在树林间一片空地上,周围一带疏篱环绕。院子后面临着山涧峡谷,依稀传来清越的水声。院子里摆着张小木桌,桌上随意放着个茶壶,桌旁放着张木椅。院子里拴了条绳子,搭着几件半干的粗布衣服。 茅屋屋门紧闭,声息全无。 看见这样的场景,曲星稀忽然对茅屋的主人产生了很多好感。因为她一下子就想起了师父。 她早晨已经在山上的溪水里洗了脸,恢复了自己的本来面目,不过,身上穿的还是书童的衣服。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和头发,感觉自己还算整齐,便伸手拍了几下柴门,没有反应,干脆高声喊起来。 “冒昧打扰,家里有人么?” 连拍带喊了好几遍,随着“吱”的一声,茅屋的门开了,一个须发斑白布衣麻履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的眉毛竟跟画上的老神仙一样,长得很,形成长长两缕从额角垂下。 只是,这对长寿眉下面的一对眼睛目光有些恶狠狠的,很不友善。带累得那对好看的长眉都失了灵性。 他站在门口冲院门的方向看了看,一脸嫌恶的样子,不耐烦道:“干什么的?” 老神医都注意养生,现在肯定正在午睡,有些起床气也是颇为正常的。 曲星稀连忙在柴门外躬身行礼,陪着笑道:“敢问足下可是天下第一神医,盛子铭盛老先生么?” 盛子铭还是站在茅屋门口,看上去并没有过来开门的意思。 “怎么?你要看病?” 看起来没错了。 曲星稀抑制着心头的激动,再次施礼道:“盛老先生,在下并非要为自己求医,是我的朋友身患顽疾,已被很多医家诊为绝症。经好心人推荐,方才得知老先生是当今天下医术最高的人,所以才专程寻访至此。求神医妙手,为我朋友诊治,在下实在是感激不尽。” 盛子铭听她说完,手捻银髯冷笑道:“看你这个年纪,也不会知道我。不过这些年,江湖上那些蠢货的病案,我也看过一些。这天下,当真可以说是已经没有医家了。” 这神医傲气得可以……
曲星稀忙陪笑道:“老先生医术精湛,经验丰富。在老先生眼里,当然是天下无医了。” 盛子铭开怀笑起来,理着须髯慢条斯理向这边走过来。 “说吧,你那个朋友人在哪里?姓甚名谁?何方人氏?” “这个……”曲星稀一怔。白江晓说这神医不可能为白江秋治病,非常可能是因为潜江白府与这位神医有什么嫌隙。若是说出白江秋的身份,或许神医不会答应诊病。 曲星稀眨眨眼睛,笑着道:“那个……我朋友就住在梦州,只是一介平民,没有名气,您老人家也不可能知道他。” “嗯?”盛子铭立即收起了笑容,也停下了正在踱过来的脚步。 “一介平民?没有名气?那怎么会有人向你们提起我?”说着,他的笑容不仅不见,还再次换上了嫌恶的神色,“谎话连篇者,拒见!” 看见神医一挥袖子,转身就要回屋,曲星稀吓得不轻,慌忙连连作揖道:“别别别,神医神医,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小辈一般见识。我错了,错了还不行么?” 方才只顾给白江秋的身份保密,却没有想到,以这位老神医的身份,知道他住址的人一定不会是普通人。而类似晓云深这种有地位有身份的人,自然不会上赶着去将这种秘密告诉一个没有名气的平民。 在犯了这种显而易见的错误并被一眼识破后,聪明的做法当然是诚恳承认错误,而不是嘴硬狡辩。 盛子铭停下了脚步,回头看过来,冷笑了一声。 “你小小年纪,竟然如此不老实。好在你这么快就能知错,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这个病人是谁?” 曲星稀傻了眼。 直言相告,还是……蒙混过关? 第二种选择看起来很难,因为这位神医虽然年老,倒一点也不糊涂。 “梦州……耀月门……”曲星稀支支吾吾道。 老神医嗖的一声转过身来,紧盯着曲星稀的目光有如两把匕首,刺得她身上发痛。 “耀月门?”盛子铭狠狠盯了她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曲星稀被他笑得不知所措。 盛子铭笑罢,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似悲壮的表情,“耀月门!耀月门的狗,竟然也敢跑到我的门上求医!瞎了你们的狗眼!” 曲星稀大惊,怎么?白江晓认为这位老神医绝不会给白江秋看病,并非是因为潜江白府与他有旧怨,而是因为耀月门? 不由得悔恨交加。从她心里,原本就对耀月门没几分好印象,早知如此,还不如一早就抛出潜江白府的身份。 “不是不是啊,盛老先生!”曲星稀慌忙摆手,“他虽住在耀月门,却不是耀月门的人。他只是寄人篱下住在那里而已。实际上,他原本是潜江白府的人……” 她一言已毕,没想到盛子铭眼中的愤恨不仅丝毫没有减少,反而越发浓重起来。 “怎么?潜江白府……”他眯起了双眼,狠狠地咬着牙,仿佛满腔愤恨就要喷薄而出一般,“潜江白府……白江晓!是么?” 曲星稀快要傻了。 盛子铭的脸扭曲了一下,又转过身去。 “若当真是一介平民,病例有趣,我倒可以考虑。若说是耀月门和潜江白府,便是天塌地陷,江海倒流,也绝无可能!你走吧!” 他说完,大步向茅屋走去。曲星稀在柴门外连声叫他,他都置若罔闻。 “砰”的一声,屋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曲星稀苦着脸站在那里,愣了一会儿,忽然纵身一跃,便轻易跃过了低矮的篱笆墙,快步走到茅屋门前。 白江晓说的果然不错,这个老神医,一定是对耀月门和潜江白府都怨恨颇深,所以,才会如此严词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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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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