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白江秋不在屋里。 可是,屋门分明是从里面闩上的。曲星稀回头看着断成两截的门闩,陷入深思。 想了想,忽然眉毛一挑,走到门前将屋门关好,门闩拿下来放在一旁。 这个冰块儿,有时候会犯傻。 关好门,她开始仔细检查这屋子。无论是放在案上和搁架上的摆设,还是书架上的书,甚至是墙壁和脚下的地砖,都拨弄了以后再敲敲打打。终于,在白江秋日常的座位下发现了端倪, 那下面有一块地板是空的,敲上去声音与别处不同。 原来白江秋的房间里竟然隐藏着密室! 既然密室就在他座位下面,那打开密室的机关也应该就在他手边。曲星稀在那个座位上坐下,面对古琴,学着白江秋的姿势东摸西摸,果然,几案桌面下,有一个小小的突起,指尖拨动了几下,碰对了消息,座位下的那块地板忽然无声息得翻了开来。 若不是曲星稀身形快,差一点掉下去。 她站在旁边看着地板下面的阶梯叹了一口气,这么简单的密室藏在屋里,也不怕被人发现了。 把周围整理了一下,便踩着里面的阶梯钻了下去,又把上面的翻板盖起来。 里面漆黑一片,曲星稀沿着阶梯下到很深的地方,下面是一条平整的甬道。 这原来不是密室,竟然是一条通往不知什么地方的暗道。 甬道直直向前,别无他路。曲星稀叫了几声没有反应,只得沿着暗道走去,心中纳闷,白江秋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这是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条暗道很长,完全超出了曲星稀的想象。感觉好像已经出了耀月门的范围。奇怪,白江秋有这样的暗道,当初还要她带着离开耀月门干什么?完全可以自己从这里离开的啊。 又一想,好像带着他离开是自己提出来的。当时她来到这里,白江秋已经准备好自己离开了,她才是那个追随者。 都说她拐走了白江秋,这究竟是谁拐走了谁? 正这样想着,黑暗中的摸索便结束了。伸出去的手碰到了一个新的阶梯,曲星稀忙抓住□□,沿着阶梯上去,摸到了头顶上新的翻板。 手指在边缘摸到同样的机关,翻板应手而开,阳光倾泻下来。 用袖子挡着刺眼的阳光,曲星稀从暗道里钻出来,抬眼看看四周。 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飞檐斗拱的亭子里,面前是一片浩渺湖水,阳光下,粼粼水波亮得耀眼。湖边杨柳依依,绿树绕堤,好一派绮丽的春景图。 周围安静得很,远远看到几个耀月门弟子的身影,距离远根本看不清。 亭子连着一座石桥,直通湖上的湖心岛。 曲星稀猛然醒悟,这里是平湖园! 上一次来到平湖园,年关刚过。那时这个地方还是一派冬日景象,如今春意盎然,这景色早已不同了。 曲星稀立即隐着身形,沿着石桥直奔湖心岛。 她已确定了方向。 当初白江秋在湖心岛的那座敞厅里熟练地指示了藏宝室的位置,还带着那些江湖人进入了藏宝室,便已说明,那个地方他非常熟悉,是一个他经常光顾的地方。 现在看来,他就是经常通过这条暗道来这里的! 上了湖心岛,曲星稀看看四下无人,便直奔那座敞厅而去,按照上次的印象,找到了藏宝室的入口,又在当初白江秋站着的位置,找到了机关。 这些暗道密室,连机关都如此相像,一看就是全套的。 通过已经走过两次的阶梯往下,直奔那个深处地下的藏宝室。 人在阶梯上,便听到依稀的琴声从下面传来。 那琴音悠远,声如流水,悱恻缠绵,如泣如诉,这样的琴声比平时更加令人动容,还离得很远,曲星稀已经听得一颗心酸酸的。 或许,只有在无人的地方,他才肯如此将心事诉诸琴弦吧。 曲星稀一面向下走,一面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这个冰块儿,也是身处人生中最美好的年纪,却像个年迈老人,生命很快就要结束了。这种感觉不是身临其境,很难体会得到。更何况他这一生,真的没有几年开心的日子,好像全是无奈和隐忍。 曲星稀暗下决心,今日见到他,无论他怎样冷冰冰,也不要对他生气了。 下面的灯光显露出来,琴声也停下了。白江秋肯定是听到了脚步声。 曲星稀忙不迭地快步下去,抬眼看去,宽阔的藏宝室一如从前,几根柱子上挂着松子明灯,白江秋一个人远远坐在正中央的一张案后,案上还是当初他发出江海诀的那张古琴。 “冰块儿!是我!”曲星稀在入口处站定,让他在远处便能看清自己,打着哈哈道:“哎呀,原来这个地方是你专属的啊!我猜你过去就时常偷偷跑过来,是吧?” 她一面走过去,一面笑着道:“放心吧,就我一个人,没有人跟踪,我都看好了。” 白江秋穿着一身冰蓝色长衫,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银色面具寒光闪闪。 简直就像一座冰雕一样。 曲星稀并不在意,欣赏着周围的乐器,来到他对面,双手扶在案上,俏丽的容颜满是笑意。 “你藏着这个秘密,也不告诉我?不够意思啊。不过你有没有想过,房间闩着门,会更容易让人发现你的秘密,是么?” 白江秋面具的眼洞里,浅淡的视线漠然扫过她的脸。 曲星稀笑道:“你想啊,你若是不闩门,屋里没人,别人自然以为你出去了,倒是没有人仔细追究。可是你闩上门不知所踪,来的人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密室啊!会在你屋里找机关的你知不知道?你那些机关那么明显,一找就找到了。你不会幼稚地以为,在这高手云集的耀月门,一根破门闩就能挡住找你的人吧。或者你那些机关能瞒天过海?” 白江秋静静听她说完,才低声道:“若不如此,那些人总也找不到这里。” “啊?”曲星稀傻了眼,“冰块儿,你什么意思?你这是故意引人前来的?引谁来啊?我么?” 白江秋看了看她,便垂下眼睫。 曲星稀道:“难道说……” 她没有说下去便噤了声,因为习武之人的听力已经察觉到来自入口方向的隐隐脚步声。 一下一下,小心翼翼,正在摸索着走下阶梯。 不是一个人,但每一个人都非常小心,好像是一边探路一边前行。 曲星稀睁大眼睛盯着入口的方向,她分明看好了,这一路上,根本没有人跟在她后面。 白江秋的声音传来,依旧低低的,带着些中气不足的虚弱。 “你过来,站我身后。” -------------------- 作者有话要说: 宅斗?我不会写,宅斗也是动刀动枪*^_^*
第四十章 开诚布公 曲星稀答应一声,慌忙两三步转到白江秋身后站好,双眼紧盯着入口的方向。 白江秋的手指再次按在琴弦上,指尖轻拨,一串疏朗琴音缓缓流出。 真是好听啊……曲星稀不禁暗暗赞叹,想起当初在蟠龙渡听到燕芳菲的琴声,她还曾经痴迷了很久,如今与白江秋比起来,燕芳菲的琴艺技巧有余,可是这种天然的氛围,就差得远了。 心中一顿,曲星稀慌忙收起了不由自主涌上来的赞叹之情。现在他们正等待着不知身份的对手出现,怎么可以分神呢! 在白江秋的琴声响起后,那脚步声明显更加收敛。听得出是提着真气,运着轻功,尽最大努力不让人发现。 无奈来人不少,武功也参差不齐,这样的努力等于白费。 白江秋不为所动,只是安静弹着琴,手指的每一个动作都很精准,没有一丝颤抖和犹豫。 很快,几个人匆匆出现在入口处。 松子明灯的亮光照着他们的脸,清晰异常。每一张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看起来每个人心里惦记的事也都不相同。 第一个进来的人,竟然就是方才在花园里奚落曲星稀的那个小红,她的身后,跟着的就是方才的那几个丫鬟。 曲星稀挑挑眉。这个小红不得了啊!难不成从花园一路跟着她过来,没有被她发现?若是真的,那她的武功,只在她之上。 果然,这才发现,她的手中,还提着一把出鞘的长剑。 有备而来啊。 再往后面看,曲星稀着实吓了一跳。 那群丫鬟两旁分开,一位锦绣衣装的美貌佳人快步走上前来。 缀满珠翠的发髻用金丝绣花的纱巾包着,宽大的衣袖挽到了手臂上,手里拿着一把刀柄嵌着玉石的出鞘宝刀。这身装束原本是身份贵重之人闲来无事装饰出来为悦己者容的,可是突逢变故,来不及换装,便匆匆拾掇了一下。 这位美人正是耀月门少主陶士澜当前最宠爱的妾室,夏雨薇。 看着她的样子,曲星稀有点想笑。 这么富丽妖娆的打扮,被改造成这样,怎么看都只能用狼狈二字来形容。 她几步走到最前面,呼吸还有些急促,手里提着刀,四下打量着,最后才把目光凝注在正中央白江秋的身上。 白江秋依然在弹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夏雨薇眯了眯眼睛,抬手将宝刀归鞘,放下卷起的宽袖,整理了一下衣装,显出一副千娇百媚的姿态。 “哎呦!小白公子,在这个地方弹琴呢?家里也宽绰得很,怎么会想起来跑这么远?你这身子又不好,不怕累着么?” 白江秋手指一顿,五指伸开,按在了琴弦上。 他抬起头,淡淡道:“不知几位前来,有何贵干?” 夏雨薇娇笑道:“还不是担心你,才跑过来看看么。你姐夫将这偌大的内院事务丢给我,我也得上点心不是?你说你不在家里弹琴,跑到这种地方来,难不成,这里还有什么宝贝?”
她说着话,一双眼睛转来转去,始终没有离开这宽阔犹如宫殿的密室内一排排的搁架。 白江秋道:“这个地方,你们难道还没有翻找完?” 这话出口,夏雨薇倒立刻怔了一下,收回目光,讪讪笑道:“哎呦,小白公子,看你说的……这个地方是你们潜江白府的藏宝室,谁敢来翻找什么啊……” 白江秋垂眸看着自己的手,“你也想要江海诀,是么?” 这句话一出口,曲星稀全身一震。 立刻便想起在藏宝大会上,那几个擎天会的高手就是站着夏雨薇现在站的那个地方,威逼他交出江海诀。 当时他就是那样说的。 “你们要江海诀,是么?” “要就拿去。” 于是,手指猛然划过琴弦,那几个高手被江海诀的内力震得当场吐血,据说直到他们被救走,都还没有缓过来。 白江秋现在身体好转,内力也一定恢复了。曲星稀有些担心,若是他和上次一样来那么一下,眼前这位娇滴滴的美人,还不得瞬间变成肉饼? 就算她是陶士澜的妾,是他姐夫朝三暮四的证明,那也是他姐姐允许的。毕竟有名分在,二话不说打死,不太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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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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