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番布置之后不是要报复陶士澜么?可是陶士澜一直好好的,并没有遭到她的报复啊。 盛子铭着急道:“那就是说,她没有死!那你告诉我,她在哪里?这么多年,她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小晴低下头拭泪。 “她死了……” “什么?”盛子铭大叫,“你这个丫头,究竟是什么意思?我的女儿,究竟还在不在!” 小晴回望了一下身后轮椅上的白江晓,默默道:“少夫人,这么多年跟随你,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的姐姐晴晴,就是丹仪姐姐。” 白江晓坐在轮椅上不动,双手紧紧抓着扶手。 小晴的姐姐。曲星稀忽然想到,她与白江秋来潜江之前,白江晓曾对她说起,小晴与她的姐姐,都是她的心腹。小晴的姐姐在白府罹难时为她而死,后来小晴才追随了她。 现在小晴说,她那个为了白江晓而死的姐姐,是盛丹仪? 禁不住回头满腹疑惑看着白江秋。 白江秋低声道:“她所说之人,是我姐原来的丫鬟。” 曲星稀道:“你姐的丫鬟,是盛丹仪?” 白江秋道:“如此看来,那竟是她伪装的身份。” 曲星稀愕然道:“可是,盛丹仪不是恨你姐么?她为什么要给你姐做丫鬟,还为了救你姐而死?这也太奇怪了吧……” 她还在疑惑,盛子铭已经忍不住恨声道:“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我女儿丹仪,究竟怎么样了!” 小晴回身面对着他。 “盛老先生休急。丹仪姐姐离开你之后,最先去的地方是潜江白府,那时候我便跟着她。她化妆成一个穷苦的卖身女子,在潜江白府门口徘徊。正巧白府的小姐出来,看她可怜,便收留了她。从那开始,她成了白府的丫鬟。” 曲星稀扶额道:“这个盛丹仪真是好怪。他要报复陶士澜,做的事却是想要伤害你姐。” 白江秋沉声道:“据我所知,那丫鬟并未伤害我姐。” 曲星稀默默点头,又将视线投向小晴。 小晴接着道:“那时候我便栖身在潜江白府附近,丹仪姐姐出来办事,便会见我一面,每次见到她,她都会带给我好吃的点心。有一次,她忽然告诉我,白府的小姐其实人很好,她已经非常喜欢这位小姐了。她希望以后,等我再大几岁,也可以跟她一起到白府伺候这位小姐。” 她低下头,顿了顿道:“她还说,白家小姐即将嫁给陶士澜,到了那时,她便要离开白府,所以她希望我可以进府接替她的位置,代替她继续照顾白小姐。” 全场讶然,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说什么好。 一个心怀着嫉恨的女子,进入白府原本是为了报复,却在与小姐相处的日常中被眼前的人折服,不仅渐渐放下了心中的仇恨,甚至还生出了如此深厚的友情?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人的心思究竟可以是什么样子,这位传说中的盛丹仪姑娘,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小晴道:“直到那年,潜江白府被擎天会灭门,府邸被付之一炬。” 南廷朔目光微动。 小晴道:“我知道白府出事赶过去的时候,大火已烧起来。当时听琴浦附近有许多人,可是引水救火已经没有什么效果了。大家都以为白府的人无一生还,直到看到被烧成重伤的白小姐。” 她回过身,俯身在轮椅旁,一手扶在白江晓的手臂上,“当时我亲眼看见你被烧得遍体鳞伤,还抱着昏迷的小白公子,挪出火海便也晕过去了。后来大家将你救起,你苏醒之后,第一件事便是看你的弟弟如何,后来才告诉我们,你的丫鬟晴晴,为了救你和小白公子,葬身火海。” 她直起身子,面对着呆住的盛子铭,“白小姐为了她的弟弟,在火海中以身相护,自己被烧得毁容不算,还身体全废,双腿经脉尽断。而丹仪姐姐,却是为了救他们姐弟两个,自己死在了火海中。” 白江晓抬头看着她,终于喃喃道:“所以,你才按照你姐姐所说,陪伴我度过了接下来的这么多年。” 小晴声音转悲,“少夫人,丹仪姐姐对我恩同再造,她虽从前仇视你,可是后来,我知道她与你相处,当真是放下了仇恨。为少夫人做事,就是我对她的报恩。陪着你,就算是陪着她了……” 她话音落下,对面的盛子铭便放声大哭起来,“丹仪!我可怜的女儿!你们白家,实在是太欺负人了!我女儿因为你失去了孩子,竟然最后还是为了救你们姐弟而死!陶士澜!白江晓!我永远不会放过你们,我这把老骨头,便是死,我也要拖着你们一起死!” 曲星稀看着他痛哭,无奈摇摇头道:“哎哎哎,你先别着急哭,你们是不是都忘了一件事啊?盛丹仪既然在与白姐姐相处之中放下了仇恨,还在火中如此仗义相救,那白江秋身上的毒,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句话出口,盛子铭便止住了哭声。 他只顾为了女儿的遭遇而悲伤,可是白江秋身上的毒,是他明确认定,绝对不会有错的。 小晴闻言一怔,与白江晓对视一刻,忽然大声道:“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丹仪姐姐当时已经视白小姐为姐妹,她也知道白小姐最疼爱她的弟弟,丹仪姐姐是绝对不会给小白公子下毒的!” 盛子铭一双满是戾气的眼睛在一双雪白长眉后闪了闪,忽然转身快步走过来,再次坐在白江秋旁边的礁石上,伸手抓过白江秋的手腕,三根手指搭上去,仔细诊起来。 这个不可一世的老神医,这么多年,或许是第一次如此认真的诊病。这么多年,或许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诊断产生了怀疑。 六脉寸关尺,全部细细诊过,他又伸手掀开白江秋的衣领,细看他锁骨下那处奇异的纹路。 白江秋漠然看着他,任他折腾,目光偶尔投向白江晓那边,却一直没有对上姐姐的视线。 盛子铭终于放开了手,满脸的凝重混杂着惶惑不安。 “这是怎么一回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是丹仪的横波符,绝对不会有错。可是,丹仪将这独门之毒留在你身上,究竟是何意?”
曲星稀一直站在旁边沉默看着他,此时见他双手抱着头不知所措,立即道:“既然你已经认定这就是你女儿的横波符,也认定白江秋无病,所谓的病症全部是横波符所致,那么敢问盛老先生,这种毒,何法可解?” -------------------- 作者有话要说: 前方高能预警!
第九十一章 惊变 盛子铭经过仔细诊断,再一次确认,白江秋根本就没有得病。他之所以反复出现病症,脏腑经脉随着江海诀的功力增强而日渐衰竭,都是因为盛丹仪的独门之毒,横波符。 这种毒是如何下在了白江秋身上?是不是盛丹仪下毒?这横波符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毒? 这种毒无人知晓,连擎天会的总舵主南廷朔都未曾听闻。也就是说,江湖间从未有人中过这种毒,或者是中过也从未被人诊断。 “何法可解……”盛子铭冷笑了一声,“我说过,横波符是我女儿丹仪的独门之毒,我只认识,不知解法。” 曲星稀道:“不会吧。你不是世上最厉害的医者么?你女儿就算医术也很高,也是你的传承。她研制的毒,你怎么会不知道解法?盛子铭,我告诉你,白江秋中毒这件事很蹊跷,你女儿会在他身上下毒,一定有她的目的。或许,她想通过这种毒向你传递什么消息也未可知,毕竟,世间只有你一个人认识此毒。” 只要是毒,便有解法。既然盛丹仪已死,那么解毒的人,只有盛子铭。无论用什么言辞,必须让他对白江秋身上的毒感兴趣,就算他当真不会解,也要让他想办法解。 曲星稀的话果然引起了盛子铭的重视,他颤抖的手指再次搭上白江秋的脉搏,细细诊着,口中喃喃道:“丹仪,这横波符一定是你下的。你的独门之毒,绝对不会给别人。可是,你究竟要如何,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对爹爹说?” 他的手在诊脉,脸上老泪纵横,喃喃自语的声音带着令人心悸的颤抖。 所有人都沉默看着。 风雨早已散去,但一整天,天一直阴沉沉的。平稳的海浪一波一波抚慰着剑林的礁石。天光渐暗,夜幕快要降临了。 盛子铭已经诊了很久。 他就那样半坐在礁石上,颤抖着,哭泣着,也一直在诊着脉。白江秋坐在旁边,闭着双目,经脉阻滞,他看上去好像只剩下了一个病弱的空壳。 无论是擎天会的人,还是康三爷,以及晓云深和燕芳菲等人,都沉默着。所有人都在紧张盯着他们,所有人都一言不发,空气都好像凝滞了。 曲星稀一直站在白江秋身边。她离得近,看着现在的状况,无论是白江秋还是盛子铭,都令人难以放心。这两个人,一个老迈,一个体弱,再这样耗下去,都快要熬不住了。 抬头看暮色升腾,她正想出言让盛子铭休息一下,也顺便看看白江秋现在状况如何,忽见盛子铭身子晃了晃,随后身不由己歪倒在了礁石上。 “哎!”曲星稀一惊,刚要上前扶他,白江秋忽然睁开眼,咳嗽了几声,唇边渗出一丝鲜血。 曲星稀忙蹲下看他,扶着他道:“冰块儿,你没事吧?” 白江秋咳嗽着看了她一眼,哑声道:“曲星稀,无论是病还是毒,已经如此,便如此罢了。你能否帮我求我姐一下,解开我的穴道……” 他的话音刚落,辚辚的轮椅声传来,抬眼看去,只见小晴推着白江晓,已来到了近前。 “姐。”白江秋声音低哑,似乎竭力压抑着胸口的血气。 白江晓却并未答应,甚至没有看他。 小晴转过轮椅,扶起盛子铭。盛子铭长长吐出一口气,迷茫睁开了眼睛。 一大把年纪,这一路颠沛流离,葛峰肯定还在他身上用过些手段,如今心境又如此波动,能扛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南廷朔道:“葛峰,老神医多久没有进食了?去给他弄点吃的。” 葛峰领命而去。 “姐!”白江秋再次叫道。 白江晓依旧没有看他,只是盯着盛子铭,叹了一口气道:“何苦来哉……” 曲星稀看着白江晓,又回头看看白江秋,心中疑窦丛生。这姐弟俩身陷纷扰,怀着家族之仇,灭门之恨,相依为命,彼此都视如珍宝。可以说,他们最在意的人,就是彼此。可是,看今日的情景,白江晓并不似以往那般重视她这个病弱的弟弟,甚至现在他被折磨到如此模样,她都置若罔闻。 在曲星稀疑惑的目光中,白江晓依旧看着盛子铭,苍白的嘴唇忽然勾了勾,苦笑了一下。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般放不下。你拒绝诊病也就罢了,何必对个已死之人念念不忘。” 盛子铭喘着气,哼了一声,“你这个妖女,都是你害了我女儿。你有什么脸跟我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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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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