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块儿道:“原因不过是藏宝图罢了。” 曲星稀闻言,竟一时无语。 的确,她虽然对早已覆灭的潜江白府很是神往,但对于那个家族留下的宝藏,却没有一丝贪图之意。一想起那些追逐宝藏的人,她就好似看到了野狗秃鹫残忍瓜分腐肉,觉得万分恶心。 但是师父给她的图,究竟是什么呢?她带着图初出江湖,江湖上恰好正掀起着一场潜江白府藏宝图的风波,是必然还是偶然? 她不是没有机会看一看庄崇客的藏宝图,但是那图只有半张,就算看了,应该也证明不了什么。不仅如此,她对那么多人拼着性命都要去抢的东西,本能排斥。 不过,她倒是很想看一看,那些追逐潜江白府宝藏的人,最后追踪的目的,究竟是何处。宝藏会不会与她身上的图有什么联系。 不仅如此,康三爷和庄崇客这两个人,原本就是她欣赏的类型,如今已经是朋友,庄崇客相约,她自然会欣然前往。 她笑了一下,大剌剌道:“潜江白府的宝藏,现在是江湖众人最热的话题了吧?我身为老大,庄崇客的事,怎么可以不管呢?” 冰块儿沉默了片刻,最后“嗯”了一声,便迈步继续向前走。 曲星稀微微一笑,这个冰块儿,够意思。 行不多远,便见前面彩绣辉煌,莺歌燕舞,一座富丽堂皇的楼宇屹立路旁。大门敞开,门外聚满了人。每个人手中的都捧着礼品,甚至有的人背后跟着挑担子的下人。隆冬季节,他们也手捧着不知哪里高价买来的鲜花,打扮得光鲜富贵,兴奋激动溢于言表。 曲星稀叹了一口气,远听那琴声十分优雅,来到门前才知道,这种地方,总脱不了烟花之地的腐朽龌龊。 再看大门上方挂着一块掐金嵌宝的匾额,上面大书着“惜时坊”三个字。两旁有一副对联,道是:“艳靥莺喉随云迹,罗衣轻袂入江风。” 曲星惜看着这匾额和对联上面的字,觉得有些奇怪。惜时坊这样一个富贵奢靡之所,从大门内外的装饰上,一眼就能看得出浓重的浮华脂粉气,可是这些字迹却与字里行间的信息相悖,无论是字形还是笔画,都透着一股飘然世外的脱俗之意。 她拉了拉冰块儿的袖子,小声道:“这样的地方,不知是何处的雅士高人给她们提的字呢。可见,雅士高人才是真正的惜取少年时,是么?” 冰块儿斜了她一眼,一抖袍袖,与她拉开距离。 曲星惜道:“哎!你别走啊,你得带着我进去呢。” 冰块儿道:“你可以扮成……” “打住!”曲星稀一抬手,不让他说下去,“你看话本看多了吧。你看看我,我这个头儿,我这脸,扮成男的?你以为那些人都是猪么?” 她说完,见冰块儿不语,便笑嘻嘻拉他道:“好啦,美人儿,我知道你是正经人,也可以为你作证,你不会做有损斯文的事。赶快,听话,带我进去吧,好不好?” 冰块儿微微叹了一口气,便向惜时坊大门走去,曲星稀连忙紧跟在他后面。 大门处人很多,不是捧着礼物,就是捧着鲜花。门外两个打扮妖艳的女子看见他们走近,便满面含笑迎上来,刚作势要去拉扯冰块儿,冰块儿已一转身退到了曲星稀后面。 曲星稀无奈,忙挡住他,向那两个女子笑道:“两位姐姐,我们是第一次来,两位不要怪罪。” 那两个人有些奇怪地打量了曲星稀一番,又将视线转向冰块儿。 “哎呦,这位公子,好奇怪啊。看你这个样子肯定是个风雅妙人,遮着脸做什么?况且,也没见哪家的公子来我们这里,还带着一个丫鬟的。” 她们说着,掩住嘴发出一串娇嗔的笑声。 丫鬟?啊呸! 曲星稀一面腹诽,一面强拽着冰块儿不让他逃走,陪笑道:“赶问两位姐姐,今日这里为何这样热闹啊?” 那两个女子笑道:“难不成你家公子今日来我们这里,不是为了一睹我们坊主的风采么?” 坊主?曲星稀心中暗想,管理风月场所的人,不是那种所谓的老鸨么?传说中头上戴着红花,脸上的粉厚到掉渣的半老徐娘,竟还有什么风采? 那两个女子见他们两个愣愣地,接着笑道:“你们原来不是我们蟠龙渡的人吧,那么今日竟是偶遇了?真是有缘啊。告诉你们,临近年终,今日是我们惜时坊主献艺的日子,这些人都是慕名前来的。要知道,我们坊主,这一年露面的次数也没有几回,为了能一睹她的风姿,这些男人一个个都要挤爆了头呢。” 曲星稀咧了咧嘴,没想到,一个风尘女子竟可以很少露面的么? 那两个女子说完,目光都在冰块儿身上打转。 看起来今日想要进惜时坊的门,需要放点血。 曲星稀忍者牙痛,从腰间掏出一锭亮闪闪的大银子,托在手心递过去。 那两个女子立即笑着一把抢过来,口中道:“像公子这样的人物,来了是惜时坊的幸运,多谢公子赏赐。” 曲星稀道:“我家公子从外地来,竟赶上坊主献艺,匆忙没有准备礼品,失礼了。” “哪里哪里……”那两个女子立即一边一个上前,还没接触到冰块儿的衣角,曲星稀已拦住她们道:“两位姐姐去照顾别人吧,我陪我们公子进去观赏就行了。” 那两个女子只好收回手,悻悻地转身往回走,一面悄声嘀咕道:“什么怪里怪气的东西,遮着脸还带个丫鬟,谁稀罕。” “管他做什么,有银子就行了。这种货色,坊主看也不会看一眼的。” 曲星稀才不管她们说什么,拉着冰块儿,跟着她们的指示进了门,从兴高采烈的人群中挤过去,径直来到宽阔的大厅之中。 这大厅轩敞高阔,富丽堂皇。正中央是两层的戏台,周围纱幔围绕,鲜花簇拥,花香弥漫。戏台下面以及两侧的廊上,座位已不够坐,多数人都站着观看,一个个兴奋的满面通红。 曲星稀拉着冰块儿站稳脚跟,四下打量一番。 这里没有庄崇客的影子。 庄崇客当然不一定今日出现,但曲星稀觉得,他那样的人,应该不会放过如此热闹的一天。 忽然,一阵悠扬的笙歌拔地而起,周围嘈杂的人声顿时止住,人们都将闪闪发光的眼睛转向戏台。 纱幔轻飘飘拂开了一层,两排披着锦绣披帛的女子在乐声中翩翩起舞,轻启莺喉,那轻盈舞步翩跹欲飞,婉转歌声如入云霄。台下那些人欣赏着这美轮美奂的表演,一个个径自痴了。 一曲终了,台上艳丽飘飞的衣袂两侧分开,一位满头珠翠浓妆艳抹的丽人从中间走出来,在台前翩然万福。 “诸位请了。方才我家坊主已展现了琴艺,多谢诸位抬爱。下面我家坊主便要为诸位献上惜时坊的新曲和亲自编排的新舞。” 话音刚落,台下掌声雷动,夹杂着喝彩之声。 那女子娇媚一笑,躬身而退。 台下的喧闹还未停下,纱幔中传来悠扬动听的琴声。 立时,台下一片寂静。 曲星稀被那琴声所感,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那琴音犹如流泉飞瀑,清澈而激荡,很快又如汇入了茫茫湖水,变成了一片波光荡漾的涟漪。 台上纱幔开处,飘飘而出一位绝代佳人。 广袖挥洒出千般风姿,罗裙拂过万种风情。看那一身杨妃色云裳如出水芙蓉,一头青丝明珠松挽,笑靥如花,红颜似醉,转身回眸之间,那对桃花眼勾得人简直不知身在何处。 就连曲星稀都看得神魂飘荡,回手拉了拉冰块儿的袖子,叹息道:“哎呀呀,真是美人儿啊!” 刚说完,手中的袖子便被“嗖”地一下抽了回去。 曲星稀一怔,翻了个白眼道:“冰块儿就是冰块儿,这么美的景象都不懂得欣赏,真是无趣。” 这一支舞让这舞台都好像自己发了光,吸引得人如痴如醉。 随着乐声渐歇,惜时坊主的舞步也缓缓停下。飞扬的纱幔中,绝色姿容带着勾魂摄魄的微笑。 “在下燕芳菲,承蒙各位抬爱,在此有礼了。” 顿时,台下群情激荡,高声欢呼起来。若不是早已安排在舞台周围的身着劲装的武人,早有人爬到台上去了。 惜时坊主燕芳菲的脸上依然飘荡着那种微笑。她在与台下的人们客气答话,却好像根本没有关注他们的反应。 那双桃花明眸的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最后,以一种众里寻他千百度的情绪,凝注在了曲星稀的脸上。 -------------------- 作者有话要说: 燕芳菲:亲爱的你们好吗?我是燕芳菲~让我看见你们的双手哦~ 观众(打Call):燕芳菲!燕芳菲!燕芳菲!燕芳菲! 观众:燕芳菲我爱你!
第十二章 燕芳菲 燕芳菲樱唇微启,微笑着道:“这位莫非就是曲星稀曲姑娘?” 曲星稀这一次是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就算她曲星稀武功不错,又自诩冰雪聪明,可是,这位远在蟠龙渡的惜时坊主,为何会知道她这样一个初出江湖的小人物呢? 大厅里热闹得很,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燕芳菲身上。现在,聚焦在燕芳菲身上的目光也跟着她的关注聚焦在了曲星稀身上。 曲星惜咧了咧嘴,算是笑了一笑,愣愣看着台上的绝代佳人,应声道:“呵呵,是啊,我是曲星稀,坊主您怎么会知道我的?” 燕芳菲轻笑道:“姑娘客气了。像姑娘这样的人物,名字早已传遍了江湖,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曲星稀看看周围人们不明所以的表情,双目微微眯起。 庄崇客还没有出现,究竟是什么原因? 他约曲星稀到惜时坊相见,与这惜时坊主早已知道她,必然有联系。 庄崇客是个赌徒,他会来这种烟花之地,还会约上她,最大的可能,便是因为那半张藏宝图。 那么,她一来到蟠龙渡,便赶上了惜时坊主登台献艺,应该不是偶然,而是事先安排好的。 想到此,她便将所有的惊讶收起,端起了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子,双手向上一抱拳,礼仪周全地道:“在下初出江湖,实在没有想到,竟然可以劳动惜时坊主这样的高人,为了我专门登台献艺么?” 周围的人听了,一个个脸上现出惊愕之色。 燕芳菲抬起一只纤纤玉手,止住台下的议论,依旧笑着道:“诸位勿疑。今日惜时坊的盛典,一者是为了感谢诸位长久以来的捧场,再者,便是为了这位曲星稀姑娘。” 台下议论声立即增大,其中有些江湖中人,已经开始谈论起不久前接天镇的一场豪赌。很自然地,便牵扯起康三爷的那两箱子红货和庄崇客手中的半张藏宝图。
曲星稀任他们说,顾自道:“庄崇客那个人,若是一门心思做一件事,必然是因为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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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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