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刺里刀光闪动,快如闪电一刀向她的剑锋横扫,耳轮中凄厉的刀剑之音,火星崩闪。 张子杭一刀格挡在曲星稀的剑上,虽然阻止了那把剑直刺南廷朔,竟被震得倒退了几步,险些摔倒。 “星星!”张子杭单刀拄地,瞠目瞪着曲星稀,面容森冷。 曲星稀身形受阻,长剑回荡,却只是停顿了一下,只对着张子杭狠狠哼了一声,便再次举剑上前。 张子杭反应极快,飞身上前一刀挡住,厉声道:“住手!今日之事势在必行,你休要送死!”
曲星稀的剑锋与张子杭的刀交叉较劲,冒着簇簇火星,丝毫也无退意,只是紧盯着南廷朔,咬牙道:“什么叫做势在必行?你们真当擎天会擎着天么?你们的意志就是天意?!” 张子杭道:“你不懂,此事就是天意!” 曲星稀这才回眸看了他一眼,张子杭看见她布满血丝的眼,竟被吓了一跳。 “你给我闪开!”曲星稀力凝丹田,长剑猛地迸发出蓬勃剑气,张子杭猝不及防,再次被震出去。 “星星!”他高声喝叫,曲星稀竟已再次一剑直取南廷朔。 那一剑吞吐剑气三尺有余,剑势凌厉异常,竟是实打实的杀招。张子杭看着这一招,竟好似再次看见多年前曲靖之的拼死一战。 剑气离南廷朔面门不到一尺,南廷朔仍丝毫不为所动。此时另一道更加霸道的剑气侧方袭来,与曲星稀的剑气猛烈相击。 内力外放,空气中闪过几点爆裂的闪光,曲星稀感觉一道坚不可摧的剑意扫过眼前,自己攻击的力道瞬间反噬,被迫停住,胸口顿时闷痛,喉间一片腥咸。 葛峰在南廷朔面前站定,侧目睨了张子杭一眼,冷哼道:“连个小丫头都挡不住,我看你是快要废了。” 擎天会的两大护法拦路,无法阻止南廷朔,曲星稀回头看去,见早已无法运用武功的白江秋已被魔箫的力量困住而栽倒在地,口鼻都在不住流血。 “南廷朔!你给我住手!”曲星稀不顾一切再次冲过去。 张子杭和葛峰刀剑并举拦在她前面,张子杭满脸焦急,葛峰却在嗤之以鼻。 “曲星稀,你这样只能是蚍蜉撼树,毫无意义。你看见没有?”他一面挥剑,侧目扫了一眼海上正在互相箭弩相向的两条船,“在他们上岸之前,我们就可以结束了。” 结束,什么结束? 曲星稀喝道:“你们胡说!结束的是你们!” 正在此时,一股无形的力道猛然从身后传来,好似飓风,又没有丝毫风声,仿佛是某种荡漾在空气中的波澜,剧烈的冲击令人根本站不住脚。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被那力道冲出去,曲星稀摔倒在礁石上,而南廷朔和张子杭、葛峰三人则直接跌落在海里。 曲星稀被那怪异的冲击惊得发懵,费力地从礁石上爬起半个身子,回头看向身后。 白江秋倒在海岸上,一动不动,他的周围,竟好似有一种神秘的气场,整个人笼罩在朦胧的冰蓝色光晕之中。
第一百一十一章 吸取 曲星稀拄着长剑,从礁石上站起来,愕然看着那边的白江秋。 他俯卧在岩石上,一动不动,竟好似没有了生命的气息。可是,他的身体周围,却萦绕着一层冰蓝色的浅浅光晕,似有似无,星芒浮动。这样的景象犹如幻境,此前从未见过。 那层梦幻般的幽微蓝光无声簇拥着他,其间并非静止不动,而是犹如流转的水波在舒缓荡漾。 这是什么?南廷朔方才用魔箫那样强烈的力量强行破开他的经脉,他这个样子,究竟发生了什么? “白江秋!”曲星稀惊呼了一声,正要纵身冲上去,一个人从身后扑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星星!你给我站住!”张子杭一手提刀,一手紧紧抓着她的手臂,不让她上前。 曲星稀回头狠狠瞪着他,怒道:“你放开我!” 怒从心头起,她另一只手挽起长剑,一剑挥过去。张子杭一惊,举刀相迎,双方力道都不小,兵器在半空相击,两人的手臂都在剧烈颤抖。 那边,葛峰已冲到海水里,扶着南廷朔站起来。南廷朔脸色苍白得犹如死人,唇边带着一缕血迹。 “总舵主!你……”葛峰着急看着他。 南廷朔全身透湿,头发贴在脸上,方才威风凛凛的样子荡然无存。他剧烈喘息着,抬眼看着岸上的白江秋,哑声道:“快,扶我上去。” 曲星稀看见葛峰扶着南廷朔走上岸来。南廷朔看上去虚弱得厉害,若不是葛峰扶着,连身子都无法站直。他就这个样子,苍白着一张脸,双眼犹如饿狼一般,紧紧盯着白江秋,一刻也没有放开。 忽然感觉南廷朔对于江海诀的期待并不只是为了提升武功,而是一个濒死之人,在努力抓住救命稻草。 曲星稀看着南廷朔的样子,忍不住毛发直竖。从前,他一直在不慌不忙地等待,好像一个农夫,辛勤耕种,在等待他的种子发芽、开花、结果。后来,他不惜一切要给白江秋治病,其实他并不是为了治疗他,而是为了保住他的命,以免他的期待落空。现在,他已完全不顾其他。他的等待多时的果子已然快要成熟,而他,好像再不吃这果子充饥,自己便要饿死了。 就算果子熟得不够好,就算果子又少又小,但那毕竟是果子。他已不能再等,无法再等,也已没有时间再等。 曲星稀拼命甩着自己的手臂,长剑与张子杭的刀猛击了数次,震得虎口刺痛。她急得满脸是泪,大声喊道:“张子杭!你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 张子杭尽全力控制住她。这个以往的小星星,武功剑法已非昔日可比,她如此全力以赴地挣脱,张子杭已经快要撑不住,甚至感觉内息变得紊乱。 他拼力稳住内息,不顾一切压制着她,厉声道:“星星!你冷静一点,江海诀原本就是为了魔箫而存在的东西。是白家的先辈不明事理,才弄到如今的局面。若是白兆琳早日醒悟,白家也不至于满门皆灭!星星,总舵主他……他原本就是要拿回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曲星稀喝道:“胡说八道!什么拿回自己的东西!就算魔箫和江海诀同源,就算原本就是一种武功也好,也没有谁属于谁的道理!你们为了武功秘笈不择手段,杀人放火,还想给自己找冠冕堂皇的说辞,滚吧你们!” 她此话出口,张子杭猛地一怔。 为了武功秘笈不择手段,还想给自己找冠冕堂皇的说辞。 就在曲星稀出生的当天,曲靖之在他面前浑身浴血,在潜江白府门前仗剑而立,说的竟然是完全相同的话…… 同生共死的兄弟,一朝反目,刀剑相向,自相残杀。 他心如刀绞,狠命大喊一声,将全身的力量都激发了出来,单刀猛地压住曲星稀的剑。 “星星!曲星稀!你什么也不懂!你什么也不懂!这是天意!你知不知道!” 他话音刚落,半空中传来一道清冽剑鸣。一个人身形如风,从天而降。 衣袂飘飞中,他转身面对着南廷朔和葛峰,长剑提在手中,正站在白江秋前面。 “天意?天地面前,谁敢妄谈天意!” 曲星稀立即睁大了眼睛。 晓云深。 他披着浅青色斗篷,额前的散发被海风吹得飘飘荡荡,手中的长剑闪着凌厉寒光,一向柔和的眉目带着凛凛杀意。 “哥!”曲星稀的声音带上了哭音,“小心!” 晓云深侧目看过来,一瞬间,他眼中的杀意消失无踪,目光犹如春风拂过。 “星儿,不必担心。”他独自一人挡在南廷朔前面,微微一笑。 海上,两条船已经首尾相连,船上是混乱的厮杀声和刀光剑影。 南廷朔被葛峰扶着,慢慢抬起头,看向晓云深。 “晓阁主,你……”他闭目喘息了一会儿,好像已连说完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晓云深微微一笑,“从无希望,何谈失望?” 南廷朔道:“你父亲,一直是我最看重的人。擎天会三大护法,他是首席。我原本想,在我之后,他便是继承擎天会的人。” 葛峰在旁听着,狠狠咬牙。 曲星稀恨声道:“滚!谁要你的擎天会!你们自己喜欢的东西,我父亲不喜欢!” 张子杭听她如此说,全身一震,双手抓着她怒吼道:“你在说什么!擎天会,曾经是我们三兄弟的一切,总舵主是我们共同信仰的人,我们的师长!是你爹背叛了我们,背叛了擎天会,背叛了师长,背叛了兄弟!” 曲星稀冷眼看他,“他背叛了你们,这句话我已经听了无数次,可是你们为何不说,他为何会背叛你们?” 她看向那边昏迷的白江秋,“是因为潜江白府,因为江海诀,是么?自始至终都是为了江海诀,是么?” “不错。”南廷朔忽然答言。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恢复了些体力,努力站直了身形。 海风中,他黑袍招展,玉箫晶莹。 “江海诀,江湖人趋之若鹜的江海诀,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武功?”他双目满是虚弱的亮光,“江湖人只知道追寻,却从不知究竟。其实,江海诀原本就是一曲琴箫合奏。” 晓云深冷笑道:“若是我猜得没错,你如此着急想要得到江海诀的内力,是因为若是魔箫不能吸收江海诀的内力,与江海诀合二为一,你便会衰竭而死,是么?” 南廷朔道:“这只是其一。魔箫与江海诀合奏,才能获得真正毁天灭地的神力,成就江湖的神话。” 晓云深叹了一口气,“毁天灭地,江湖神话,有什么用呢?你若是成就了神功,难不成想要灭了这天地,灭了这人间?那样说来,你的目标只是你自己的末日,或是整个江湖的末日而已。” 南廷朔狠狠盯着他,苍白的嘴唇一勾,冷笑道:“井底之蛙,安知天高地迥。晓阁主智谋深远,但毕竟年轻。在棋局面前,不愿成为操棋之手,而甘愿做个棋子的人,永远无法通透,只能沉迷于红尘,可惜了。” 他抬起手,看着手中的玉箫,“今日,你无法阻止我。因为今日,我势在必得。” 他说着,忽然将玉箫一转,擎在唇边。 魔箫的音调再次拔起,那箫声已然不像是洞箫发出的,而像一种单薄刺耳的哨音。随着裂开脑髓的音律响起,南廷朔的唇角溢出了鲜血,全身都在不自主地颤抖。 葛峰满脸焦急看着他,忽然大喝一声,旋身转到他身后,猛提真气,双手按住他背后腧穴。 他在用自己的内力帮助他完成。 晓云深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爆裂声,回身看去,只见原本卧在岩石上的白江秋身形竟被缓缓提起,凌空悬在岩石上方。而他身躯周围,那冰蓝色的光晕正在明显闪烁,爆出一点点星芒。 那光晕点点闪着,如同围绕在他身边点点没有温度的火花,而他原本昏迷的容颜,也因为某种被扭曲的痛苦所困,眉目间透出痛楚之色。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2 首页 上一页 9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