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一阵轻笑,“原来是顾指挥使技不如人,让人跑了!” 顾昀:…… 这奸佞到底是怎么入了魏池眼的,回头他非用面粉把魏池的眼睛糊住不可。 “沈大人到底让不让?” 沈若知把他惹急了,见好就收,正色道,“这是吏科给事中张吉的家,家中除他老母,并无大人要找之人。” 张母也出来了,她拄着盲杖,哒哒哒一路行来,张吉赶忙过去扶她。 那日张吉敲了登闻鼓名遍京城,皇帝亲自褒奖。 瞧着面前的三间矮房一眼就能望穿,屋顶上还是新补的瓦。 顾昀不好坚持,领人欲走,却听沈若又道,“我观顾指挥使面相,近日要走桃花运,大人好好把握。” 噗! 顾昀身后的副手和几个手下实在没忍住。 沈若相面的本事绝了。 昨晚他们跟指挥使大人吃酒,大人喝高了,就说了女飞贼的事,谁都看出来大人对那女飞贼念念不忘,欲言又止,还从袖子里掏出了女飞贼的面巾呢。 沈若帮隆康帝相过两回,又给杨宇相过,都准得不能再准。 今日沈若说顾昀有桃花远! 那必是真的。 副手壮胆道,“头,你要跟她成了,别忘了请兄弟们吃酒!” “还不走!”顾昀气结,猛地转身,脑门子直接撞到张吉家门柱上,只觉得眼冒金星,目不能视。 沈若:…… “头要娶妇了!”瞧瞧他们头高兴的,找不到北了。 顾御只觉得脑子嗡嗡响,睁眼时,身边人都跑没影了。 “沈、惊、华!”顾御磨着后槽牙,一字一顿道。 沈若笑道,“看在跟顾指挥使是旧时的份上,我不收卜金。” 顾昀:…… 回去路上,沈若坐在马车里,若有所思。二嫂弱不禁风,绝不会是顾昀口中的女飞贼。 作者有话要说: 顾昀:陆湛,你媳妇欺负俺! 陆湛:不知好歹。
第15章 第十五章 五日后,宫中举办春日宴,一为两位皇子选妃,二贺平西将军陆湛得胜还朝。京中七品以上的官员之女皆在邀请之列,沈若自身就是七品官,也在邀请范围。 这几年宮宴皆是裴贵妃主持,这次皇后娘娘亲自坐镇,足见天家对两位皇子选妃的重视。 更让京中贵女兴奋不已的是,除了一睹两位皇子风采外,京中多位勋贵子弟也应邀而来。 宫宴虽午正才开,沈若卯时便起。 罗紫衣病情大好,早早帮沈若张罗,生怕她在皇后面前失了礼数。 沈若平日着男子官服,素面朝天。今日她瞧着镜中的自己,险些认不出。罗妈妈恨不得把所有珠翠都插她头上。
得到宫中时间还早,她一个人独立湖边。 夏皇后端坐在正位,虽年过四十,额头鬓角已然染了霜白,因这几年吃斋理佛,面容淡然又慈悲。 瞧着满园的莺莺燕燕,平日寡淡的脸上也沾染了几分笑意。夏家获罪后,她把宫中事务交给裴贵妃打点。今日皇家给两位皇子选妃,这才出面。 旁有裴贵妃、淑妃以及卢靖妃做陪,几位各怀心思,都想趁选妃之际,给自己儿子找个助力。 卢婧妃是景王生母,她到得最早,就想探探皇后口风。虽说皇后这两年吃斋念佛,但皇帝把选妃这件大事交给她处置,就说明皇帝暂时没有废后的打算。否则以夏阁老谋反的大罪,皇帝早赐死了她。 裴贵妃最看不惯卢婧妃卑躬屈膝的样,她因这几年协理后宫,底气也足,排场仅次皇后。总想着有朝一日皇帝废后,立她为后,那她的皇儿就是嫡子,名正言顺继承大统。 淑妃是老好人,谁都不得罪,她自己无子,是景王的姨母,怕得罪皇帝,从不敢主动要求什么。 卢婧妃虽坐在殿内,心却早飞到殿外,京中贵女早被她扒拉个遍,最后选中徐资独女。 徐阁老地位仅次严信,如果他能成为景王助力,再好不过。 “哪位是徐阁老家千金?”卢婧妃迫不及待地问。 裴贵妃知道她的如意算盘,却并不接茬,而是把一人指给皇后,“那边立在湖边的,就是沈若,皇后听过她的大名吧?” 夏皇后自是听过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女子对湖而立,披着素色锦袍,与周围的容色融为一体,倩影昭昭,仿佛一幅画,让人浮想联翩,这女子的脸该是怎样的风华。 那女子好似听见了她的心声,忽然转头,看向脚边,只是个侧脸,卢靖妃已经惊呼起来,“沈若,也太……惊艳了吧?” 萧贵妃忍不住打趣她,“婧妃,此女与你家裕王如何?” 沈若的名声卢靖妃早有耳闻,这样的女子怎可嫁裕王,只得寻个由头拒绝,“听说她是孤女,陈忠你说是不是?” 陈忠奉命伺候几位娘娘,隐形人一样立在一边,这时笑着道,“婧妃娘娘说得不错,此女确是父母早亡。不过她有大才,文章锦绣,皇帝颇为欣赏。” 听他这么说,卢婧妃脸上的嫌弃之意顿时少了几分,斟酌道,“既如此,给裕王做个侍妾也不是不可。” 陈忠眼神戏谑,只不过他弯腰低头没人注意到。 淑妃傻呵呵地浅笑。 皇后笑得慈悲菩萨样。 倒是裴贵妃看不惯卢婧妃趋炎附势,故意刺她,“你道她为何能参加宮宴,是太后她老人家亲自交代的,能入她老人家法眼,岂是寻常人?” 听她这么说,卢婧妃倒真的思考起纳沈若为侍妾的事。 自己儿子自己清楚,景王贪恋美色,尚未选妃府里已有几十房侍妾,沈若如能让景王收心,倒是两全其美。 卢婧妃道,“娘娘,可否把沈若赐给景王?” 裴贵妃冷笑,就没见过这么见风使舵之人,刚刚还嫌弃得什么似的,转眼主意就打到人家身上。 皇后愿意顺水推舟,“既然婧妃有意,那先查查沈若的家世背景,只要清白人家,做个侍妾还是使得,陈忠这事你去办。” 陈忠领命,低头时,唇角及不可见地勾起。有皇后口谕,他就能名正言顺追查沈若身世。 杨宇死后,他越想越不对,总觉得沈若的眼神,他似乎在哪见过。 皇后又问淑妃,可有中意人选。 淑妃平日谨小慎微惯了,裕王选妃这事,她更不敢插手,“全凭皇后娘娘做主就是。” 裴贵妃最看不起她,裕王摊上这样胆小怕事的姨母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他本就不得帝心,淑妃又懦弱,好在皇后仁慈,最后定会给他选门妥当亲事。 宮宴很快开始。 男宾女宾之间仅用一扇不足三尺的小屏风隔开,本就是让大家相看,就没避嫌。 听闻两位皇子马上驾临,女眷这边激动得绞手绢,就等一堵两位皇子风采。 先到的是景王,他一身华服,头戴金冠,眉目风流,一路走来惹得众女低低惊呼。 “传闻景王殿下风流倜傥,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不能做正妃,能做景王殿下侧妃也行!” “景王府里已有十几位侍妾,去了还得争宠,不如嫁给裕王,裕王至今一位侍妾都无,想来是个长情的。” “快看,裕王来了。” 沈若坐在角落,听她们议论的热闹,也看了过去。 裕王的穿得明显比景王低调,人也内敛,众女又开始议论起来。 “都说裕王不得宠,看来是真的,你看他的袍子边角都破了。” “嫁给裕王不会吃不饱穿不暖吧?” “困境只是暂时的,裕王是长子,以后要立太子的。” 这话没人敢再接话,后宫不得干政,何况她们这些女眷,有人岔开话题,“依我看,还是嫁陆世子最好,能文能武,府里又没侍妾,上头没有婆婆。” 几个女眷小声嗤笑起来,越想越满意这门亲事。 在众人议论声中,陆湛来了。 他今日换了常服,外披玄色大麾,更显沉稳内敛,龙姿凤章,本就冷清的俊脸更加生人勿扰。视线扫过来时,众女皆面红发烫,发出低声惊呼,手里的手绢差点掉了。 后面跟着的是魏池和顾昀二人。 魏池一对狐狸眼,风流无限,魏大人素有推理鬼才之称,破案无数,在京中贵女中颇有名气。 顾昀眉眼周正,身材魁梧,京中贵女看到他那健硕的身躯就已惊呼不止。 三人走过,众女险些绞烂了手帕,摇成一排风铃。 众人落座,皇后说了开场白,宴会开始。有侍女搬来锦凳,抱着五岁的小太孙坐在上面,他粉雕玉琢,黑曜石般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特别可爱。 太孙已经启蒙,聪明伶俐。 庄敬太子薨逝后,只留下这一根独苗苗,皇后宠得跟眼珠子似的,平日都不离眼皮底下,今日给皇子选妃,也带在身边。 太孙咬了一口米糕,腿荡悠两只小短,忽然问,“什么是相看?” 皇后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你两个皇叔行了冠礼,要娶妇。” 太孙点点头,煞有介事地道,“我行冠礼后,也要娶妇。” 众人捂面而笑,卢婧妃掐着他肉嘟嘟脸颊,“我们太孙想媳妇了!” 觥筹交错,丝竹声声,众女这才注意,沈若也参加了宫宴。顿时一个个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她凭什么参加? 必是又为陆世子所来。 陆世子能看她一眼才怪? 对这些流言蜚语,沈若早置若罔闻,她参加宮宴自是有人邀请。 很快,仁寿宫太后身边的李嬷嬷亲自传话,“太后有请沈若到仁寿宫小坐”,众人惊得差点咬断舌头。 各个闭嘴,再不敢乱嚼舌根。 一路上,李嬷嬷暗中观察沈若,果如太后所言,不卑不亢,荣辱不惊。刚才那几个贵女编排沈若,李嬷嬷听得一清二楚,普通的小娘子定忍受不了这般侮辱,沈若倒是丝毫没放在心上。 太后常说,忍常人所不能忍,大才也。 到得仁寿宫,侍女挑开纱帘,沈若进入。 正厅里,一人高坐正位,她年纪约六十余岁,保养得宜,面容威严。 沈若行礼,太后招她到近前。 瞧见她的容颜,见惯六宫美人的太后也不免惊叹,怪不得陆湛会对此女与众不同。这容貌,这气派,连她平生也仅见。 “听闻你前几日弹劾了杨宇,哀家便想看看,我大周的女言官的风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谢太后垂爱!”沈若拱手行礼,不敢怠慢这位退帘20年的太后。这般气度,一看便是经过风浪,力挽狂澜之人。 太后瞧着她,言语不卑不亢,既无初见她时的战战兢兢,又无讨好奉承,不免高看,“哀家读过你会试上的策论,针砭时弊,慷慨陈词,满心都是救国救民之良策,真乃社稷之栋梁。” “太后过奖。”沈若腰弯得更低,险些要打个对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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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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