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贺连忙道,“皇上,裴夫人送过衣服送过吃食,唯独没送过碳,狱卒描述的送碳之人不是裴府之人,刚才已经发现被人杀死在刑部后面的巷子里。” 这就是死无对证了! 隆康帝不想让裴仟死,他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他死了,幕后的势力就又沉到水下,在他不注意时,必会卷土重来。 他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于是把气撒到王贺身上,“你这个刑部左侍郎是怎么当的?人死在你的大牢,你要给朕一个交代。” 王贺本就胆子小,被隆康帝这么一吓唬,噗通一声跪地,“请皇上宽限几日,臣必定查出真凶。” 隆康帝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又对沈若道,“沈若,朕如此信任你,让你负责审理裴仟一案,如今他人没了,你说怎么办?” 沈若暗暗啐了一口。 隆康帝就是不讲理,裴仟人死,没达到拔出萝卜带着泥的效果,隆康帝这是不满意,又不好发作,只好为难沈若。 沈若刚要说话,严信出列,“依老臣之见,沈若年纪尚轻,经验不足,皇上不如免了她监察御史之职,待她查出真凶,再行嘉奖也不迟。” 这话说得漂亮,那得沈若找出真凶,若是找不出,那就得领罚。 沈若机敏,严信很欣赏。 但女子为官,身居要职,又得隆康帝器重,终是不妥。最关键的是,沈若软硬不吃,他拉拢几次都未成功。 她还是沈鸿运的徒弟,与前钦天监一脉相承。也不知道沈正元死前跟隆康帝说了什么,这几日,隆康帝明显疏远他! 趁沈若羽翼还未丰满,必须除去。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严信这话一出,满朝文武无不侧目。 严信是何人,那是当朝首辅文华殿大学士,亲自出面指责区区七品御史。看来最近沈若出尽风头,着实碍了严阁老的眼。 群臣本就看沈若不顺眼,见此,更是心照不宣保持沉默,只等皇帝拍板。毕竟隆康帝性子多疑,只听严阁老的话。 就在群臣以为这事板上钉钉时,沈若俯首道,“皇上,臣有事启奏。” 群臣:…… 怕是又出幺蛾子哦! 不过裴仟死都死了,沈若连个蚊子腿都没问审出来,如今想挽回,怕是晚了。 隆康帝眉头紧蹙,正不知如何处置。 沈若文章锦绣、才华横溢,当年就是点为状元也不为过,只是文武百官齐齐反对,这才只领了给事中的差事。为此,隆康帝对沈若多少有些愧疚,总想从哪找补。 所以,即便严信指责,群臣无人替沈若发声,他也没做决定。正一筹莫展之际,沈若自己站出来,隆康帝立刻来了兴致,歪在龙椅上的身子都坐直了。 “沈爱卿,你想说何事?” 严信两根细长的眉已经拧在一处,闻弦知雅意,皇帝叫沈若‘沈爱卿’,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于是拱手,“万岁,切不可……”听信谗言啊! 后半句还没说出口,隆康帝摆摆手,他只好打住。 只见沈若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拱手道,“皇上,刑部12名囚犯虽死,却有一人逃出生天,这是他的证词,指证害死12名囚犯之人不是裴仟,而是另有其人。” 这话如一颗石子投入原本沉静无波的水潭,别说隆康帝,就是严信一颗心也提了起来,满朝文武更是恍然大悟。 突然想起来,好像是有人侥幸活下来,听说是姚炳亲兵,还上堂作证来着。 隆康帝打开书信。 下面文武百官七嘴八舌讨论。 “严信指责沈若无能,谁成想人家沈若早有后手!” “沈若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这是故意给严信做的套,让他钻。” “这心机手段,严阁老这下要栽跟头了。一把年纪,不提携小辈就算了,还出口弹劾,这就说不过去了!” 众人议论纷纷,矛头直指严信。 严信一把年纪,又德高望重,被说得面红耳赤,想要找补,隆康帝没给他机会,直接道, “裴仟的死因,还交给沈若去查,大理寺协助。沈若,朕给你十日期限,务必查出裴仟死因。” 沈若俯首,“臣领旨谢恩。” “至于监察御史之职。”隆康帝顿了一下,扫了一眼严信,严信毕恭毕敬拱手,隆康帝才道,“沈爱卿虽年轻,却敢作敢为,不按套路出牌,每每给朕惊喜,就让她接着做。” “是。”严信拱手回到队伍最前,心中闷闷,也不知道沈若给隆康帝的证词上还写了什么,竟让沈若扭转了局势。 这时,兵部尚书刘通有本奏,“万岁,昨日子时西北八百里加急,蒙古三万骑挥师南下,宁夏卫、靖虏卫告急。还有……”刘通明显一顿,偷偷瞄了眼前方不远处的严信,便不再说了。 隆康帝揉了揉太阳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吞吞吐吐,这天下是朕的天下,不是旁人的天下,朕让你说。” 刘通道,“是,皇上,战报上还说,延安府粮仓年久失修,年前将了百年不遇的大雪,这几日打开粮仓,都发霉了,将士们每日吃着发霉的粮食,已有多人中毒身亡,好些个将士上吐下泻,根本无力应敌,蒙古大军势如破竹,已屠了一座边城……” 啪! 隆康帝气得猛地一拍桌案,“一群废物!粮仓怎么会年久失修?去年户部刚拨了一百万两银子修葺,严宏,银子呢?” 严宏早两股战战,噗通一声跪地,“皇上,臣……臣不知啊!” “你是工部左侍郎你不知?朕问你,修葺粮仓的银子去哪了?” 严宏是严信唯一的儿子,他不是科举出身,仗着父亲的势力,举荐做的官,一步步做到工部左侍郎。 此人能言善道,精通庶务,在工部如鱼得水。但他贪财成性,京外大小官员回京述职都得先到严府孝敬,谁要是忘了孝敬,那就是不想做官了。 有严信这棵大树,严宏敛财更是肆无忌惮,工部的银子更是源源不绝地流进他的腰包。 西北去年降了百年不遇的大雪,粮仓彻底支撑不住,这事才暴了出来。 “请万岁给臣时间,臣一定查明真相,把这一百两银子的窟窿给补上。” 隆康帝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补上也晚了,他现在要的是这个吗? 严宏敛财隆康帝不是不知道,只是他宠信严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酿成大祸。 隆康帝没理严宏,问刘通,“你说,怎么办?” “万岁,宁夏卫急需援兵支援,五日内请运十万石粮食到延安府,以解燃眉之急。” 群臣倒吸一口冷气,五日内运十万石粮到西北?这得多少人力物力? 大周运粮分两种,兵运和**。不打仗的时候,从各卫所抽调一部分兵卒运粮,打仗的时候,主要靠服徭役的百姓。**速度慢不说,遇上盗匪损失惨重。 从京城到延安府八百里,普通马车得走半个月,运梁车就更慢了,再加上沿途盗匪猖獗,运粮车能不能到陕西都是问题。 所以,刘通说五日,无异于痴人说梦。 隆康帝急得头疼,一下一下狠狠地掐着太阳穴,“众卿可有良策?” 群臣七嘴八舌,有的说,让大同派兵支援,粮食则从甘肃运。 还有的说,不如学蒙古骑兵,以战养战,把蒙古干回他们老窝,去他们老窝抢粮食。 也有的说,不如从百姓家中取粮,日后粮运到了再还给百姓。 这些根本行不通,隆康帝没辙直接问严信,“严阁老,你一向机谋过人,你说怎么办?”大有你儿子惹出来的祸,你做老子的擦屁股的意思。 隆康帝也够损的,群臣腹诽。 严信不敢怠慢,飞快地想着对策。 他早警告过严宏,适可而止,有些银子不能贪,严宏就是不听,现在事情闹大了。 严宏跪在地上朝父亲投去求助的眼神,这事若不能善了,他这个工部左侍郎也别想做了。 首辅终究是首辅,电石火花间,严信已想出对策,“皇上,老臣倒是有一良策。” 隆康帝阴着脸,“说。” 严信:“蒙古此时挥军南下,正值仲春时节,定是粮食短缺,不如我们就让出西北五城,不废一兵一卒,等蒙古掠夺一空,自会离去。”
群臣雅雀无声。 让出五城,那得多少百姓惨死在蒙古铁蹄之下,严阁老这话说得倒是轻松。 陆湛握紧双拳,不用想他都能猜的出,当年的宁夏卫一战,严信是什么嘴脸,他父亲苦等援兵,迟迟不至,最后导致城池被屠。 奸臣误国! 朝政交到这种人手里,百姓如何安居乐业?他又有何颜面立足世间? 沈若站在陆湛旁边,严信说完,她就感觉到陆湛跟平日不同,胸部起伏不定,呼吸重了几分,看向严信的眼神更像是有了实质,要将严信千刀万剐一样。 而严信口口声声说的良策,竟然是放弃五城性命,让蒙古大军自行离去。 何其荒诞? 陆湛正想出列,沈若先他一步,“臣有一良策!” 隆康帝的眼神闪了一下,最后看出列的人是沈若,目光又暗了下去,但也不好不让沈若说,随意道,“你且说说看。” 群臣更是不抱希望,严阁老沉浮官场几十年,对朝中局势尽在掌握,他所说的良策也是放弃五城百姓。 沈若为官三年,做的都是刑科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她对军务了解多少。 群臣都抱着听听就算的想法。 陆湛看向沈若,她一身青色官袍,背脊笔直,眼神却坚定。不知为何,他这一刻无比相信沈若。 只听沈若道,“臣入朝三年,对朝中军务只是在朝堂上听几位大人所说。臣说错了,请皇上包含。” 隆康帝现在是病急乱投医,有人肯提建议就好,他也不想轻易放弃五城。 “沈爱卿说来便是。” 沈若道,“太原到延安八百里,兵卒日夜奔袭,四日可到,可从太原府调兵支援延安卫,与宁夏卫成夹击之势,共同抵御蒙古。” 沈若话音刚落,跪在地上的严宏冷笑,他纵然有罪,也轮不到区区从七品沈若置喙。 “沈大人果然是年纪轻,这法子谁都能想到。现在的问题是军粮怎么办?” 跟着就有人附和,“可不是,派兵是小事,最主要将士过去了没饭吃!” “沈大人毕竟资历浅,这些军务上的事,还是别参合了!” “依我看,还是按严阁老建议好。五城没了,可以再建,三军一日不吃那是要饿死啊!” 陆湛转身扫了一眼,议论声这才停止,都察院右都御史没人敢得罪,只是没搞明白,陆湛这是在护着沈若? 他们不是死对头吗? 离京三年,陆世子真的忘记当年的耻辱了? 接着,陆湛掷地有声,不容置疑道,“万岁,听沈大人说完,臣保证沈大人必有良策!”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9 首页 上一页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