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这次比试不是什么刁蛮公主临时起意,是瓦剌部有意试探。 * 不久消息就传到了隆康帝的耳朵,李贵跟亲眼瞧见似的,一脸激动,“皇上,沈大人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跨下骏马犹如神驹,把瓦剌公主远远甩在身后,您不知道,瓦剌使团那个颓废劲,跟打了败仗似的。沈大人这次功劳不小,既挫了瓦剌锐气,又扬了大周国威,皇上果然慧眼识珠!” 陈忠立在一边暗暗抽嘴角,李贵倒是个人才,不过一个比试,让他一说跟大周打了胜仗似的。 隆康帝听过抿着笑,手里把玩着玉铭,时不时放到鼻端闻一闻。 什么慧眼识珠,不过凑巧而已。 瓦剌部贼心不死,临走还要试探,也幸亏沈若没有辱没大周,“传下去,厚赏沈大人!” “是!”李贵与有荣焉。 陈忠插不上话,心里不痛快,自从这个李贵到皇帝身边,明显感觉隆康帝疏远了他。 他看李贵不顺眼,李贵也看他不舒服。 李贵一边给皇帝捶腿,一边道,“皇上,奴婢听说个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隆康帝瞥了陈忠一眼,又看向李贵,陈忠知道这是让他退下的意思,连忙起身退到殿外。 他仰望着大殿飞檐上的吉兽,他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从杨宇被沈若掺死后开始,再到裴仟死,贵妃死,再到沈鸿运进宫,景王失宠,严信称病,这一连串的事情联系在一起,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 到底是谁呢? 沈若没这个本事。 但她一日红过一日,如今又要去山西查沈邵案,他务必叫她有去无回。 也不知什么人把李贵弄到皇帝跟前,他跟皇帝之间就像隔了层纱,情分在,却看不真切。 必须得尽快行动,形势对他越来越不利。 再过些时日,李贵取代他都有可能。 殿内。 “你说,什么事要避开掌印。”隆康帝将手里的玉铭丢到小几上,收了腿,端坐在榻上。 即便陈忠退了出去,李贵也压低声音,“奴婢听闻东厂的人把李青阳跟丢了。”说着抬头看了一眼隆康帝,见他面无表情,李贵就知他怒了。 这事陈忠负责,他这是越俎代庖。 李贵跪地,啪地抽了一下自己嘴巴,“奴婢嘴贱,是奴婢的错。但奴婢就看不得有人蒙蔽万岁。万岁您独居高处,自然不知下面这些人办事是个什么德行。上面的人敷衍,下面的人怎会尽力?何况山高皇帝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们就是笃定这个,才敢办事不尽心。” 李贵声情并茂,替隆康帝着想的模样,倒让隆康帝起了兴趣,“仔细说说,谁蒙蔽了朕。” 隆康帝多疑,没事还能怀疑出事,别说有事,他最讨厌下边人糊弄他。 李贵正是拿捏到这点。 “奴婢的一个同乡在掌印手下办差,这次正好负责追踪李青阳。听他说,他们查到李青阳老窝正准备将人拿住,结果李青阳凭空消失了,方圆百里都无踪迹。东厂的人得掘地三尺,连着搜了十来天也没找到。后来才听说人被太后接走了,已经快到京城了。” 隆康帝越听脸色越沉,这事陈忠确实没跟他提一个字,他至今都蒙在鼓里。 李贵又瞄了一眼他的脸色,忙不迭又浇了一桶油,“奴婢想着掌印定不敢瞒报,说不定有其他布局,奴婢只是心疼万岁……” 隆康帝直接拍了桌子,霍地站起身,“他能有什么布局?连太后的人都对付不了,东厂还能干什么?” 李贵跪在一边,捏着小心,头压得更低了,“万岁切莫生气,气坏龙体不值当,事已至此,只能这样了。再说,那李青阳已病入膏肓,来京城也做不了什么。不过听说她有一学生,尽得她真传,掌印可跟您禀告过?李青阳可以就这么算了,这个学生却不得不防。” 隆康帝气得胸口起伏,显然这事陈忠也未说。 李贵不吱声了,东风他已经吹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教给隆康帝,他不信搬不到陈忠。 隆康帝跺了几步,长吐一口气,“你起来吧,这事朕知道了。” 李贵等着下文,良久都没听见动静,只能躬身默默退出去了。 就这!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五日后,武举最后一场比试。 大周科举发达,每三年一次,武举却不是定数。前些年边关太平,南方也没贼寇作乱,武举停了些年。前年宁王造反,蒙古扣边,再加上倭寇侵扰,朝廷这才又急着选拔人才。 因此,不论出身,除了世袭军户,贱籍也可报名,是以,今年武举人报名人数达到历史最高,状元之争也异常激烈。 沈清一路过关斩将,冲进最后决赛,半个时辰后,便是他和出身军户的刘峰比试。 一大早,沈家人都到了,沈鸿运今日也告了假前来助阵。 “师傅,这边。”沈若把沈鸿运请到高台上的雅座,她如今是御前红人,听说她弟弟进了最后一轮比试,兵部很会做事,特地给沈家留了雅间。居高临下,凭栏而望,视野极好。 沈鸿运捋着胡须瞧下面看,只见沈清已经站在比武台上,几月不见,又长高了。他一身黑衣打扮,从背后看像大人,看正面,到底是孩子。一双黑白分明的凤眼清澈纯净,脸上稚气未脱。 再看他对面刘峰,家丁一堆,正给这位少爷揉肩捶腿。 刘峰二十出头,孔武有力,身体各方面条件看着都比沈清好。 沈鸿运略有些担心,便问,“清儿胜算有多少?” 罗紫衣笑着给他斟茶,她是行家,一眼能看出两人优劣,“师傅放心,那刘峰虽说身体上比清儿占优势,但清儿师从仇万里,就算不能所学,对付他也不成问题。” 沈若比罗紫衣知道的多一些,“刘峰是军户,父亲在锦衣卫办差,他从小就被送到军营历练,想来家里很看中他。” 沈鸿运笑呵呵地捋胡须,“我出门前卜了一卦,大吉,清儿会因祸得福。” “清儿会有什么祸事?”罗紫衣问。 “那便不知了,阿若,你一会儿告诉阿清万事小心,不可小瞧刘峰。” 沈若应是,便出了雅间,行到比武台前,沈清看见她,跑了过来,他刚活动过筋骨,额上挂着薄汗,“阿姐,你怎来了?” 沈若拿出帕子帮他擦汗,阿清长大了,再不是那个扯着她袖子抹鼻涕的小男娃。 “师傅让你不可小瞧了刘峰,刀剑无眼,千万小心。” 沈清凤目一扬,“让师傅放心,清儿自会给他拿个武状元回去。”说着情绪忽然又低落起来,“阿姐,你说我的家人他们会来看比试吗?”说着往周围黑压压的人群茫然看过去,又没落地收回视线。 找回家人一直都是沈清的执念,只是九年过去了,他们真的来寻,阿清真的毫无怨言吗? 沈若拍着肩膀安慰,“你拿下武状元,跨马游街时,他们必会认出你。” “嗯。”沈清重重地点头。 锣鼓齐鸣,那是比试前的号角。 “快去吧,阿清,让你的家人看到你。” 考官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两人瞬间拼到一处,不愧是层层选拔走到最后一步的人,两人一出手,看热闹的人群就屏住呼吸。 高手与高手间的对决,容不得半分差错,两人从地上打到天上,又从天上落回地上。你来我往,眨眼间已走完十多招。 “好!”台下不断有人喝彩。 沈若一颗心也跟着提起来,刘峰倒是有些实力,沈清得仇万里真传,他竟能在沈清手底下走过几十招。 “也不知这刘峰师从何人?”沈若问出声。 忽然有人也靠过凭栏,沈若抬头发现是陆湛。 陆湛今日未穿官服,一身月白色直裰,倒像个文人,如沈若初见时那样。 其实那日在吴江县城,沈若替人打官司,不是她第一次见陆湛。 她知道陆湛是吴江主考官后,便时刻留意。陆湛其实早一步到了吴江县,他年纪轻,又是一副文人打扮,众人都以为他是参加乡试的秀才,而沈若却一眼认出了他。 陆湛为人低调,与那些秀才一起谈论国事,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提出疑问。 沈若是那时候认出他的,他与6年前无大变化,清风朗月,谪仙一样的存在。 12岁那年,她最后一次见父亲,父亲半开玩笑道,“南枝长大了,要议亲了,爹爹给你选一门亲事可好?” 沈南枝自小被沈邵夫妇惯坏了,当男孩子一样养大,从不避讳这些,她道,“好啊,不知爹爹所说的是何人?” 沈邵煞有介事地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递给她,“他是爹爹的学生,镇国公世子,叫陆湛。” “我这么好看?让你看得入神。” 沈若瞬间清醒过来,慌忙转开视线。 陆湛打开折扇,轻摇,“刘峰父亲是从四品的锦衣卫镇抚使,他从小在军中历练,他父亲得罪了人,上峰一直压着他,到现在还是个小旗。这次参加武举,就是奔着状元名头来的,想在皇帝跟前露脸。” 沈若这会儿已经恢复神色,跟他稍微拉开距离, “陆大人好雅兴,来之前还做了功课。” 陆湛扯了扯唇角,压低声音,靠近她,“我做这么多为了谁啊?你弟弟就是我弟弟,我看自己弟弟比试而已。” “不要脸,说话就说话,你靠这么近干嘛?”沈若后退,奈何是身后是红漆柱子,退无可退,一帘之隔,就是沈鸿运和罗紫衣,她说话都不敢大声。 陆湛似乎知她心中所想,整个人又压过来,视线若有若无地飘向隔壁的竹帘,“怕什么?我会对你负责。” “无耻!” 他气息越来越近,沈若红了脸推开他,这次陆湛没难为她,沈若听着他得逞的笑声进了雅间。 看台旁的一处茶寮,老汉端着酒碗摇了摇头,一饮而尽,“到底年纪小,妇人之仁。” 他旁边桌上几个人,正看的尽兴,听不得别人说那少年郎君不是,“老丈,喝你的酒吧?人家怎么打关你何事?” 老丈冷嗤一声,“我是他爷爷,让他磕头,他也得给我磕。” 那人想站起来理论,被旁边的人拉住,“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跟疯子一般见识。” 几人没再搭理老丈,老丈又喝了一碗,“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那边几人又看了一眼,这回却没说话,因为,他们也看出少年郎手下留情了。 陆湛回到顾昀的雅间,眼神却凌厉起来。 顾昀调侃,“陆大人没见到佳人?” 陆湛在他对面坐下,“沈清不擅长用剑,全赖凌厉剑术退敌。” 他这话一出,顾昀神色也严肃起来,沈清一上台他就发现不对,陆湛的话醍醐灌顶。 陆湛想起有一个人擅长用枪。 而沈清擅长的兵器也是**。 比武台上,两人交手已过百招,仍不分胜负,打斗很是惊心动魄,端坐的几位考官都忍不住起身观看,台下人群的喝彩声更是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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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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