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峰挥舞手中的九节鞭,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砸落,九节鞭使用起来极其耗费内力,他已是强弩之末。没想到沈清这小子长这么难对付,他必须速战速决。 沈清又起了一套剑势,名行云流水,有四两拨千斤之功效。 这次,刘峰渐渐只有招架之力。 台下的人也渐渐看得分明,那凤眼的少年虽年纪小,剑术却高明,而对方明显在硬撑,根本不是他对手。 刘峰勉强又架住沈清的攻势,一连后退两步,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这场比试他必须赢。 刘峰卖了个破绽,沈清果然上当,刘峰唇角一勾,突然爆喝一声,接着,左手朝怀里一摸,随后朝沈清撒去。 无数金针朝沈若飞去。 沈清不防,只得先挡金针,眨眼间让刘峰找到破绽,九节鞭朝沈清拦腰抽去。 “不好!”台下有人惊呼,“这人太歹毒了,他用暗器!” 武举比赛是命令点到为止,不准使用暗器的。 沈清早有预料,轻轻一个后弯躲过,仅仅是腰上被他抽了个口子,一枚玉佩脱落。 沈清怒了。 那是他父母留给他唯一的信物,刘峰这厮无耻。 他陡然拔地,突地向刘峰刺去,剑锋凌厉,剑势排山倒海,仿佛如大海游龙,挂、挑、架、穿一气呵成,刘峰整个人被照在剑势里,步步后退。 周围一片喝彩,“好剑法!” 外行看热闹,内很看门道。 陆湛与顾昀看得分明,情急之下沈清使出的是枪法。 实在是那枪法太过亮眼,这二十年来只活在传说里。 那是仇万里的成名招式,十三连刺。 沈清师从仇万里? 陆湛难得地提了下唇,他的弟弟流落在外,竟然与仇万里结下缘分,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 二十年前,太后还政,仇万里凯旋归来之时也是他解甲归田之日。此后仇万里归隐,无人知他去向。 隆康帝找了他和李青阳二十年,一无所获。 想不到,他还活着。 比武台上,刘峰被沈清的剑势逼到边缘,比赛规则,出圈就算输。 刘峰又想故伎重演,沈清这次没给他机会,一手攥住他的左腕,一手宝剑架在他劲上,“你输了!” 刘峰怒目圆睁,本想顽抗,但被沈清死死制住,只得认输。 台下有人替沈清抱不平:
“这人歹毒,打不过就用暗器,必须夺了他的武举功名!” “亏得小郎君武艺高强,否则早被他害死了!” 兵部上来四个兵卒将刘峰直接带走,刘峰在武举中作弊,处罚肯定轻不了。 主考官宣布,沈清获胜。 沈清转身捡起玉佩,陆湛不知何时上了比武台,“可否让我看看?”如果没看错,那是证明沈清身份的那块玉佩。 一见陆湛,沈清警惕地将玉佩塞入怀中,头一扬,凤目一瞪,“与陆大人何干?你欺负阿姐就算了,有何资格过问我的事?” 陆湛:…… 沈清说完,就往沈家人这边跑。 仁寿宫,从外面抬进来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留言送红包~~小天使你们还在吗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太后,草民拜见……咳咳……”李青阳躺在塌上,挣扎着欲起身行礼。 太后坐到塌边,泪水瞬间就湿了眼眶。 她是极刚毅之人。 十四岁被迫入宫她没落泪,三十岁皇帝驾崩她没落泪,辅佐幼帝执政十年,内忧外患,群狼环伺,她没落泪,四十岁被群臣逼迫退帘还政,她没落泪。 今日,二十年后再见李青阳,泪水再也止不住。 “是哀家误了你,若不认识哀家,不入朝为官,不进行改革,就不会得罪那些朝臣,他们就不会孤立你二十载。你若如普通女子嫁人生子,如今合该子孙绕膝,尽享天伦。不该至今仍是孑然一身,精力耗尽而枯。” 李青阳用尽全身力气回握她,“太后,太后。” 连叫两声太后仿佛已用尽了她所有力气,缓了几个呼吸才道,“草民从未后悔遇见太后,草民感激太后的知遇之恩。草民起于微末,太后赏识,草民得以入朝为官。草民如何不知太后难处,如何不知大周正处于风雨飘摇之际,草民从不后悔为大周鞠躬尽瘁那十年。草民自小便与其他女子不同,不爱女红爱读书,生活在最底层,让草民更加知道官吏腐败,官宦结党鱼肉百姓。草民少时就立下宏愿,有朝一日遇到明主,草民必入朝肃清朝纲。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草民何其荣幸,能遇太后,得太后赏识,官拜内阁首辅,大权独揽,锐意改革。得罪那些朝臣,草民从不后悔。 草民之执念,就是报答太后的知遇之恩,还太后一个太平盛世,海晏河清的大周。然草民能力有限,弊病不曾彻底割除,还连累了太后。 太后有治国之才又有治国之德,是那些男官们,他们惧怕太后,惧怕太后动摇了他们男子的统治地位。太后是一代明主,是臣对不起太后……咳咳咳……” 李青阳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青阳,莫要说了,你做得很好,没有对不起哀家,哀家以有你这样的臣子,何其荣幸?放眼大周百年,也只有一个李青阳而已!” 太后紧紧攥住李青阳枯如树枝的手,仔细的摩挲,食指和中指侧面布满了薄茧,这是常年用笔书写留下的。 再看她满头白发,面容枯槁,她才五十六岁,曾经那个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女首辅不在了,那个她熟悉的李青阳不在了。 世人皆知晓她宠信李青阳,李青阳是她手里那把最快的刀。可谁又知道,她亦仰慕李青阳的才华。 “太后,臣有话说。”沈若双手呈上一个紫檀木匣。 李嬷嬷接过递给太后。 “老师这二十年隐居山林,不是为了避世,而是修书。这些是她励精图治,殚精极虑所写治国方略八十策,今献给太后。” 太后摩挲着紫檀木上的纹路,心潮起伏。 贤德八年,李青阳新政刚刚推行,困难重重,举步维艰,那些大臣表面配合,暗地里躲懒,李青阳一切亲力亲为,又赶上连降暴雨,她终于累倒了。 太后去她府上看她,她那时才三十岁,却已华发早生。病榻中她说,这几日她想得通透,若有一日不能在朝为官,她会为太后修书,编撰治国方略献给太后。 这点小事早蒙尘在岁月的流光里,若不是今日,太后也忘了。 她说过的话,从来都会兑现。 李青阳就是这样的人,一诺千金,言出必行。 “太后,这些是草民的心血,草民知道万岁恨不得草民死,这些东西他不会要,就请太后献给万岁,草民完成心愿,已不惧死。” “好。青阳,你还有何心愿没了?” 她亏欠李青阳太多,为了大周为了她,李青阳至今未嫁。 李青阳浑浊的目光看向沈若,她干瘪的面容终于扯了一丝笑,“太后,惊华是草民唯一的学生,草民不在后,请护她周全。” “老师。”沈若泣不成声,她离开吴江时,老师尚且行动自如,短短三年,老师竟然耗尽心血,如今药石罔效。 “哀家答应你,青阳,你也要答应哀家一件事。” “何事?” “好好活着,别再想朝政,别再想治国,好好的为自己活上哪怕一天。” 李青阳笑了,“草民遵旨。有太后这句话,草民终于能好好歇一歇了。” * 文华殿。 文武百官齐聚,就连“病了”数日的严信也被请到大殿,朝臣各个神色惊慌。 “李青阳就在太后殿中,为何不找太后要人?” “太后是万岁嫡母,你想让万岁冒犯嫡母,被扣上不孝的罪名?” “依老臣之见,不如把李青阳请到文华殿,皇帝圣旨,她敢不从?” “皇帝找她这么多年,她都装聋作哑,她怎会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说该如何是好?” 隆康帝端坐在龙椅上,被这些人吵得头疼,他摆了摆手,下面终于安静下来。 “听闻李青阳有一位学生,各位可知他是谁?”皇帝的话如投入湖面上的一粒石子,瞬间又引出一番惊涛骇浪。 “李青阳有学生在朝堂?怎么会,我们千防万防,竟有人漏网?” “万岁,此人万万不能留,请万岁罢免此人。” “此人掩藏极好,足见心机深沉,深得李青阳真传,皇上,此人万万留不得啊!” 隆康帝站起身,视线在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 当年也是这群人让他驱逐李青阳,甚至暗杀。 如今他们又在驱逐李青阳的学生。 他登基时,这些人确实有功,他提拔他们,却养虎为患,他利用党争,将他们分成几派,看着他们几派争得你死我活,隆康帝突然觉得没意思,大家都在搞党争,谁来治理国家? 他登基二十年,前十年清理李青阳变法,拨乱反正,一切回到从前。贪官继续贪污,懒政的继续懒政。但都在他的掌控下,他没觉得不好。 又十年,他足见成为一个成熟的帝王,他懂得制衡和御下,群臣被他玩弄鼓掌之间。这些人按部就班,没人敢提出新政,也没人敢忤逆他,终于让他觉得高处不胜寒。 夜深人静之时,他竟有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可倾诉之感。 君臣之间本就是一场博弈,又哪里会有真感情。 直到半个时辰前,太后把李青阳所写的治国八十方略交到他手里,告诉他,李青阳冒死进策。 再看看他的臣子,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让他除去李青阳。 严信是他的老师,他少时听政,也觉得李青阳是个人物,可严信说她是女子,不可信。从那之后他对李青阳有了偏见。再后来,李青阳一系列改革政策在大周铺开,言官弹劾,朝臣上奏,他一叶障目,也觉得李青阳是个另类。再往后,就是他登基,李青阳被罢免,他派东厂四处查访无果。 可就是这个他追杀了20年的人,把毕生心血所著送给了他。 他迷茫了。 到底,何为忠,何为奸? 皇帝脸色阴晴不定,仔细一看还有几分惨白,群臣内心惶恐。 他们说错了吗? 李青阳和她的学生不该被驱逐出朝堂? 那样狼子野心之人,有她在一日,朝堂必无宁之日。 严信咳嗽两声出列,“万岁,到底要如何处置李青阳师生二人?” 数日不见,严信消瘦了,本就瘦弱的身躯看上去更加单薄,面上也苍老许多,不像之前得宠时精神矍铄。 隆康帝看着这位帝师,沉吟片刻道,“依阁老之见,当如何处置?” “李青阳当诛,其学生充军。”严信说得决然,却忽略了隆康帝的表情。 隆康帝走到他跟前,端详良久,久到严信都撑不住了,“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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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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