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几年帝王,元和帝已非当年能比,如今四海皆平,武将与文臣相比,也显得没那么重要了,他的情绪越来越内敛,也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 “可要属下将人带入宫?”暗探首领继续问道。 “先等等。”元和帝冷静下来,也大概能猜到萧远此番入京的用意,有所求自当会有所行动。 即便他不去找萧远,萧远也总有一天会自己找上门。 “你先退下吧!命人盯着宣威将军府,若有什么动静,再报。” 先前徐琨和孙槐一起请假,元和帝还以为他们被接二连三的变故吓到了,要出京散心,不曾想是搬救兵去了。 元和帝突然觉得好笑,又有些挫败。萧远能躲,这么多年了也查不到他的所在,不曾想他倒是私下跟以前的兄弟联系上了。 罢了罢了,元和帝心想:“这次就随了他意吧!” 毕竟,若没有萧远,也就没有他如今万人之上的地位,或许早在几年前就该成土了。 也正如元和帝所料,萧远散播消息之后等了整整一轮日夜,观察京城中的各方走向。 印证心中所想后,他才将令牌交给徐琨,由徐琨代为递入宫中,求见元和帝。 令牌乃是萧远救了元和帝两次,由元和帝亲手所赠,世间仅有一枚,独一无二,有着特殊的意义。 这是萧远第二次使用,也将是最后一次,至此之后也该物归原主了。 拿到令牌,元和帝感慨良多,当即命人请萧远入宫相见。 两人在御书房中谈了许久,谁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知晓不到五日的时间,二皇子也布了三皇子后尘,贬为庶民,终身□□。 老四被无罪释放,至于老八,罪有应得,萧远心里门清,并没有为他说话,最终被判斩首,其他参与这党争的,多多少少都受了处罚。 “既然来了,就不走了吧?” 元和帝何尝不知道儿子们野心大了,只是到底是血脉亲情,难以割舍,这才一拖再拖。 萧远的一番话将他点醒,他乃一国之君,无论何种情形下,国事都将大于家事。 “徇私”这事,为人臣者若犯,纲纪混乱,百姓遭难;为人君者犯,天下大乱,君不君,臣不臣,国家危矣。 “草民无心朝堂,只想妻女作伴,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一生,自从有了她们,草民才真正懂得了平凡可贵,也懂得了什么样的日子才是应当追求的幸福生活。” 萧远不卑不亢,拒绝的坚定,没有任何犹豫。 元和帝虽觉得可惜,但也不会逼着他,只缓和神色,开玩笑般询问道:“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子,能驯.服你这个枭雄。” 探查几年都没有找到萧远,可见萧远归隐之处的隐蔽,没准是交通闭塞,进出艰难的大山。 就连京城天子脚下的贵女出众者都只是寥寥,何况大山之中,也不指望能有多出众的姑娘。 只能当作那姑娘有其独特之处,恰巧独特到了萧远的心头之上。 “是个温柔识礼,又坚韧不屈的姑娘,长得也很美。”萧远的目光随着这句话的说出,肉眼可见的柔和下来,还在心中默默补了一句:“关键是小姑娘对我死心塌地,离不得我。” “哈哈哈……”元和帝朗声大笑,非常满意萧远的坦诚,心中竟升起对白芷的好奇。 能得萧远这般夸赞的,想来是个不错的姑娘,顿了顿,元和帝又问道:“那你可带媳妇来京城了?” “好不容易来一次,也该带来看看京城的繁华,对了,你还有个闺女?” “回圣上,带来了,不过她身体不适,我将她留在距离京城最近的乡镇休养。此事已了,稍后出宫,草民便去接她们母女两回家了。”萧远眸中带着笑意,淡淡地说出打算。 “既然来了,那便将她们母女俩都带来给朕瞧瞧吧!”元和帝这一句话说得并不像商量的意思,萧远想了想,便点头同意了。 从皇宫中出来,萧远一个大步跨上了他的枣红马,慢悠悠地往城门口去,一出城门,立刻策马飞奔起来。 人才刚离开京城,心早就飞远了,就连风雪扑在脸上,也没了感觉。 而另一边,自打萧远离开后,白芷的病也就慢慢好了,也越来越有气色,只是做什么事都兴致缺缺,提不起精神。 没什么事的时候,她就喜欢抱着月月坐到客栈门口附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期盼着心心念念的身影能早日出现在门口。 就这么等了数十日,白芷已经习惯了希望与失落交替出现的日子。 “客官里面请,您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的再度响起,白芷已经不抱希望了,看不到没看,谁知紧接着听到这么一句话:“找人。” 那熟悉声音与口吻,顿时振奋了白芷的心,她猛地抬起头,目光从不可置信到欣喜若狂的转变。 “萧大哥。” 她顾不得这是在客栈大厅里,开口便喊了那个嘴里咀嚼无数遍的称呼,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随后小跑着扑到那人的怀中。 店小二看到这一幕,轻笑着摇摇头离开了。 自打成亲后,夫妻俩还是第一回 分开那么久。缓过最初的那份激动,萧远牵着白芷的手往楼上走去。 一入门,就忍不住亲上小姑娘那柔软的唇瓣,缠缠绵绵,直到两个人都呼吸不上来,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月月呢?”萧远的气息还有些不稳,微喘着问道。 “老六带她上街玩去了。”白芷依偎在萧远怀中,贪婪地汲取那份温暖。 “嗯。” 等两人都冷静了下来,萧远才将京城中发生的事大致跟白芷说了一遍,还提及了元和帝想要见她们母女。 “谁?圣……圣上吗?”白芷心下一惊,不可置信地问道。 “嗯,他说想见见你们。你也不用害怕,就将他当做寻常长辈就好了,恭恭敬敬的,他若问话,你就如实回答便可。”萧远轻抚着小姑娘的后背,安抚道。 “那……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我……我也能……能提前做好准备。”白芷还没从震惊中走出来,心乱如麻。 萧远跟她说过当年立了大功,只是没说那功绩连万岁爷都一直记着,还要见他的妻女,这完完全全超出了白芷的认知。 好在她适应性强,很快就接受了现实,开始关心后续之事。 “今日天已经晚了,咱们明日一早再出发,你不必担心,一切还有我,今夜就安安心心睡一觉。” 萧远也明白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且与平日生活相差太远。 对于白芷或者是整个清水镇的百姓来说,山高皇帝远,万岁爷与他们是不可能存在着交集,一时难以接受也实属正常。 “好。” 聊完了正事,夫妻二人依旧相互依偎着,静静享受这段时刻,等孙槐和月月回来,几人才一块吃了晚饭。 翌日一早,萧远最先起来,到楼下让人帮忙准备热水,又点了份丰盛的早饭。 饭后也不耽搁,带上所有行礼,退房往京城方向去。 今日是个好天气,没有落雪,还出了点阳光,与积雪的晶莹相照应,发出刺目的光。 马车走得慢,比之驾马独行要多花一个半时辰才能到京城中。 一入城,白芷就被马车外的喧闹声吸引,忍不住挑起车窗帘子朝外面看去。 “娘,吃,吃。”月月指着窗外的各种食铺摊子,香味阵阵袭来,竟流下了口水。 “你个小馋猫。”白芷看到女儿这幅模样,哑然失笑,忙放下车窗帘子,用帕子细心的替她擦掉口水。 每一会儿,就见马车停下,白芷还以为是到了徐琨府上,刚要抱着月月下马,就见马车门由外打开,露出萧远坚毅的面容。 他手中拿着一个油纸袋,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京城特色,驴打滚,你尝尝喜不喜欢?” 将东西给了白芷之后,他便回到马上,继续前行。
“驴打滚?”白芷觉得名字很有趣,便好奇地打开,还给了“小馋猫”月月一小块。 -------------------- 作者有话要说: 宣威将军品级参考汉朝,五品 萧远:小姑娘爱惨了我,根本就离不开了。
第56章 回家 申时初左右,马车停在了宣威将军府门口,徐琨亲自等候在门口迎接。 “大哥,嫂子。”徐琨让下人们帮忙搬东西,自己则走到萧远面前跟他们见礼,“路上辛苦,我已命人打扫了院子,你们先入府歇息歇息。” 萧远没有立即应答,而是看像白芷,柔声问道:“可累了?” 白芷摇摇头,这一段路的行程还算短,她并不觉得累。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先进宫面圣,此事宜早不宜迟,莫要失了礼数。” “嗯,好。”得到了白芷的认同,萧远便又与徐琨解释了一番,随后带着白芷驾马车继续前行。 萧远陪元和帝打完天下之后,就放弃荣华富贵远远归隐了,所以他目前所了解的皇宫礼仪,皆是由徐琨口头相传,略懂皮毛。 故而,一路上他也只是与白芷说了比较要紧的规矩,其他的就是两个字总结,那就是“安分”。 走路低着头,不东张西望,叫“安分”;面圣时,尽量不要抬头窥视圣颜,那也叫“安分”…… 白芷听着,大概能明白萧远的意思。 可是懂得与实践还是有很大差距的,没见到那巍巍红墙时,白芷还算镇定,结果一入了宫门,她整颗心都提了起来,抱着女儿的手,也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好渺小,看着脚底白玉筑成的阶梯,又瞥了眼柱子上镀金的飞龙,只觉得皇宫的辉煌与奢华完全超出了她自己浅薄的认知,令她感到无地自容。 走到御书房附近,白芷微抬头,余光不小心瞥到了不远处走廊,那里有一个人被捂着嘴拖下去了,额头处还血淋淋的。 “莫怕。”萧远一直在注意白芷的面色变化,自然也看到了不远处那一幕,他赶忙从白芷怀中接过月月,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牵着白芷,捏了捏她的手,安抚道:“那宫人是犯了事,才会如此。” 犯了事,是坏人,才会被那般对待,他们是圣上点名要见的人,也没做过坏事,不可能走到那一步,所以不必担心。 “嗯。”白芷乖乖点了点头,顿时觉得安心多了。不管怎么样,总归是一家人相伴,一同面对。 他们在门口等了两刻钟的时间,里面谈论政事的大人才走出来。随即,元和帝便传唤了他们。 白芷心里紧张,就亦步亦趋地跟在萧远身后,看他如何做,自己也跟着如何做。 “平身。”元和帝的声音比白芷想象中的要清润一些,听起来还蛮有亲和力的。 “你们夫妻不必如此拘谨,小成子,赐坐。”元和帝话音一落,就有人搬着两个绣墩上来,放到萧远夫妻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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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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