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赶忙谢恩,白芷也跟着他跪下谢恩,然后小心翼翼地坐到绣墩上,依旧低着头。 “可是远哥儿媳妇和闺女?”元和帝直接问起,尽量放柔了声音,想让自己显得更有亲和力。 “回圣上,这是草民内子白芷,这是草民女儿,取名萧如月。”萧远知道白芷紧张,便主动开口,算是正式介绍了。 元和帝不动声色地打量白芷,见她不卑不吭,进退有度,沉得住气,也不由点了点头,分别问了夫妻俩几句话,就让他们离开了。 从御书房中出来,白芷就觉得腿有些发软,使不上力气,后背似乎还出了冷汗。 “可还好?”萧远看得出小姑娘是强装出来的镇定,脸色有些苍白,便担心地问道。 “没……没事,咱们赶紧回去吧!” 这里实在不适合她呆,她也不喜欢这样战战兢兢的过活,见得世面越多,白芷就越发觉得清水镇那平静的生活很是难得,也更适合她。 什么荣华富贵,什么权势地位,她通通都不在意,这些东西还得看人,有些人有命得没命享,何必呢? “好。”萧远握住白芷的手,给予她精神力量,两人就这么手牵着手出了宫。 他们这一路的表现,也在不久后传到了元和帝耳中,他长叹一口气,自言自语地感慨道:“世间有千千万万的人,就有千千万万种活法。有人汲汲营营,想要一飞冲天,却是有人不屑一顾,一心追求平凡日子。” 不管是什么样的选择,遵从本心的,就是好的选择。 从皇宫里出来,马车直奔宣威将军府,徐琨与孙槐,还有伤重躺在床上的老四,都眼巴巴地等着萧远夫妻回来,心中担忧不已。 直到门房急急跑进来通传,三人才松了一口气。徐琨与孙槐也第一时间跑出去迎接萧远夫妻,命人开席为他们接风洗尘。 这一顿饭,最开心的莫过于月月,花样多,味道好,她压根管不住自己的嘴,吃得小肚子鼓鼓的。 白芷怕她积食,又寻了消食丸给她吃。 在京城呆了三日,孙槐带着他们一家三口到处逛,欣赏了许多京城特有的景色,吃了许多京城特有的美食。 第四日晚上,萧远就提出了要带白芷离开京城,徐琨与孙槐,还有老四都极力挽留,可萧远心意已决,他们也不能改变什么。 “大哥,您跟嫂子是打算回清水镇了吗?”孙槐最为坦率,也直接问出了口。 萧远思索了一下,才认真道:“暂且先不回,难得出来一趟,我想带着她们母女两四处走走,感受不同地区的习俗。” “俺也去。”一听萧远要到处游玩,孙槐也很心动,继续道:“反正俺也不想做官了,正好给你跟嫂子当护卫。俺孙槐脑瓜没你们好用,但是打架却是一等一的好手,做护卫绝对没问题。” 徐琨也想跟着,只不过余光暼到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四,他又犹豫了。 “大哥,老六说得对,就让他跟着吧!我等老四身体恢复了,再去找你们汇合。” “你们可想好了?一旦做了决定,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我希望你们考虑清楚,莫要脑子一热,便随意做下决定,将来追悔莫及。” 萧远很理智,也明确自己的追求,所以不希望自己的好兄弟因为那点义气,轻易放弃好不容易得到的前途。 “大哥放心,俺们早就想好了,官场确实也不适合俺们这些粗人。”孙槐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听他这么说,萧远又看了看徐琨和老四,见他们目光坚定,没有半点犹疑,也就由着他们,不再言语了。 晚风轻轻吹着窗扉,外面的雪也消融得差不多了,京城开始感受到了春意。 翌日拂晓,宣威将军府就热闹起来,徐琨替他们办了一场简短的送行早宴。 早饭过后,又将他们送出京城十里长亭,看着一车两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才不舍地转身回城。 …… 白芷看过两三本地理志,也看过文人墨客写的游记,对于萧远要带他们四处游玩这一举措,她是举双手赞成。 他们采用就近原则,一路北上,到了黄沙漫漫的肃州,看到沙漠戈壁,伴着古寺厚重的钟声,赏那火红的落日。 随即辗转到蒙城,萧远又带着白芷策马奔腾在辽阔的草原上。那一刻,马儿扬蹄奔跑出去,白芷觉得自己都要飞起来了。 她跟着当地百姓载歌载舞,吃些牛羊肉,喝着羊奶,感受着那种狂野的自由气息。 玩够了,他们又临时决定往东走,去青州,那里有烟气浩渺、波澜壮阔的大海。 吹着海风,晒着暖融融的阳光,不过短短五日,白芷便发现自己黑了两个度,不由后悔万分。 “大哥,咱们去吃一顿海货宴吧!”孙槐馋了许久了,后面跟来的徐琨和老四也有些想吃。 萧远点点头,入乡随俗,他们既然来到了此处,就定然得尝一尝这特色吃食。 这一尝就出了问题,白芷还没吃多少,就浑身发痒,长了一身疹子,还开始呕吐不止。 好在食铺附近有药铺,送医及时,这才保住了小命。 因此还闹出了乌龙,冲动的孙槐把人家铺子砸了,闹到了衙门,最后还是药铺的大夫出来说话,解开了误会。 萧远赔偿了食铺老板的损失,两方人握手言和,他们的行程也在这里耽搁了半年,等着白芷养好身体才重新出发。 随后,他们决定南下。 金陵水乡,如诗如画,小桥流水,细雨朦胧,带着独特的柔婉与多情。 淮水之上,谁唱响了哀怨缠绵的小调,又是谁陷入了那纸醉金迷的温柔乡? 这一路上,处处美景,风俗民情让人大开眼界,忍不住惊叹。 特色美食,千百种口味,满足了他们的味蕾,也尝了人生百态。 走着走着,白芷突然觉得累了,那一夜,她对萧远道:“咱们回家吧!” 萧远不问缘由,静静地注视着她的眉眼,笑着回答:“好!” 于是,他们的下一站就变成了清水镇,那个偏远却令人安心的小镇。 算起来,从他们离开到回来,竟过去了整整五年,月月也从一岁的小娃娃,长成了一个六岁的小姑娘,很快就迎来她七岁生辰了。 经过一个月左右的路程,萧远他们回到了蒲县。这时天色已晚,想着也没多远了,他们一行就干脆找了个客栈投宿。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甩着布巾迎上来,笑容满面,很是热情,一口乡音让白芷倍感亲切。 “住店,不过得先吃晚饭。”萧远按照几人的口味点了一大桌子菜,将菜单递给小二。 几人才坐下没多久,就听到隔壁桌的几个男人小声讨论着什么,还时不时发出不太正经的笑声。 因两桌距离比较近,白芷他们还能将那谈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57章 因果 “天香楼新选出来的花魁你们见到了吗?”一灰衣男子率先开口。 随即便有人应和,回道:“见到了,长得还真是水灵。” “嗐,也不知道会便宜了谁,露脸第三日了,听说明晚开价。”灰衣男子继续说道。 “便宜谁?可不就是咱们颍州知府老爷的亲外甥陈公子吗?”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青衣男子突然开口,他眉毛挑了挑,突然凑近其他两个人,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是不知道,昨天晚上子时过后,陈公子跟清水镇家财万贯的朱老爷的秀才女婿打起来了。” “就是因为这新选出来的花魁娘子,那两人大打出手,嘴里还一直喊着杏娘是我的,啧啧……” “当真?”灰衣男子顿时来了兴致,接着问道:“结果如何?那陈公子打赢了,还是林秀才打赢了?” “这还用问?肯定是陈公子啊!”青衣男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那林秀才算什么?考了两回也没中个举人,而且这人也不老实,朱员外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若不是朱家那傻姑娘对他死心塌地,恐怕早就被赶出朱家,哪还有后面的潇洒?”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白芷夹菜的动作一停,忍不住竖起耳朵。 他们离开清水镇北上,一走就是五年,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压根就不知道,这一听才知晓,处处有了大变化。 只听隔壁桌的青衣男子又继续说道:“昨夜陈公子也是一点情面也没有留,他身边的人下手没轻没重的,直接将那林秀才的双腿给打断了,还命人扔到大街上。” “嘿嘿……那林秀才昨夜半死不活地躺在街上,愣是没人管。” 自打林柏安考了两次都没考中后,朱员外就勒令他闭门思过,认真读书,谁知他压根不理会,哄着那朱家小姐,天天往外跑,用朱小姐的私房钱大手大脚跟狐朋狗友鬼混。 气得朱员外犯了心疾晕阙,醒来后整个人都显老了许多,便铁了心,让人断了朱小姐和林柏安的银子,把林柏安身边伺候的小厮也撤掉了。 所以,昨夜林柏安被打断腿后才会在大街上躺了一夜。 “倒是遇上了相熟的人,那人回到镇上,好心跑一趟告知朱员外一家实情。那朱家姑娘正好在一旁听着,得知林秀才是因为喝花酒,跟人抢花魁,才被人打断的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还将报信的人赶了出去。” “听说休书都出来了,那朱家姑娘烈性,直接将林秀才休了,呵呵……” 青衣男子言语间颇有些幸灾乐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林伯安有什么龃龉。 白芷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她得以在外行走五年,各种各样的事都见多了,也看淡了许多事。 如今她早已不再恨林柏安他们,也能心平气和的听着有关那些人的消息,成为彻彻底底的局外人。 萧远一边照顾女儿吃饭,一边关注着白芷的动静,夹了一块扣肉放进白芷的碗中,柔声问道:“怎么了?” “没事。”白纸摇摇头,轻笑着回答。 她用筷子将扣肉夹成小块,轻轻放入口中,那熟悉的家乡味道,让她满足地眯起杏眸。 夏日炎炎,一顿饭下来几人都汗流浃背,特别是孙槐,一边吃还一边抱怨。 晚饭过后,萧远让店小二帮忙准备沐浴要用的说,又花银子跟客栈买了冰盆放到屋子里,这才觉得舒坦些。 这一觉他们睡得都不太踏实,半夜依旧被热醒了,耳边还不时传来蚊子嗡嗡嗡的叫声,扰得人心绪烦躁。 萧远实在难以忍受,便悄悄起身,打开了临街的窗户,有微风徐徐吹来,更觉得神清气爽。
随后他开了房门往楼下走去,跟值夜的店小二说明情况,又买了两个冰盆放到房间内,才重新进入睡眠状态。 这一番动作白芷都不太清楚,她迷迷糊糊间听到了动静,只是实在太困了,根本就没法醒过来,而后有了冰盆,房间渐渐变得凉爽起来,她也睡得更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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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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