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沄玥就交给你了,你好好待她。” 陶吉心中泛酸,俯下身给他磕了一个头:“自然。” 苏长源颔首,说道:“去吧。” 于是陶吉领着新娘子去了洞房,苏长源在厅里做了良久,才起身回房。 陶吉小心翼翼地将红盖头掀开,看着今日打扮的分外明媚艳丽的苏沄玥,看得有些晃了神,像是夸耀,又像是惊叹地喃喃自语:“你真好看。” 苏沄玥抿嘴一笑:“你也不差。” 陶吉去桌上取了酒杯,坐回榻上塞了一杯给她,道:“喝了合衾酒,才算是礼成。” 苏沄玥娇笑着与他喝了交杯酒,见他将酒杯放回后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既新奇有好笑,低头道:“洞房花烛夜,你倒先害羞了…那我怎么办?” 这话像是挠了心的羽毛,弄得他心痒难耐,便顾不上羞涩了,信步上前搂住了她,将人扑倒在榻上。 “你别急,我,我摸索摸索。” … 轻帳垂下,烛火不时闪烁,照着帐内两个摸索的身影,这夜似乎漫长无边。 —— 在帝都过了十来日轻松闲适的日子,显得格外日月如梭。魏尧早已回校场,说不上忙碌,但总有琐事缠身,因此都是日出起日落回,他的那些手下多跟着他忙活,宁清这些日子也没见几次,闲着闲着,他才总算想起了他爹,破天荒回府一趟。 原是他踩着下朝的时辰回来的,想不到他回府时宁珂承竟不在,不过这也是时有的事。管家何伯让他喝着茶稍等片刻,他意思地喝了口便先回自己房中,这些日子他查看过几次,陶吉那都没有消息,他本打算亲自写封信问问,谁料到竟这么巧,案上已经停着一只木鸢了。 如往常一样,宁清以为是陶吉又给了什么提示,想不到竟是他的喜事。 宁清先是怀疑,才是震惊。毕竟这么多年来,从未听说过他倾慕谁,不曾想他是闷声发大招。欣喜之余,宁清同时能猜到,以陶吉的身份和目前的形势,这姑娘必定不是光明正大迎娶的,北狄王室那边多半不知道此事,可寥寥几行字便能感觉出他的欣喜,想来一定是喜爱到深处了。 宁清提了笔墨,回了些祝贺之词,又说好替他们准备好大礼,等日后亲自交付与他。 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何伯喊道:“公子,相爷回来了,在书房等着呢。” “就来。”宁清回了他后将木鸢放出窗外,收了纸笔便开门同他一起去了书房,行至途中,下人因为些琐事将何伯叫走,便只剩下宁清独自进了书房。 见他进来,宁珂承抬了抬眼,让小厮奉茶,宁清行至他身边坐下,拿了茶起来喝了口,惊艳之余赞叹道:“这是今年新贡的青山毛尖吧?很是清甜爽口。” “你嘴倒厉害。”宁珂承笑着也喝了口茶,随即略带嫌弃地将茶盏放在一旁,“就是不合我的口味,剩下那些我让人包起来,一会儿你回去时都带走吧。” 他爹一向爱喝味浓微苦的茶,这青山毛尖自然是为他要的,宁清笑嘻嘻地谢过,那欢喜模样宁珂承见了也露出了笑意:“不过是些茶,也值得你这么高兴。” “诶,此话差矣,茶是次要,父亲的记挂才是主要。” 宁珂承骂他没正形,不过两分真八分假,宁清压根不放在心上,他爹向来嘴硬,他早就习惯了。 不过很快,宁珂承脸上便没有了玩笑的神情:“东边出了些事,就是为此才脱了早朝。” 他爹很少主动和他提及朝堂之事,因而他也有些好奇:“东边?” “湟州出了些事,就是之前中秋佳节,林家的商船本要进港,谁料碰上台风,整艘船都翻了,上头五十四条人命都没了。”宁珂承脸色不大好。 宁清一听便记起:“林家,是那个做海运生意的林家?” “就是他们。”宁珂承叹了口气,“林家原与朝廷有生意来往,翻了的船便是此次上京运货折返的船只。原来若是天灾也没什么,只不过翻了的船被大风浪冲上岸,这才叫人发现,船舱里外多处沾了血迹,且还有几具尸体叫人发现,摆明了有古怪。他们怀疑是海贼谋财害命,林家家主亲自上书,请求陛下处理此事。” 这事说不通,若是别的时候也就罢了,偏偏是中秋佳节,还碰上了台风狂作,在这样的条件下下手,未免太铤而走险。难不成为了些银子,自己的性命也不顾了?海贼重利,更惜命,不像是他们所为。 宁清将自己的疑虑说了,他爹很是赞同:“朝堂上也是这么说的,不管怎样,这事还是得了结,皇上下令让刑部推选个人,明日就去湟州,还让湟州刺史辅佐查案。” 这么做也是常理。 “不说这些了,你难得回来,留下用午饭吧,我让厨房多做些你爱吃的菜。” 宁清自然答应。 父子俩吃得正酣时,李蒙从外头冲冲进来,见到宁清时微微一愣,向他行了一礼便不做声了。 宁珂承取过手帕抹了抹嘴,问道:“何事?” 李蒙这才上前,行礼道:“湟州来了快信,说就在前几日,某个偏远的渔村发现了一名商队的幸存者,因路途遥远,途中耽误了些时日,正午才将消息传至宫中。” 宁珂承顿了顿,说道:“既然有幸存者,那破案便能轻松些了。” 李蒙为难地抿了抿嘴,小心翼翼道:“据那人所说,他亲眼瞧见,刺杀他们的人手里都握着虹月刀。” “什么,虹月刀?”宁珂承没料到这个情况,一时震惊不已。 宁清插了句问道:“他的意思是东夷人?” 李蒙颔首,随即又道:“陛下十分在意此事,原本刑部都拟好了去湟州的人选,却临时被陛下换了人。” 见他这神情,宁清隐约猜到那人选是谁。 “换了安国公魏尧去。”
第56章 湟州 在宁珂承还没反应过来时,宁清已垂眸回道:“情理之中。” 他面上虽没表现多少,可在心里没少数落祥丰帝,不管什么差事都往人身上套,堂堂镇北将军,回帝都后既得带兵打仗,还得为六部那些人办差善后。 “回去后魏尧定会将此事告诉你。”宁珂承问,“你此次还要同他去?” 宁清原要回:若无意外便是如此,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听他爹自顾道:“也好,一回生两回熟,几次下来想必你已能从容应对,无需我多说。” 这倒是出乎宁清的预料,他爹一向不喜他跟魏尧晃荡,这次居然主动应了。 “爹,你先前不是…” 宁珂承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儿大不由爹,你的心思都在他身上了,我还有什么可阻拦的。” 宁清微微一笑,端起茶盏敬他:“喝茶。” 一旁从方才起就杵着个人,宁清想李蒙应该还有别的公务要与他爹说,便没多留。 他走后,宁珂承也没心思继续用饭,吩咐下人撤饭桌便去了书房,待关上门,李蒙才从袖口里抽了封信出来,那信在袖口卷的久了,表皮微微有些皱。 宁珂承边看着,李蒙边回禀道:“信戳一事,总算摸到底了…” … 宁珂承将信燃了,火花在他眼中跳跃闪烁,衬得他的双眼深不见底。 他冷笑一声:“果然是他。” —— 后来魏尧果然提及湟州,此事已经上达天听,祥丰帝让魏尧两日后便启程去湟州,说是夜长梦多,让他尽快了结此事后回帝都复命。宁清自然是跟着去的,同行的还有费添和林荣,也不知何时起,他们成了两人的小尾巴,走哪都有他们,甩也甩不掉。 临行前一日,东宫传来消息,宁清想该是上次与太子所说之事有了着落,果然,太子给了他几份让人偷偷誊写的文卷,脸色比得上寒冬腊月里的深潭。 他好奇究竟是什么让太子如此,一边看起文卷来,头面第一份上头写着祥丰五年科举官员册。 朱御道:“我让人查当年的官员,这些东西原不是什么秘密,可出乎意料的是,这些文册居然都在礼部的秘卷文书中,守文卷库的官员只认礼部尚书的腰牌才肯开秘卷库,没有腰牌想看秘卷,简直是痴人说梦。” 一份官员册竟然守的这么严实,看来其中确有古怪。 朱御又道:“既然明着来不行,便只能来阴的。潜进文卷库倒不难,难的是秘卷专门有一间房存放,且安了三道大门,每道门上下共有四把大锁,文卷库外还有礼部的侍卫巡守,这些日子,为了这些文卷,孤手下的暗卫探访了帝都内所有知名的开锁先生,没少费工夫。” 宁清听完也深觉不易,感叹道:“还真是费劲,这官员册上究竟有什么,值得这么戒备。” 他将文卷翻至最后一页,见到了令人日思夜想的主考官的名字,那年大考,共派了三名主考官。宁清看到那些名字时眼睛一顿,有些诧异。 资涯,丁崇安,宁珂承。 资涯便是礼部尚书,这么说起来便通了,若当年的科举有问题,他身为礼部尚书自当逃不了干系,再联系他将官员册放入秘卷库的蹊跷举动,不说是主谋,至少是知情的,或者是为他人掩饰。能让资涯和刘平两个六部尚书为他善后保密,此人必定是滔天权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此一来,宁清便把目光转移到丁崇安身上。 说起这丁崇安,也算当之无愧的权宦宠臣,祥丰元年便考中了状元,不过四、五年,年仅二十五便官拜右相,大魏左、右相无上下之分,不过丁崇安比他爹年轻小十岁,便有此尊位,可见陛下的宠信。 宁清当然是相信他爹的,于是这怀疑就落到丁崇安身上,可旁人尤其是陛下会不会这么想就难说了。宁柯承是开国大臣,彼时已经当了五年左相,丁崇安只不过刚上位,脚跟还没站稳,要让他凭一己之力让资涯这个老臣悬着脑袋与他串通,并为他善后…凭什么? 这事上他爹丝毫不占优势,若哪天东窗事发,将此事捅到陛下跟前,只怕宁珂承最先下狱受审。 朱御怎能不明白他所想,安抚道:“宁相为人孤是再放心不过的,不过没有证据,不好凭空靠一张嘴替他开脱,不过你放心,孤已经让人继续追查下去。目前也有了些线索,你翻到后面看看。”
闻言,宁清翻到下面,纸上写了二十几个人命,其中有熟悉的,如詹桂友,刘平,杜源,也有些没见过的,但无一例外都有官职在身,只不过有的在朝中,有的外放。 “这是?”宁清不解问道。 朱御解释道:“我的暗卫查到,纸上这些官员以刘平为首,都是同门,刘平当年科考得了榜眼,便是丁崇安向父皇荐的,这些人都算是他的门生。” 及此,从前那些烟雾迷惑便豁然开朗了。 这二十几人中,有六七人都是祥丰五年的进士,除此之外后来渐渐加上的那些,官位都不大,可多是位卑权重的地方要职。其中杜源本可以留在帝都,却自请外放去了荥川,詹桂友去了昌州做武司使,还与徐漾等勾结一处,做着贩卖硝石的生意,刘平则留在帝都,坐到了户部尚书,主管的粮草还与荥川有关,这丝丝缕缕,真是好大一盘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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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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