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禄痛哭流涕,道:“娘子!郎君没了,被这群畜生吓死了!” 晚云赶紧走入纱帐内。 只见姚火生静静地躺着,没了气息。 她心头一沉,向他的周身大穴探去。 福禄看她的动作,又看她往姚火生的嘴里放了一颗药丸,愣了愣,随即露出惊喜之色。 “娘子……”他忙上前,“郎君还有救么?” 晚云却摇摇头:“褔叔,这药丸只能保他尸身不臭,他已经去了。” 福禄痛苦地发出一声哀嚎,随即悲愤地拾起地上的剑,径直地往丞相身上砍去。 卫忠连忙将他拦住:“福叔,不可冲动!” “冤孽……冤孽……”福禄痛哭不已,“郎君受了这许多苦……老天为何还不肯放过他……” 晚云示意卫忠将福禄带到一旁去,而后,转向丞相。 手下的人已经将丞相的侍卫绑起手脚,拖到偏殿去,原地只剩丞相一人。 她拿出一只瓶子,在丞相鼻子下拂了拂。 丞相那麻痹的舌头,竟一下恢复了知觉。 “丞相冲动了。”只听晚云淡淡道,“棋差一着,将自己逼上了绝路,如今想如何善后?” 丞相没答话,只怒道:“王玺在何处?” “看来丞相只想到了这一条死路。丞相可知大王一直不发话,却在最后关头下令传位给长老拟定的人选?”晚云道,“便是料到了此时。他知道长老会趁机置丞相与死地,反倒会逼丞相反的彻底。只不想丞相竟恶性难改,杀了长老。如今王玺已经不在宫中,丞相解释不通,只有死路一条。”
第499章 秋归(六十七) 丞相目光变得不定,一脸不可思议。 看向那纱帐,里头躺着的人隐约可见,只觉得阴森得可怖。 他向来知道这后生满腹心机,并非善与之辈。 因而他在位时,丞相并不敢忤逆。只是没想到,他都要死了,还在最后关头摆了他一道。 心中终于生出了恐惧来,比姚火生在世时更甚。 纵然身上动弹不得,丞相仍冒出了冷汗,看向晚云,脸上的狠戾之色已经消散无踪。 “娘子与我说这许多,是否有办法救我的命?求娘子救命,我府上的钱财都能给娘子,求娘子不吝相救!” 晚云露出满意之色:“这就对了。” 她向卫忠使了个眼神,卫忠随即上前,给他服下一颗药丸。 丞相大惊。 “丞相安心,”晚云道,“如今大王没了,我等也要离开伏俟城。我只是确保丞相不会使诈,没有别的意思。” 丞相脸色苍白,不知是否该相信。没多久,他的手脚恢复知觉,竟是能动了。 晚云再看向福禄,只见他仍坐在姚火生的床边,抽泣不已。 她温声道:“褔叔还记得,昨夜我曾问起姚火生的后事?” 福禄想了想,点点头。 “就如褔叔所言,一切都安排好了。” “娘子……” 晚云握了握他的双手,低声道:“此去一别,不知再见何时,褔叔保重。” 福禄看着她,眼泪汪汪,可一瞬间,忽而明白了她的话。 “娘子,”他愕然道,“你……” “我走了。”晚云没有多解释,轻声道。 这时,殿门打开。 晚云让手下人挟着丞相步出殿外。 那殿门复又在身后重新合上,带着一丝余温,很快吹散在初春的清冷中。 晚云揭开羃离,看向满院的仆人和护卫。 他们都是姚火生的身边人,自然也认识晚云。 看她突然出现,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晚云道:“太后既着人前来,何不开门相迎?” 宫门护卫相互对视,不知该不该听她的话。 晚云轻飘飘地扫了一眼身旁的丞相。 他惶恐地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干涸地血渍,咬牙道:“你这是置我于死地!” 晚云不耐烦道:“他们人就堵在门上,不开那个门,我如何带丞相出去?” “娘子分明有别的路,否则娘子是如何入的宫苑来的?” 晚云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丞相若是想活命,不该说的话,还是不要说。” 丞相立刻噤声,挥了挥手,护卫便将寝宫的大门打开。 外头的人蜂拥而入,将院中团团围住。为首一个内侍模样的人看一地血腥,神色大变。 他喝问道:“为何久久不开门,大王何在?” 晚云平静道:“烦阿监禀告太后,大王已经去了,我手中握有大王遗诏,请太后一见。” 内侍听罢,知道耽误不得,赶紧令人回去复命。 丞相则看向晚云,惊疑不定:“大王的遗诏说了什么?” “左右与丞相无关。”晚云淡淡道,“我奉劝丞相莫要再起无谓的心思,如今保命要紧。切记一条,我若能活着出城,丞相也能,这是丞相唯一的生路。” 丞相急道:“糊涂!娘子怎的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拱手让人?娘子并非等闲之辈,何不将王位攥在手里?和那无知妇人商议什么?” 晚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丞相可知,大王为何不禅位于丞相?” 丞相眼睛转了转,道:“自是因为要将王位留在王族。可王族已经没落,再无能人,大王此举并不明智。” 晚云摇了摇头:“就算王族再无能人,禅位于丞相也是下策。丞相这等投机倒把的过客,只会让西海国人生计艰难。” 丞相的脸上浮起怒色,却又隐忍压下,冷冷道:“娘子何出此言。” “不是么?”晚云道,“丞相连我的为人和能力都不曾知晓,竟劝我去当那国君,不过因为我手中握着丞相的性命罢了。丞相身为百官之首,既无慧根,又无气节,不可怨别人看不上你。” 丞相羞怒交加,瞪着晚云,正要开骂,卫忠在他身后好心提醒:“丞相莫忘了身上的毒,最忌急火攻心,万万保重为上。” 到了嘴边的话登时骂不出来,晚云看丞相的脸憋成猪肝般的颜色,挪开视线,只觉气顺了许多。 不久,内侍前来复命,引晚云和丞相前往太后寝宫。 晚云看向身后禁闭的殿门,叮嘱道:“大王的死还有别的隐情,请阿监带人守着此处,莫污毁了证据才好,一切容我禀告了太后再做打算。” 内侍赶紧应下。 晚云和太后只有一面之缘。 姚火生此前私自与她定下婚约,在他的胁迫之下,她去见了太后一回。
就那会面的情形看来,若说姚火生和太后只见有什么关系,勉强算得上利益攸关的路人。 姚火生需要一个人力挺他做君主,太后则需要一个人在群狼环伺中保证她的地位。一声母后唤的如同阿猫阿狗,太后对姚火生的态度亦只有礼节上的和气。 晚云记得,宇文鄯曾和她说过,姚火生的母亲因长了一张西域人的脸,在老西海王的诸妃中被归于异类,并不多受待见,因而姚火生小时候才处处被其他王子欺负。 而这位太后,虽身为王后,却一直无子。无论是前面那性情乖戾的西海王,还是姚火生,都与她没有生养之恩。当上太后之后,她一直在宫中清修礼佛,不问政事。 晚云和丞相入了殿中,太后正斜斜倚在榻上。 见到太后,丞相忙上前,伏拜行礼。 晚云却无所动作,只站在后面看着她。 太后没有理会丞相,目光扫了扫晚云,神情疲惫地问:“大王走了?” “走了。”晚云道。 太后的眼神有片刻发直,虚虚地叹了一口气:“又走了。” 晚云也不绕弯子,道:“我此番前来,是想问太后一句,太后日后作何打算?” “大王不是有遗诏了么?”太后问,“怎么来问我?” “那是大王的想法,太后是如今伏俟城中最尊崇之人。太后如何想,亦十分重要。” 太后思忖片刻,道:“我一介妇人,只想求个安稳。谁能让我安度余生,我便偏着谁。” 宝们,一念桃花下个月就完结了。在那之前,鹅要好好捋一捋,所以更新时间不定。建议攒几天再看哈!
第500章 秋归(六十八) 晚云轻轻颔首,从袖中取出一纸文书:“这便是大王的遗诏,请太后过目。” 太后接过那文书,目光在上面掠过,微微一变。 晚云给太后看的,并非什么遗诏,而是姚火生给裴渊的降书。 她抬眼看向晚云,目光锐利。 晚云与她对视,神色镇定。 在来见太后之前,她已经想好了如何应对太后的询问,以及如何说服她。除此之外,她还做好了准备。她手中有迷药,还有三名暗桩埋伏在殿外,一旦有变,可与她一道挟持太后和丞相,撤出宫外。 “这文书怎无王玺?”只听太后忽而问道。 晚云道:“遗诏乃是重要的文书,我不敢随身携带,便令人誊写了一份,正本放在了安全的地方。” 太后看着她:“是大王的意思?” “正是。” “难为他快要病死,还有这么许多鬼心思。”太后讽刺道,说罢,却叹口气,“我不是头一回知道这消息,早前他跟我说过,我以为是玩笑话,如今看来,却是真的了。” 说罢,她抬眼,定定地看着她:“你可能保证我等的安稳?” 晚云正色道,“戎人四年前归顺河西,如今已经在河西安家,名曰和戎城,他们的公主为城主,城中诸事皆以戎人的习俗为准。如今他们如今不仅分得了河西道的庇护,还得了良田和牧场,子孙后代还能入官府和军队做事,乃眼见的安稳。太后若愿意,我可领太后前去一观。” 太后神色平静,将文书放到一旁:“不必了,我受不了那颠簸,更不想离开伏俟城。大王将此事交给你,你便去办吧。只是我要提醒你,西海人不是你们中原人,大王虽被西海国各部奉为共主,可各部亦有自决之权,你若安顿不好,后患无穷。” 晚云的心放下来,道:“多谢太后。” 而在一旁听着的丞相忽而跳了起来,夺过那文书,怒道:“你们要将伏俟城拱手送人?” 晚云看向他:“二位大王相继离世,国中无良君,朝中无良臣,朝纲无以为继。内忧无解、外患不断,与其坐等城破,不如抢先一步寻求庇护,仅此而已。” “谁说朝中无良臣?”丞相粗暴地打断他的话,“若无我等殚精竭虑,如今何人抵御外敌?” “丞相说的,正是我要说的。”晚云毫不退让,“大王沉疴之时,丞相临危受命,却一门心思扑在王位争夺上,在口舌之争中白白荒废时机。丞相可曾与守将商量用兵之法?” 丞相怒道:“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竟敢在此信口雌黄!” 晚云冷笑一声,道:“是不是信口雌黄,丞相心中自有明断。当下,我只问丞相一句,丞相让鄯州振武军将安然围堵在城外,自己却无所动静,是何居心?他们究竟是丞相要对付的敌人,还是丞相将要请进门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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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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