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哪挂肉的剧痛! 就在她心中惊喜时,突然她感觉床榻旁似乎是立着两个人影,应是女子, 她的鼻息间闻到了隐隐的香意。 “祖母, 小姑娘身子已是无碍了, 只是太过疲累,需要休息罢了。” 孙宛俞本想问谁是小姑娘, 你们又是谁? 但意识一昏,接着又陷入了沉睡。 只是这一次她不是像先前那样, 完全的坠入了黑暗, 什么都不知道, 也不似她当时以为自己死了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而是逐渐的走进了一幢大院儿。 甚至不是院子, 更像是绵延的宫殿。 但不似江南, 也不似北方的东宫,那红砖黑瓦的宫殿外的围着砖墙尽是黑色, 绵延不绝的阻挡, 像是将那宫殿紧紧的围着, 似乎是要将什么隔绝在外一般。 每一间殿寝都是格外的高,柱子也是格外的粗壮。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的开心,迈着步子奔跑着,一直跑着,一直跑着,她扶着巨大的红门,迈着步子走进了一间诺大的宫殿,但这宫殿里竟是无一人,除了她。 “砰…砰…” 她迈着步子不断的跑着,但这宫殿实在是太大了,甚至后来她听见自个儿跑的太累了,那心跳盈满了她的耳朵。 直到她跑到了一扇巨大的红门前,里面终于传出了细细碎碎的声响。 “夫人,少主说他今日巡边,可能就不回来了。”熟悉的嗓音传出,但她却像是不在意似的,停在地上满满的抚着自个儿的胸口,等着呼吸慢下来。 “切,谁愿意等他似的,爱回不回。” 女子声音粘粘的,带着江南的软糯似的。 直到听到了这声音,她心中突的欢喜了起来。 “娘亲!!” 红门发出沉重的声响。 孙宛俞猛地睁开眼睛,她瞪大了眼睛朝外瞧去。 一个身姿绰约的女子逆着光走来,手中呈着什么,逐渐的她习惯了日光,才瞧见一个陌生的女子逐渐从白光中走到了她的面前。 “哎呀,小姑娘您醒了!” 女子声音虽沉稳,但却依稀的是听出能带着江南的口音。 孙宛俞瞧见女子一身的胡服,姿态自如,但一举一动却是带着灵秀之气。
容貌虽素雅,但却颇有些韵味。 女子瞧见她不理人,却也不恼,只嘴角蕴着笑意,将紫玉的碗放在床褥边的几上。 孙宛俞错开眼眸愣愣的朝着窗外瞧去,只见屋外郁郁葱葱,尽是青松,窗户雕梁画栋,精致而雅趣,房屋多也是带着江南的细致,就连床都是胡床,周围屏风用笔墨山水描绘着竹林七贤。 但远处望去,山岭陡峭,草木低矮,甚至就像是到了山顶奇石林立,在日光的照耀下,那种被刀削一般的凌厉感有种异世的美。 她竟是瞧得见了,孙宛俞心中感叹,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恍然的惊觉。 她猛地伸出了手指,只见眼前肌肤白嫩剔透,举着对着日光的手指甚至指腹像是最顶级的羊脂玉,微微地半透着光亮。 “这是何处?” 她嗓音糯糯的,呼吸间都是清透的,甚至带着青松的香气。 喉咙间再也不似那嘶哑的,干渴的,还有那缠着浓厚血腥味道的呼吸,也不似一呼一吸之间都带着撕扯一般的疼痛。 “姑娘猜这是何处?” 女子瞧着岁数不小了,那双眼眸里带着无尽的温润。 瞧着她的模样,那神色,像极了她的娘亲。 “你很像我的娘亲。” 孙宛俞开口说道。 那女子神色一愣,接着蹙起了秀眉,那瞧着她的眼神中带着探究,最终变成了怀恋和满意。 “你倒是真的很像你娘亲。” 女子开口说道。 孙宛俞一愣,欢喜的问道:“您认识我的娘亲?!” 她又想到什么似的,又问道:“这里是江南?” 那女子摇了摇头,将那紫玉碗递给她,说道:“我已是快有十余年未见过你娘了,你娘将你养的很好。” 孙宛俞下意识的接过碗,小心的靠近碗边,嗅了嗅。 那丝丝绵绵的甜味瞬间萦绕在鼻息间。 她许久许久未曾为过这样的甜味了,缓缓的竟是闭上了双眸,那眼眶里浮出的泪珠顺着眼角缓缓的滑落,最后滴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瞬间消失不见。 不委屈吗? 怎么会不委屈呢? 她当初那样毫不犹豫的想要跳落山崖,也在被炸伤之后第一时间确认他有没有事情,心中所想不过是两情相悦罢了。 但在经历过那般暗无天日,生不如死的日子后,她方知活着有多么的幸运,而他似乎并不是那么的喜欢她。 若是喜欢,哪里会让她独自承受那样的痛苦,又为何会在那个时候求娶崔舒。 不,那满东宫的红呀,原是早就要和崔舒成亲的。 如今想来,德内侍撒谎说是为了祈福时,那双精明的眼眸里全是可怜。 对她的可怜。 “小姑娘,好日子都还在后头呢。” 那女子似乎是知道她受过怎么样的委屈,眼睛也跟着湿润了。 “你的娘亲前半辈子太过美满顺遂,需得以命来弥补,你偏偏反着的,苦日子在前,后面的都将是甜的。” 她瞧着那张花儿一般的芙蓉面,心中大恸。 “哭哭啼啼的做什么呢!” 一个老妇人进门,嗓音亮堂。 孙宛俞连忙将碗放下,又擦了擦眼泪,这才踩在了软鞋上,行了礼,低声说道:“宛俞给您请安。” “你果真叫宛俞,你娘亲竟是没骗我。” 老妇人似乎腿脚有些不便,右手拄着拐杖,微微的跛着左脚,却无人来扶着,脚步不慢的往前走着。 身后跟着几个侍女,仪态规矩。 “我娘亲?” 孙宛俞那双水泠泠的双眸瞧过来,神色间竟是天真和好奇。 老妇人一晃神,竟是恍惚间瞧见了约莫同样年岁的女儿,穿着一身的天青色束袖的胡服,那张比西北牡丹还娇艳的面容,在如愿和心上人定婚后,骄傲的告诉她。 “娘亲,我的第一个孩子若是个女儿,我定是会唤她宛俞。” “来,过来,让祖母瞧瞧。” 孙宛俞茫然的被拉住,那妇人手心竟粗糙的有些硌手,她下意识的望去,但那手腕上露出的翡翠镶嵌着玛瑙的手镯却是千金难买。 “我不是……” 孙宛俞一时间顿住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何处,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死在了东宫的落梅苑里吗? 为何一个个都提她母亲,是不是…… !!!! 孙宛俞突然想起自个儿在淮扬时看过的一本话本子。 里面说,被丈夫休弃,而父母皆亡的可怜女子在病死后,心中满含不甘,竟是投生于千里之外落了水死去的总督府嫡家小姐的身上。 最后不光为自己报了仇,还寻得了如意郎君。 而那女子也是和那总督府嫡出的小姐同名同姓! 她猛地伸手摸了摸自个儿的额间,果然,那处往昔那梅花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光洁的肌肤。 她一愣,心中一股淡淡的怅然若失,但却又带着新生的喜悦。 “怎的这般痴傻?” 那老妇人叱道。 孙宛俞心中一惊,话本里说了,千万别透露自个儿的身份,不然会被当作妖怪抓走烧死的。 “孙…孙女,许是睡的太久了,有些昏。” 话一开口,她有些紧张,毕竟是冒充别人孙女,低眉顺眼的,只敢瞧着地面,等着老妇人回话。 结果,屋子里从她那句话说完之后,就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 就连那照在屋子里的日光都一动不动,四四方方的被框在了板砖里。 时间越久,她心中越是紧张,身子越来越僵硬,甚至心中燃起了一股凄楚,不会刚活下来,立马就要再死一次吧?! 就在她越来越绝望时,那妇人竟是发出了一阵惊雷一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连她身后的丫鬟和方才就在她屋里的那女子,也更着颤抖着身子,小声的笑着。 孙宛俞:“?????” “我的乖孙女,你真的和你娘亲太像了。” 那妇人伸手将她拢在了怀里,朗声笑道。 “我……”孙宛俞贴着老妇人柔软的胸口,不知为何总觉得贴心和柔和。 就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里,就像是很小很小的时候,母亲还在哺育她的时候。 “你往日受苦了,日后呀,都不会了,没人会欺负你。” 老人低声说道。 孙宛俞顿时方才那股被打断的喜悦一瞬间又涌入了心尖儿,甚至还有巨大的委屈和难受。 她控制不住的我抱着妇人,呜咽的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 显然,老妇人也心疼她,那双粗糙的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纤细的背脊,无言的叹了口气。 直到许久,孙宛俞哭畅快了,这才不好意思的轻轻挣开了妇人的怀抱,带着哭腔的嗓子开口说道:“祖母,宛俞失礼了。” “哎哟,祖母的心肝宝贝哎~” “这到底是何处,你们又是谁,是你们救了我吗?”孙宛俞就这么跪坐在蒲团上,斜着身子依靠在老妇人的怀里。 不知为何,即便是才见了一会儿,她就对着这位叫她心肝儿的老妇人有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老妇人顿了顿,瞧着那张熟悉的芙蓉面,低低的叹了口气,转而问道:“你还喜欢哪李朝的太子吗?”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一更 此刻早已是酷暑, 但穿过窗户微微拂面而来的微风却是带着微凉,她许久未曾体会过的感觉。 那日她倚靠在南窗下,那夜里的丝丝凉风透过缝隙,刺的她骨头都在疼。 即便是如此, 她也是愿意死在那样透着微风, 瞧得见外的地方。 而不是那躺在华美的床褥间,感受着屋里无人的寂静, 缓慢的在窒息的呼吸间死去。 如今她没死, 更是有了这般清风拂面的机会, 也是上天瞧着她实在是蠢笨不堪,不肯收她吧。 那样热烈的、蠢笨的不顾一切的喜欢,一次就够了。 既然上天再给了她一次机会, 那这一次为着自己而活。 再也不要陷入爱恋。 她瞧着老妇人那双慈爱的双眸, 轻轻地摇了摇头, 说道:“不喜欢了,往后余生都不会喜欢了。” 那老妇人明显的松了口气, 眼眶竟是微红,说道:“你比你娘亲好太多了, 比她争气。” “母亲这般说阿姊, 我可是不依的!” 来人是个女子, 声音舒朗,步伐亦是和孙宛俞所见往日的所有女子皆是不同, 穿着一身的胡服, 走路飒爽,那张明艳的面容上尽是舒畅。 孙宛俞还未来得及说话, 就被那女子拉住了双手, 扶着站了起来, 接着那双美目就这么端视了她一会儿,眼眶微红,面容上却是带着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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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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