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书网

搜索被攻击,晚上将关闭搜索功能

首页 > 古代架空
 收藏   反馈   评论 

不净身

作者:不道不道寒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3-31 11:57:56
  段绪言顿了顿:“柳芳倾……”
  白霓垂首低声:“他不在。”
  也只他一人,不在了。
  当年想避开北朔细作必死之令,救下所有人性命的正是柳芳倾。他提早几月便将杀鸡宰猪的鲜血收来,又让每人每隔一旬便献出一点鲜血存入冰窖以备所需。
  至北朔接应的船只到达路州渡口时,备好的鲜血便会泼向河岸,伪装成船夫的北朔人会督促细作自尽而亡,因而他们合力将人打晕推下水岸后便登上船只掌了舵。
  柳芳倾目送所有人平安上船,斩断了绳索。
  锦衣卫必将追及此处,见不到尸身,他们随时都会出船追缉。柳芳倾要给他们留下一条生路,所以选择只身迎对。
  他救了所有人,却没人能救下他。
  佟飞旭侧靠门框,背对二人,已将故事从头又听了一遍,谁都看不清他的神情,也未再见他动过。
  段绪言捏重指节,不再朝那身影看去一眼,听白霓道:“东家曾言,我们八十五人能从此退隐山林最好,虽无姓名,却能无灾无难,平安顺遂。但保全公子的安危是东家所给的最后一道指令,我们必然要守。”
  段绪言稍抬眸,拳身暗攥。
  柳芳倾这……傻子。
  “皇室之争凶险,近来关州及南望现状我也听闻,因而白霓不才,擅自揣测公子之需,求援家父旧部,召来了兵马。”
  白霓取下发间步摇,俯首呈上。
  “白霓本乃骁骑将军白荣之女,家父战死沙场,是为英烈,我尚有家父家母信物在身,已召旧部兵马齐聚待命,愿为公子献力。”
  
 
第110章 亡国
  两日后,五万汹汹兵马以阻战之名踏过长川,越过长墙,风颜楼众人在列,掣旗朝前,旗上“求平”二字赫然。
  风沙没了兵甲,女子束起高髻,白霓自裁征袍领兵在前,洗去了铅华。
  她问佟飞旭:“你回南望,为谁?”
  师承戴千珏,又是南望臣、椒房亲,佟飞旭不论向着何处都逃不过叛名,白霓不知他为何还要回去。
  佟飞旭说:“身替芳倾,心为青洲。我不杀戴军,不帮南望,只求和平。”
  “你呢?”佟飞旭问。
  日落后,兵马停歇,白霓褪去发饰,一只步摇早已收入怀中,她面向燃起的火堆,沉默了片刻。
  “为东家、为公子,也为私欲,”白霓顿了顿,“若无敌对纷争,或许就不至于失去……很多人。”
  关州起初根本就不属于南北任何一方,防守也好,争夺也罢,何种开战的缘由都不过是当权者了却野心的借口。可凡人生来本无爱恨情仇,国别、立场却成了束缚,让他们被迫抛却最纯粹的来往相交,仇视彼此,算计彼此,在盲目的相杀中失去了自我。
  后来战乱让他们失去至亲至爱,甘愿成为任人驱使的奴役去复仇,因而付出了尊严、大好年华甚至更多,以至于连欢笑时都在忧虑生死,直到身侧不再只有杀戮和仇恨时方才重获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感受。
  他们不是冰冷的刀,所以柳芳倾让他们成了真正的人。
  可他们仍然失去了很多。至少白霓忘不了,她曾与情同手足的戴纾不告而别,眼见柳芳倾赴死一般留守在江岸,后来失去的还有一位……不可多得的好友。
  怅然被风吹过,掉落焰火,燃起火星。
  白霓再次眺望夜空明星,低声自语:“这一战,只为和平。”
  ——
  转眼,已至御驾回宫前日,禁足令一撤,珵王府外骏马如箭离弦,转瞬无影。
  段世书枕于卧榻畅饮,自刑部接手以后,他便被接入一处空置的宅院,对外宣称拘禁,实则每日酒足饭饱,仅一只废手耷着不够合意。
  一进冬月,关州便下了雪,风将窗扉吹开时飞雪便也跟着吹进,冻了眉头。段世书挪身动了动。
  一想明日就能踏上回程,重商复起之计,他晨间欢喜,醉了酒,到午后方才初醒,却忽而忆起睡前分明锁紧了窗门。

  雪点仍随天光吹进,迷了视野,听一旁水声入杯,壶底沉声扣向桌面,段世书眼眸微动,缓缓转头看去,见桌前一人淡泊如水,衣袍却似生寒,透着凛凛雾气,抬手间茶水缓入口中,指上血迹染了杯身。
  段世书陡然清醒,一阵心惊肉跳。
  “来人,”段世书沉声再叫,“来人!”
  “来,谁的人?”稍一侧首,面上暗影又深几分,段绪言朝他看去,双眸微弯,神色冰冷。
  段世书警惕沉眸,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大哥离家已久,想必也是归心似箭,因而三弟特派人至皇城接来大哥府上众人,来此叙旧。”
  指上沾水,段绪言浅浅一吹,血腥漾开。他轻笑:“大哥,不必言谢。”
  话落便是一片死寂,风中腥气入窗,正如凛冬万物肃杀,苍茫天地间燃起烽火,天际残阳如血,照得山河染红。
  铁马再踏南望河川,刀剑相抵之时,城墙之上冷箭齐发,横木一撞城门,乱石砸梯,再一撞,城下尸横遍野。
  血肉之躯抵挡门前,被震得肺腑受创,血染寒甲。
  又一撞,宅院大门闷响,拦门的横木微震,血色斜溅上方,淌下红痕。
  尸身残肢横落一地,刀身回收时,头颅滚落脚边,段世书惊然后退,被人压肩抵回,他眼见血腥,呕得双目通红,抬首却又是满院的死相惨状,他颤着转头躲避,被扯发拉回。
  “不……不!”段世书口中喃喃,又将呕吐时被擒住后颈,狠狠压下,双目瞬时便与头颅相对。
  他看到了死不瞑目的那张面庞,都是血!都是血!
  段世书脑中混乱,紧合双眼,鼻尖又闻血腥,却被段绪言推得更狠,一下抵上沾血的发丝。
  段世书咬齿低吼出声,听门外阵阵锤响。
  “珵王!由刑部看管珘王乃是御令,王爷休要抗旨不遵再动私刑!快开门!”
  段绪言充耳不闻,半蹲在他身侧。
  “听闻这就是大哥最宠的家妓,也算半个枕边人,今日久别重逢,怎也不见你二人情深?”
  “段绪言!”段世书抵着那力道抬起头来,一双眼烧得通红,“你敢在天子眼下杀人放火,为所欲为,屠尽我府中众人!就算今日我死于你手,母妃也定然不会放过你!你难逃一死!难逃一死!”
  手掌掐起脖颈,段绪言冷漠以对,扯颈强迫他看向眼前。
  “继续。”
  又一刀割颈,浓血霎时高溅,段世书面染鲜红,近乎崩溃,嘶吼出声:“你杀了我!你有本事直接杀了我!”
  “弑兄的罪名我不背。太脏。”
  指间骤然用力,段绪言掰正他的面颊:“但我会让你,痛不欲生。”
  “段绪言!!”段世书声嘶力竭,耳边俱是刀身捅穿血肉的闷响。
  惨叫、哀嚎、求饶……他不想听,可四下全是血!全是血!他睁眼便见血肉横飞,垂首脚边残肢竟如藤蔓生长,尽数朝腿上攀爬,砍下的头颅在说话,血水涌上,浸透了双腿……怨鬼!全是怨鬼!
  “滚!滚啊!”段世书张臂乱舞,吼叫至嘶哑,他抹开面上溅血,几步倒地,碰见头颅,忽而狂笑起来。
  “我回府了,我回府了!母妃!母妃!我杀了段绪言!我杀了段绪言!”
  段世书坐地疯癫大笑,笑至呛出泪花。
  “继续。”段绪言淡声下令,冷漠转眸,直视前方,走去时顺手从一旁抓来积雪搓洗指间血迹。
  门板处,撞声仍旧不止,随着最后一具尸身倒落,门外数人蓄力抬步冲来,猛然一击——
  城门刹那破开,兵甲撞门涌入,马蹄踏过血肉疾奔,戴赫领兵在前,手提长刀挥过一记,斩下高扬的大旗。
  旗面倒地,染来焰火,“南望”二字经火燎烧,渐成灰烬。
  至黄昏渐成血色,白霓统领求平军越进皇都边界,城关旗面却已更替,沙场硝烟未散,哭声于血海尸山中回响,其间远远传出一声高喊——
  “戴军,大捷——”
  ——
  “戴军大捷,南望帝自戕殉国!”
  一声遍及关州大街小巷,段绪言踩血踏门而出时足下一顿,手间雪水淌落。
  刑部尚书见过院中惨象,扶门呕了一阵,正拂过额间冷汗时,却听门外一声急喝:“驾——”
  目光循声望去,他才回神,便见段绪言已猛然扬鞭策马而去,刑部尚书慌忙大喊:“珵王!你不可……来人!拦下他!”
  马蹄踩得飞尘扬起,久久不落。
  关州城关,一抹白影高举玉牌穿门而过,寒风灌来,吹得宽袍滚动,执绳的手已僵冷,阮青洲无知无觉,木然朝着东南方向驰去。
  天地偌大,晚霞仅仅染过半片苍穹,犹若戴军破城而入那日,映红了高山近水。
  谢存奕身着齐整官袍,手持笏板再自甬道行过,抬靴步步登上文渊阁,望其毕生所阅文书,扶笔颤颤落下几字。
  “臣此一生,得君主赏识,有幸传名于神州,教皇室之子弟,然谢某传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欲得天下大同却仍犯轻视万民性命之大错,成太子之师,却误人子弟,难护赤子之心,德不配位,终究护国无果,为师不仁,是乃千古罪臣……”
  书写至此,腕已发颤,笔下字迹潦草,他落泪再不能成书,袖中一枚印章仍若至宝,上刻“青洲”二字,却再未能送至阮青洲手中。
  谢存奕欲说还休,落冠时鹤发散动,他登高最后一次远眺宫廷,自宫墙望向城中万户千门,再听金鼓连天,双腿悬空而坠,自此踏上云端,泪落无声。
  金鼓声中,兵甲相撞,宫廷已乱,大军攻入朱门,阮誉之于銮殿主位上封笔,盖下赤红御印,持书步上高楼。
  山河万里,再无一寸踏在脚底,阮誉之迎风愧笑,指尖于半空缓缓划过,仿若绘下南望大地。
  似回少时在父亲身旁听学,由他带笔在舆图上书写下南望的每寸土地。待笔墨落定,南望二字从此根植入心底,而今却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全是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呦!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