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志高笑道:“我这兄弟从小被家里娇惯,没什么规矩。还请谢教授多多费心了。” 元朗淡淡点了点头。 “这位闫小公子,怎么称呼?”唐挽问。 “我叫闫瑾。你就是花山的唐挽吧,我听说过你。”小公子主动开了口。 “瑾儿,休得无礼。”闫志高道。 闫瑾却说道:“哎呀表哥,你和唐挽不是好朋友么。这都不是外人,什么礼不礼的。” 唐挽和元朗对视一眼,心想这名字起得太不严谨了。 “是么,”唐挽含笑问道,“闫公子听说过我什么?” “我听说你特别会赚钱,将来肯定能成一个名震天下的大贪官!”闫瑾兴高采烈地说道。 唐挽挑了挑眉,心想这人看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说话倒像个未经世事的孩子一样口无遮拦。唐挽回道:“借你吉言。” “我也认识你!”闫瑾手里的莲花点向元朗,上面一滴露珠正好飞到元朗的袍袖上。唐挽明显感觉身边的气息冷了几分,便按住元朗的手臂。 “听说你从京城来,应该见过我爹爹吧。”闫瑾问。 唐挽不明所以地看向闫志高。闫志高急忙笑着解释道:“我与瑾是姨表兄弟。他的爹爹就是闫府的大管家,闫蘸大人。” 元朗说道:“只知道首辅身边有个闫铎,小阁老身边有个闫让。倒没听说有个叫闫蘸的大管家?” 唐挽提醒道:“就是那年闫首辅请客,给你送请帖的那个。” “哦,”元朗点点头,转而看向闫瑾,眸中多了几分戏谑,“倒是有趣。” 闫府一个下人的子弟,竟然如此骄横。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闫志高和闫瑾却丝毫没有察觉,反而认定了元朗也是个与闫府有交情的人物。就连闫首辅都请他吃饭,那能是一般人吗?闫志高看元朗的眼神,立刻多了几分敬重。 “我爹爹写信说,花山的石头现在特别值钱。”闫瑾道,“你是花山的土皇帝,手里肯定有很多,你给我一个石矿可好。” 他这话是冲着唐挽说的。唐挽愣了愣,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瑾儿!”闫志高皱了眉头。 “表哥,你不是说唐挽和你是好朋友吗?我是你弟弟啊,她总不能连这么点见面礼都舍不得吧。”闫瑾说着话,眼睛却瞄着唐挽。 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他言语直率嚣张,神态里却透着精明事故。这样的学生要来花山书院读书,唐挽真替元朗捏一把汗。 正在此时,两个人影穿过满池莲花走了进来。前面带路的是双瑞,后面跟着的,应该就是闫志高举荐的监院官了。 唐挽看见后面人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今天可真是祸不单行。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赵先生,有秀才功名的。”闫志高笑道,“他的父亲在府衙当差,也算是咱们同僚子弟。” 唐挽点点头,道:“知道。这位赵秀才曾经还做过我花山的主簿官呢。” “哦?竟然有这样的事?这真是巧了,”闫志高笑着笑着,察觉出有些不对,问道,“那怎么不在县衙当差了呢?” 赵秀才的脸白了一白。他爹好不容易才靠上闫志高这棵大树,他可不想就这么被打回原形。可唐挽又怎么可能给自己说好话? “那是老早以前的事了,”唐挽含笑道,“那时候县衙都揭不开锅了,我把大半个衙门都遣散了。现在可不敢想那些穷日子了。” 闫志高哈哈大笑,道:“现在哪个地方能富得过花山呢。挺好,啊,我无意之中又把花山的一员老将给送来了。往后花山书院便是你的用武之地了。” 赵秀才拱手称是,起身时偷偷看了唐挽一眼。唐挽却压根没有看他,只与元朗品杯中的新茶。 回县衙的马车上,双瑞难免疑惑:“公子,那个赵秀才可不是什么好鸟。您为何要收下他?” “我能不收么?”唐挽道,“他爹不定花了多少本钱才搭上闫志高这条线。我倒想看看他们这次想鼓捣点什么动静出来。” 双瑞咂咂嘴,道:“何必给他这个机会。要我说,一刀除根,干干净净的。” 唐挽笑了:“闫志高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他安排赵秀才进书院,更多还是为了照顾他那个表弟。哎,你看闫瑾如何?” 双瑞果断说道:“也是个麻烦。” “对啊,”唐挽一笑,“两个麻烦凑在一处,正好打个包,一起收拾了。” ※※※※※※※※※※※※※※※※※※※※ 今日红花榜 感谢雪霁天青的地雷! 感谢无住的营养液! 感谢今天也讨厌吃莼菜的好多营养液! 【昨日问答题目】有很多有趣的问题啊,你们启发了我!btw倚醉青篱的“一碗cp”我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说官配,笑死我了23333,好的官宣谢仪和唐挽的cp就叫“一碗cp”了! 【今日问答题目】你站哪一对? A 零碗cp(凌霄X唐挽) B 一碗cp (谢仪X唐挽) C 调味cp/盐糖cp (闫凤仪X唐挽) D 奉诏cp (唐奉辕X赵谡) E 我要为我的cp提名 F cp都去死,我是双瑞党 纯属娱乐,不会影响故事走向。大家随意组邪教啊哈哈哈哈哈。今天奖励第三名!
第76章 摘星楼紧邻着太液池, 一共有九层。一层是书室, 二至八层都作藏书用,顶层为天台。天台上设着青纱幔, 随着凉风习习款摆, 最是个消暑纳凉的好去处。 几个学生谈笑着登上天台,一眼看到卷几前坐着的人,立马收了笑意,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转身下楼去了。 “哎……”唐挽想唤他们回来,却没有叫住, 叹了口气, 对元朗道,“这一上午被咱们吓回去好几拨了, 咱俩有那么恐怖吗?” 元朗笑着摇了摇头, 道:“不是咱们两个恐怖,是咱们的身份迫人。人总是对权威有所畏惧。” 唐挽道:“教书育人,我倒觉得应该反过来。咱们书院的首要任务,该是培养学生们挑战权威的信心。” 元朗道:“天地君亲师,都是不可违抗的所在。你倒要教学生们挑战权威?” “挑战权威并不是欺师灭祖,而是要教他们对既有的规则有质疑之精神, 不能一味顺从, ”唐挽道, “当年我读书时, 每半个月便有一次师生之间的辩论。辩倒老师才算过关。” “这倒是很有意思, ”元朗双眼一亮,“一直都没问过你,你师从何人?” 唐挽低头喝了一口茶,道:“老师的名讳我不便说,旁人称他为半山居士。” “半山居士……赵半山?”元朗眼中是掩盖不了的震惊,“难道是当年那位文华殿大学士,赵谡?” 元朗既然猜出来了,唐挽也不再隐瞒,于是点了点头。 怪不得,怪不得!虽在元朗预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当年的赵谡可是与卢焯、蔺如是齐名的学问大家,后来突然挂冠归隐,从此在官场和文坛消失。元朗读书时,谢家曾想请他来执教,然而遍寻天下不得。没想到居然做了匡之的老师。 元朗虽然无缘得见赵谡,却对他的文章并不陌生。赵谡的文章,用词奇伟瑰丽,布局诡谲凶险,毫无章法却又自成一派。而唐挽的文风,气象磅礴,又渊深持重,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相似之处。若非要寻一些师承的影子,应该就是行文中那不拘一格的灵气了。 元朗再一深思,对这位半山居士便愈发敬服。别人教书,都是要将自己的思想复制给学生,恨不能一模一样。可赵谡却能发扬学生的不同之处。元朗不禁有些羡慕唐挽,能够有机会跟随这样一位大学士读书;又十分感谢赵谡,能让他遇见这样一个唐挽。 “你啊,实在幸运。”元朗叹道。 唐挽且叹:“你我都是幸运之人。” 世人都道科举是一场绝对公平的考试。其实不然。对于一个十八岁的考生来说,科举的结果早在他五岁开蒙时就已注定了。如元朗这样的世家公子,可以请到最好的老师,得到最精心的培养。所以他高中榜眼并非偶然。元朗自然也是勤奋的,然而在同等的勤奋努力之下,他从能比普通的寒门学子更有进境。 唐挽也是一样。她深知自己如果不是唐奉辕的女儿,又怎么能得赵谡如此悉心培养?她亦是站在父辈的肩膀上,方才有今日的成绩。 然而优越的出身并没有使他们变得傲慢。唐挽深知自己的幸运,也主动背负了与之相应的使命。她要做惠及天下人的事。 花山书院建立的初衷便是如此。 “说起来,咱们这里的确有一个挑战权威的急先锋。”元朗略带戏谑地说道。 唐挽道:“你是说闫瑾吧。” 自从这位闫小公子入学,每天惹出的祸事就不断。书院里上到经长下到学生轮番给他告状,早让元朗不胜其烦。 “那闫瑾简直是目无法纪,书院里的规矩在他眼里都成了摆设。”元朗道,“他与人说你是他的哥哥,动辄拿你出来压人。有些不明情况的学生还当了真,跟在他后面为所欲为。书院的风气都要被他带坏了。” 唐挽笑了笑,道:“风气啊,不会被一个人带坏。只能说我们管理上还有疏漏。” 元朗蹙眉:“匡之,你为何对他这般纵容?” 唐挽抬眼,道:“我知道你的心思。再等等,还不到时候。” 闫瑾毕竟是走了闫志高的门路进来的。如果因为犯了这些小错就把他遣回去思过,过不了多久闫志高肯定还会再来找唐挽,唐挽也一定会顾及闫志高的面子,再让他回来。到那时候,闫瑾只会更加嚣张。 所以唐挽在等,等闫瑾犯下一个大错,大到连闫志高也没脸再来求情,才好彻底将他开除。到时尽可以抓住机会,把那赵秀才也一并清除出去。 时日还长,她不急。 与此同时,临清知府罗步达却有些焦虑。 面前的桌案上放着吏部的最新公文,要从地方官中擢选人员入京城六部。这其实是个难得的好机会。罗知府本来动了心思,但是考虑自己已过了不惑之年,就算真的入了京,也不过在六部混一个小职位,又累又不自在。不如再多熬几年,能熬到一个布政使自然最好,熬不到,在知府的位置上告老还乡,也算圆满。 如此,手中这个推荐的名额到底给谁,就成了问题。 罗知府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唐挽。论政绩,唐挽在几个县令中可谓突出;论关系,唐挽入仕之初便与他有些交情;论发展,以唐挽的才能,入京后当能大展宏图。如果推荐了唐挽,对方也必定能记他这份人情。万一唐挽将来得登高位,那自己往后的官途也算有了保障。 唯一的问题,就是唐挽的资历太浅。她上任不过三年,虽然政绩突出,可无奈花山的底子太差。在赋税上,同经营十年的闫志高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更何况闫志高不知从哪儿听到了风声,已经先一步与自己有了表示。罗知府不禁要权衡,如果不选闫志高,会不会因此而得罪了闫党。 仔细想一想,这一次的推选名额并不多,基本都分在了闫党把持的核心省道。他临清府地处偏僻,闫党一向是看不上的,凭什么也分到了一个名额呢? 难不成是专门给闫志高准备的? 罗知府很头疼。他决定给自己的老朋友白圭写一封信,问一问他的意见。 信寄出去后的第三天,一辆从京城来的马车,停在了府衙门前。 罗知府正在和几位同知议事,便有门子匆匆前来,在他耳边低声道:“大人,京城闫家来人了!” 京城闫家?罗知府立即中止了会议,急忙忙往书房赶去。快到门前时,又不禁慢了脚步,趁机活动活动心思。自己与闫家从来没有什么接触,今日为什么会突然到访?难道真是为了那一个京官的擢选名额?莫非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闫党虽然势大,罗知府却不愿有太多瓜葛。他这一生旁观过太多官场沉浮。眼见那起高楼,眼见那宴宾客,眼见那楼塌了。他不求大富大贵,只想踏踏实实攒政绩,落个善终。 罗知府本能地察觉到,今日这番到访,预示着太多的危险信号。他暗自打定主意,什么也不拒绝,什么也不答应。一切等看到白圭的回信再说。 这么想着,便来到了书房门前。 这间书房是罗知府平素会客用的,并没有什么机要文件存放。靠墙冲门是一张大书桌,两侧书架上塞满了充场面用的经史文章。书架下一张红木方桌,两侧一边一张太师椅。左边的太师椅上坐了一个人,看年龄当与自己相仿。那人一身赭色福字暗纹的长袍,下穿着黑色绸裤,腰系一条黑绸带,正端着茶杯品茶。 这身打扮,一看就知不是官。罗知府立时便明白,当是闫府的家人了。 “哎呀,贵客贵客!”罗知府笑着走入书房中。虽然不认识,但这么打招呼总没错。 那人站起身,拱手笑道:“罗知府,咱们终于见面了。在下闫蘸。” 罗知府挑眉,久闻其名,未见其人。原来是本地闫家的家主到了。 其实闫蘸来这一趟与闫党并没有什么关系。他得了三个月的假期,便回乡来看看。做管家这一行当,最怕的就是放假。管家是个琐碎活,事无巨细要一把抓,因此根本离不开人。一般家主给假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管家年纪大了,家主表示体恤,要么就是家主正琢磨着换人,给个假期作为缓冲。 闫蘸究竟是哪一种情况,他自己也说不好。 闫府一共有四位大管家,分工不同,各司其职。闫蘸最开始在外宅负责宾客接待,这是个迎来送往的体面活儿,各级官员想要求见首辅都得通过他。闫蘸是个玲珑人,趁着办差的机会结交了一些官员,给自家外甥谋了个县令的职位。过了几年,他就被调去了内宅做总务,虽然不像之前那么风光了,可好在油水丰厚,他也趁机捞了一笔小钱,在家乡置办了一些产业。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6 首页 上一页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