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蘸在闫炳章身边伺候了二十多年,自认为还是很得家主的信任的。可是最近几年,家主身体日见不好,闫家大权都落在了小公子的手中。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每个主子也有自己用惯了的奴才。眼下府里虽然一切照旧,可他总是隐隐觉得,要变天了。 趁着这一次休假回家,闫蘸打算给自己安排个后路。他总有干不动的一天。趁着自己还在位,他希望闫志高能借着他的肩膀,再往上爬一爬。 罗知府与闫蘸寒暄了一阵,入席坐定看茶。按理说,一位正五品的知府,怎么也不该和一个家奴坐在一处。可是世道总是荒唐,保不齐这个家奴就能让知府丢了乌纱帽。因此罗知府不敢怠慢。 两人毕竟不熟,场面上的话说完,也就没什么可聊的了。闫蘸索性切入正题:“吏部的文书,罗知府已经接到了吧?” 罗知府眼皮一跳,心想,果然是冲着这事来的。 “有新文书么?倒还没有收到。”罗知府笑道。 吏部文书早一个月就发下来了,从京城到临清的路程也不过十日。闫蘸清楚,这个罗知府是在睁眼说瞎话。大约是不清楚自己的意图,故而不想把话说死。 倒是个滴水不漏的。 闫蘸深谙说话之道,便没有再问,而是转而谈起了闫志高的政绩。罗知府自然是一番赞扬。就听闫蘸道:“我这个外甥是个聪明人,可惜一直没碰上好机会,耽搁了这么多年。” 罗知府何其通透,立时便明白了闫蘸的来意,接道:“如果有好的机会,一定多为闫知县举荐。” 闫蘸闻言,很是满意,拱手道:“那便多谢了。” 首辅管家的身份,走到哪里都是通行证。闫蘸颇为得意地走出府衙,忽听身后有人唤道:“闫大人留步。” 大人?他做了一辈子的奴才,还没从未被称作大人。 来人上前见礼:“鄙人姓赵,任临清府文掾。犬子蒙铜冶县照料,现在花山书院任监院一职责。” 原来是闫志高的人。闫蘸便点了点头。 赵文援上前一步,小声道,“擢选之事铜冶县已告知在下,在下当全力斡旋。只是知府大人似乎更属意于花山县,还请大人早作打算。” “花山县?”闫蘸心头一动,“可是叫唐挽?” “正是。” 闫蘸道:“倒是位故人。” 别人不知道唐挽,他岂能不知?唐挽当初是得罪了小阁老才被发配出京的。这个人,不足为惧。 ※※※※※※※※※※※※※※※※※※※※ 今日红花榜 感谢茯苓饼的营养液! 【昨日问答题目】好吧大家的cp我都知道了哈哈哈哈。特别表扬倚醉青篱同学提名的一碗汤圆(仪挽唐元)cp,恭喜中奖! 再放一下我大庸内阁(165419585),入群可以获得特殊头衔哦~快来玩耍 没想到零碗cp还很有群众基础嘛~是叫零碗好还是叫挽凌好呢? 【今日问答题目】元朗的叔父在朝廷任什么职务? A 礼部尚书 B 户部侍郎 C 八部天龙 D 局部地区有小雨 答案指路总序第八章 ~ 今天奖励第四名~
第77章 白圭的回信来的很快, 内容也很简单。通篇只有一句话:莫让唐挽回京。 罗知府并不清楚白圭与唐挽的渊源。他只知道当初乡试的时候, 是白圭使唐挽落榜。如今面临这样好的晋升机会,他竟又一次否决了唐挽。罗知府想不明白, 白圭为何要对唐挽一次又一次的打压。 虽然想不明白, 但罗知府还是决定按照白圭的意思来取舍。毕竟白圭是督察院的掌门人,跟着他总不会出错。 只是可惜了唐挽这么好的后生,也不知是得罪了谁。 罗知府这边写好了上报的折子,转回头来便给闫志高去了消息。既然已尘埃落定, 罗知府少不得要把里子面子都补齐,让闫志高记住自己这份人情。 闫志高自然是欢天喜地。他谨记舅舅的话, 一面低调地准备交接公务, 一面等待朝廷的任命文书。人可以忍住哭,却很难憋住笑。闫志高心里藏着美事却不能说, 实在是烦闷得很, 于是便来花山找唐挽散散心。 “闫知县怎么今日得闲,来我这里消磨?”唐挽问道。 两人在后院凉亭里坐定,面前的小石桌上摆着一局残棋。闫志高笑道:“也就是想起来了,过来看看。怎么,唐知县正在与人手谈?” 唐挽道:“闲来无事,与夫人切磋而已。” “哎呀, 贤弟与夫人, 真是雅!”闫志高恭维道。 “闫知县心情不错啊, 是遇见什么好事了?”唐挽见他眉梢眼角藏不住的喜气, 便问道。 闫志高早就憋不住了:“若换了旁人, 我肯定不说。但是兄弟帮了我大忙,我不能不告诉你啊。” “哦,这里面还有我的事儿呢?”唐挽一边说,一边给闫志高斟茶。 闫志高笑道:“京城擢选地方官,罗知府已举荐了我。多亏兄弟办这书院啊,这下可稳妥了。” 闫志高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唐挽的反应。唐挽微微一顿,随机露出笑意来:“那真是恭喜闫知县。往后官运亨通,步步高升了。可定了进京的日子?” 闫志高本来听说唐挽也有争这名额的意思,还担心她因此不爽,如今见唐挽谈笑风生,也就放了心,道:“正经的文书还没发下来呢,也就是知府大人告诉了我一声。旁的都还没定。” 唐挽眸光一闪,给双瑞使了个眼色。双瑞立即会意,转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一个小厮快步跑进来,道:“大人,前衙有事,请您过去一趟。” 唐挽道:“闫知县少坐,我去去就来。” “兄弟去忙,不用管我。” 唐挽出了院子,转身从侧门出县衙。侧门前早有轿子停着。双瑞一边帮唐挽打帘,一边问道:“大人,咱们急匆匆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府衙!”唐挽道。 “啊?那里面的闫知县怎么办?”双瑞问。 “让凌霄打发他,”唐挽钻进轿子,掀开布帘露出头来,道,“记住,我回来之前,绝对不能让他走!” 这可真是个十分艰巨的任务。好在这任务不是自己的。双瑞点点头:“好嘞!” 轿子颠颠地往前走,唐挽直嫌不够快。 吏部擢选的事她一早就听说了。消息是沈榆传来的,说是在他四方奔走之下,为唐挽要到了一个名额。沈榆嘱咐唐挽,留意府衙的消息。 这个名额是怎么奔走来的,唐挽已猜出个大概。沈榆在礼部供职,次辅徐阶又是礼部尚书,且上次相聚的时候,沈榆已流露出投靠徐阶之意。这个拔擢的名额大概便于徐公脱不了干系了。唐挽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事事问因由的少年。她要回京城,至于这背后是谁运作,她并不在意,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可今日闫志高带来的消息却让唐挽始料未及。明明属于她的名额,怎么突然就换了别人?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唐挽必须找罗知府问个清楚。 轿子在府衙门前停下,认识的门房快步迎出来:“哎呀,唐知县怎么来了?” “我要见知府大人。” 门房道:“大人不在府中啊。” 唐挽锐利的目光打量他,那门房脸上便有心虚的神色。唐挽道:“那好,我便在这儿等他。” 门房哭丧着脸,道:“唐知县又何必为难我们这些下人。” 唐挽恍然明白过来,罗知府不是不在,而是不想见自己。这一幕似曾相识。当年唐挽乡试落第的时候,也曾这样被挡在县衙大门之外。 看来这一次的阻碍,同样来自于京城。 “哎呀,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唐知县吗?怎么,也吃了闭门羹么?” 唐挽循声望去,就见赵文掾正站在府衙门前,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唐挽双目微眯:“又是你。” “希望落空的滋味,不好受吧?”赵文掾笑道。 唐挽淡淡一笑,转身上了轿子。双瑞狠狠剜了赵文掾一眼,高声道:“起轿!” 此时发生了什么,双瑞已猜出了个大概。他低声问道:“公子,咱们现在怎么办?” “回府。” “是。” 唐挽回到府中,直奔书房而去。双瑞帮着她展纸研磨。唐挽利落地提起笔,落笔却生了犹豫。 唐挽原打算写信给沈榆,可提笔却改变了念头。沈榆毕竟资历尚浅,行动起来事倍功半。况且他唯一的渠道就是徐阶。唐挽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缘故,让他在党争中陷得更深。 那就写给白圭吧。刚要落笔,又觉得不行。白圭一向反对唐挽入京,这次又怎么会帮她?仔细回想起来,苏州案后,白圭将唐挽安排到花山,或许就是要让他的老朋友罗知府照看唐挽。这一次的闭门羹,保不齐也和白圭有关系。 那又能写给谁呢?偌大的京城,既希望唐挽回去,又有能力从中运作的人,屈指可数。 唐挽眉梢一挑,对双瑞道:“你去库房,把当初闫志高送的那十颗珍珠取出来。” “是。” 十颗上好的珍珠依次排开在乌木桌案上,柔和的光映照着唐挽的双眸。书房内门窗紧闭,双瑞垂手立在一边,等候吩咐。 唐挽将书信封好,递给双瑞,道:“事关重大,你亲自去一趟京城。” “公子放心。” 双瑞即刻启程。唐挽另外安排了两个小厮跟随,一路上可以互相照应。她站在县衙门前,看着那三匹快马绝尘而去,胸口意气难平。 她已经躲藏得太久了。是时候了,她要重返京城。 后院的凉亭里,闫志高伏案而卧。凌霄坐在他对面,自顾自喝着茶。 “你把他给药了?”唐挽惊道。 凌霄道:“喏,人给你留住了。”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可以再用这样的手段!”唐挽道。 凌霄白了她一眼,道:“你让我留人,我能有什么办法?放心,一会儿喂他一杯清水就醒了。” 唐挽在桌边坐下,抿唇不语。 “你要留他到什么时候?”凌霄问。 “等双瑞顺利出了临清府。”唐挽道,“绝不能让闫蘸有所提防。” “真没想到闫府一个下人,竟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凌霄蹙眉,看了昏睡的闫志高一眼,道,“想个办法,光明正大的解决了他,不就没有人与你争了么?” 唐挽摇摇头:“莫动杀心。他还不算个坏人。” 习习晚风,吹散了心头的燥热。唐挽凝神细想,越想越觉得此事并不简单。这场突如其来的擢选,到底是为了迎合谁的利益?一直被闫党把控的吏部,为什么会批准徐党的名额?如果这是闫党和徐党的一次联手,那他们面对的敌人又是谁?这一纸公文背后,到底有几方势力在拉锯? 唐挽身在这小小县衙,却敏锐地感知到了京城那一场将倾未倾的风雨。 唐挽站起身,快步走出凉亭:“我要去找元朗。”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出去,今晚不回来了?” “赶得上就回,赶不上就不回了。”唐挽道。 “老让我独守空房,”凌霄嘟囔着,看见还趴在桌上的闫志高,“哎,那这人怎么办?” 唐挽道:“你估摸着城门快下锁的时候弄醒他,让他回去就是。” 凌霄一路送着唐挽往外走,迎面跑来一个小厮,见着两人急忙行礼:“见过老爷夫人。” “何事?” 小厮道:“书院的谢教授在门外,要见老爷。” 唐挽刚要去找元朗,元朗倒主动来找她了,果真心意相通。唐挽不禁扬了扬嘴角,道:“那快请他进来啊。” “谢先生说在外面等您,就想见您一面,”小厮道,“我看着高车大马的,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唐挽一怔,快步朝大门走去。 门前果然停着两顶青蓬马车。元朗一袭月白披风,长身而立。见到唐挽,便快步迎上来。 “这是怎么回事?”唐挽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元朗神色肃穆,眉目间有一丝焦虑:“京城来消息,说我叔父病重,恐怕……我必须马上赶回去。” 唐挽一惊:“怎么如此突然?之前不是说已经大好了吗?” 元朗道:“我得回去看看。如果没有大碍,我会尽快赶回来。” 这本也应当。元朗的叔父膝下无子,一直将他当做亲儿子一样对待。而元朗的父亲早亡,对叔父更有孺慕之情。两人名为叔侄,其实情同父子。 “你不要耽搁了,快快启程吧。”唐挽道。 没想到分别竟来得如此突然。 元朗上前一步,将唐挽拥入怀中。两人站在衙门口高高的台阶上,头上是煊赫的牌匾,两侧是执杖的衙役,身前身后数十双目光的注视下,他拥着她,带着满腔决绝的意气。 元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忐忑。这一次的分别本没什么不同,他也笃信自己很快就会回来。 “等我。”元朗在她耳边道。 唐挽淡淡一笑:“再见。不在此处见,便在京城见。” ※※※※※※※※※※※※※※※※※※※※ 今日红花榜 感谢雪霁天青的地雷! 感谢大挫妞茜茜的营养液 感谢无住的营养液 感谢茯苓饼的营养液 好吧元朗再次下线。这次下线会比较短暂,咱们京城见啦元朗~ 【昨日问答题目】答案是A礼部尚书!对应今天的线索,各位对京城局势推理出什么没有? 恭喜茯苓饼中奖! 【今日问答题目】闫凤仪身边的书童,叫什么名字? A 闫铎 B 闫让 C 闫鹤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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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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