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书网

搜索被攻击,晚上将关闭搜索功能

首页 > 古代架空
 收藏   反馈   评论 

不良臣(科举)

作者:十年黛色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3-31 22:45:58

  唐挽的位置很高,往堂下看,便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之感。她一拍惊堂木,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闫瑾嘿嘿笑了起来,道:“不是你带我回来的吗?”
  “大胆刁民,竟敢对大人出言不逊,藐视公堂。”孙来旺拱手道,“大人,请责十个花板,以肃纪律。”
  唐挽不知道孙来旺暗自下了怎样的功夫,才把这一段拗口的说辞背了下来。可以想见,孙来旺今日是打定了主意要收拾这闫瑾的。
  唐挽点了点头:“准!”
  立即便有皂班拿了一尺长的花板上来,板子一头宽一头窄,枣木所制,坚硬非常。闫瑾大惊,道:“唐挽,你要打我?”
  不等他说完,两个衙役已经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的头固定住。皂班差人一手一个花板,抡圆了胳膊“啪”“啪”就是两下。闫瑾的脸立刻肿了起来,惨叫两声,吼道:“你敢打我!我告诉我表哥!”
  话音刚落,又是“啪”“啪”两个嘴巴。
  闫瑾的声音里都带了哭腔:“你知道我爹是谁么。”
  “啪”“啪”,这两下打完,他的脸已经肿得说不出话来,嘴角渗出血丝。
  皂班差人见他终于闭了嘴,顺手将最后四个板子也打完,躬身退了出去。
  闫瑾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蜷缩在地上嚎啕大哭。唐挽一拍惊堂木,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闫瑾捂着脸哭得痛。孙来旺一拱手,道:“大人,这刁民对您的提问充耳不闻,实乃目中无人,请再责十花板!”
  闫瑾一听这话,急忙爬起来,含混着喊道:“别打了,别打了!我叫闫瑾!我说了!”
  沈玥小声道:“大人,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案子就没法问了。”
  唐挽微微挑了唇,继续问道:“本月十三日下午,你在何处?”
  闫瑾想了想,道:“我……我在书院!”
  “可有证人?”唐挽问。
  “有!赵监院可以作证!”闫瑾高声道。
  唐挽等的就是这一句,吩咐道:“将赵监院带上堂来!”
  赵监院得知闫瑾被抓,心中十分忐忑。两个衙差闯入书院的时候,他正打点包袱准备去投奔他爹。
  两个衙差押着赵监院走上堂。他有秀才的功名在身,可以过堂不跪。他看看跪在被告石上脸肿成猪头的闫瑾,再看看高高在上的唐挽和两侧执杖的衙役,心已经哆嗦成一团,腿一软就跪了下来。
  唐挽问道:“赵秀才,本月十三日,有人看到你和闫瑾上了南山,可是真的?”
  “不不不,大人,那日我一整天都在书院和陈学正议事,并没有见过闫公子啊!”赵秀才伏在地上。
  闫瑾眼一闭,心道一声要坏事。
  唐挽冷冷一笑,这样的货色,还真不值当自己费这么多心思。
  “闫瑾,你说赵监院可以给你作证,可他却说并没有见过你,”唐挽冷笑,道,“你可知欺瞒主审官,是何罪名?”
  不等闫瑾说话,孙来旺便拱手道:“大人,这个刁民满嘴没有一句实话,看来非得大刑伺候才能招供啊!不如先打六十板子,再问不迟!”
  闫瑾一听这话,吓得脸都白了,急忙向前膝行几步,道:“别打!别打!你问什么我都说,我都说啊!”
  唐挽一拍惊堂木,道:“本月十三日你究竟做了什么,速速招来!”
  那一天,闫瑾的确没在书院。他一大早上了山,专门等着崔三娘。
  事情的源头可以追溯到几个月前。崔三娘来书院寻孙来旺,告知他自家老宅有石矿的事。这个消息被一旁的赵监院听见了。正好闫瑾想要个石矿,赵监院便将崔三娘家老宅有矿的消息告诉了闫瑾。闫瑾想要购买崔家老宅,遭到崔三娘的拒绝,一怒之下将人掳到了自家的一处庄子里关了起来。
  按说事情到了这一步,尚有可以挽回的余地。可恨的是赵监院,又给闫瑾出了个主意。既然崔家不愿意卖,那就把崔三娘纳为小妾。闫瑾成了崔家的女婿,宅子自然就归了他。这个主意实在缺德,可闫瑾觉得好极了。可崔三娘不从,怎么办?还是赵监院给指了条路:“生米煮成熟饭,不怕她不从!”
  闫瑾招认完,大堂内安静极了。屏风后传来几声呜咽,那是崔三娘伏在凌霄的肩头哭泣。
  孙来旺握着笔的手在微微颤抖。世间怎么会存得下这样的恶人,他怎么能在做了伤天害理的事之后,仍活得如此理直气壮?屏风后崔三娘细弱的哭声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在孙来旺的心里。他好恨,那日为什么要在书院和她谈论老宅石矿的事呢?当初为什么要把照顾山林的事交给她呢?为什么自己一时疏忽,让如此残忍的事发生在她的身上?
  不,作恶的不是自己,而是闫瑾和赵监院。恶人自当受到严惩!
  孙来旺抬头去看唐挽。唐挽的脸笼罩在阴影中,不辨表情。
  “大人,是否让被告画押。”孙来旺问。
  沈玥对唐挽说道:“大人,不如暂且休堂,我们从长计议。”
  一旦画押,这案子就撤不了了。这就意味着唐挽与闫氏的彻底决裂。沈玥知道唐挽将双瑞派去京城的目的。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闫党是唐挽唯一可以借力的存在。唐挽办了闫瑾,便如同办了闫蘸,也就等于打了闫党的脸面。唐挽便是自绝前程。
  大堂内静到了极处,所有人都在等着唐挽的指令。只见她站起身,头顶着明镜高悬的匾额,说道:“画押!”
  沈玥重重叹了口气。
  “是!”孙来旺脸色涨红,拿着堂供走到闫瑾面前,将笔递给他。闫瑾吓得直往后缩:“不,不,我不画。”
  “当堂翻供,先打九十大板!”孙来旺喝道。
  闫瑾嚎啕大哭:“爹啊,爹救我啊!”
  堂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唐知县请慢!老夫有证据!”
  一人快步来到堂前,被左右差人挡住。即便只见过一次面,也已经相隔多年,唐挽还是能认出来,这人就是闫府的大管家,闫蘸。
  唐挽一挥手,两侧差役不再阻拦。闫蘸跨步走入堂中,一眼看见自己儿子红肿的脸,面色更是沉郁了几分。
  “堂下何人?”唐挽扬声道。
  闫蘸负手道:“闫府管家闫蘸。”
  沈玥闻言,吃了一惊。
  “大胆!上得堂来,竟敢不跪!”孙来旺高声喝道。
  闫蘸看着孙来旺,冷冷一笑,并不答话。
  唐挽对孙来旺微微摆了手,道:“来人,给闫管家看座。”
  闫蘸一笑,道:“大人您抬举了,我无官无品,岂敢落座?站着就成。”
  倒是个滴水不漏的。唐挽折扇当胸,道:“方才听你道有证据。是何证据?”
  闫蘸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高声道:“崔氏与我儿早就签订了婚书!强抢民女的罪名,纯属无稽之谈!”
  那封书信被呈递到唐挽的桌案上。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并不算是一封婚书。婚书只有明媒正娶的妻子才有,而这一封是纳妾的聘书,上面签着闫瑾的名字。女方的那一栏,按着一个红指印。
  如果这封聘书是真,那此案的性质就变了。两人既然已有了夫妻关系,自然就不能算是强抢民女。堂上众人谁也没料到竟会有这样的反转。唐挽看了孙来旺一眼,又与沈玥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在他耳边说道:“大人,休堂吧。”
  对,休堂。唐挽一拍惊堂木:“休堂!”
  被告和证人分别关押。唐挽转屏风入后堂,看着那封婚书犯了难。她命人唤来崔三娘,问道:“你何时与闫瑾签订的婚书?”
  崔三娘跪地说道:“大人,民女从没有与他签过婚书啊!那婚书一定是假的!”
  婚书的签发地是铜冶县衙,上面红章印信齐全,不像是作伪。闫瑾的户籍在铜冶县,婚书由夫家的户籍所在地签发,也合情合理。
  卢凌霄搀扶着崔三娘起身,提醒唐挽道:“会不会是家人代签的?”又问崔三娘,“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崔三娘道:“我父亲早亡,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和一个弟弟。”
  恰在此时,有衙役来报:“大人,门外有个老妇自称是原告崔三娘的母亲。”
  唐挽眉头蹙起:“唤她进来。”
  所谓的“老妇人”也算不上多老,看年纪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常年的劳作使她皮肤黝黑,高高凸起的颧骨像是两个山峰。她进门便拜:“民妇拜见知县大人!”
  崔三娘唤了一声:“娘!”
  崔母抬头,连忙站起身来,拉了崔三娘就往外走:“三丫头,你又闹什么!跟娘回家去!”
  崔三娘被她扯了个趔趄,急急说道:“娘,我不能走。”
  孙来旺上前拦住崔母的去路,道:“大娘,现在只是休堂,案子还没有结,原告不能离开衙门。”
  “什么原告?错了错了,我们不告了!”崔母说着,继续拉着崔三娘往外走。唐挽一个眼神,两个衙役便将大门堵死了。
  “这……我们不告了还不行吗?”崔母叫道。
  “状纸都已呈上,岂容你如此儿戏。”孙来旺喝道。
  唐挽看了看手中的婚书,问道,“老太太,这婚书是你签的?”
  崔母转过身,说道:“就是我签的。我正正当当嫁女儿,官府还要插手不成?”
  “娘!”崔三娘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为何要签?”
  “我不签能怎么着?啊?你已经……你要是不嫁给他,你以后还怎么做人啊!”崔母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当然心疼女儿,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光是心疼没用。她得考虑后路。
  崔三娘红着眼睛,说道:“我就算死,也不嫁给那个恶人!”
  “你不嫁?你难道要跟着娘守一辈子活寡吗?啊?你都已经这样了,哪个男人还会娶你哟!”崔母流下泪来,“那闫家是什么来头,他们惦记上的东西,还有得不到的道理吗?娘就想让你平平安安的!你嫁过去了,怎么也是个奶奶,也能吃喝不愁了!”
  “娘!我就守一辈子活寡!我有手有脚,我自己能挣饭吃!你不要把我推到火坑里去啊!”崔三娘的声音都哭哑了。
  崔母握着她的手,道:“闺女,这就是你的命啊!怪就怪你太要强了。你要是早早听娘的话,许配个人家,也不至于出这样的事。你整日里抛头露面的往外跑,才让人给惦记上的。你也得替你弟弟想想。你不嫁,他将来还怎么娶媳妇啊?谁家会把姑娘嫁到一个门风不正的人家啊!”
  “简直荒谬!”凌霄上前拉住崔三娘的袖子,道,“三娘,不要回去。你要告状就要告到底!你要相信知县会还你个公道的!”
  “别告了,你告赢了又能怎么样呢?”崔母哭道,“走吧,跟娘回家去吧!”
  衙门坐北朝南。到了下午,阳光从西面的窗子斜斜照进来,在正堂里划分出阴阳。闫蘸站在证人席上,一边的被告席跪着闫瑾。赵秀才则已经被关押在了班房中。
  不知等了多久,终于见唐挽带着左右属官从后堂走出来,纷纷落座。此时再看几人的脸色,唐挽面如平湖,看不出什么端倪。一旁的沈玥也是面无表情。唯有孙来旺,面色发青,沿着闫瑾的眼神像要飞出刀子来。
  两侧衙役叫过一堂,等待知县发话。
  唐挽抿唇,拿起惊堂木,一拍,沉声道:“原告撤诉,被告闫瑾,无罪释放。”
  闫蘸直勾勾地看着唐挽,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像是悬在头顶的破钟,又像围着山峰盘旋的兀鹫,长久地留在了唐挽的记忆中。让她觉得憋闷、愤恨、耻辱。
  入夜,风起。
  凌霄手中端着托盘,来到唐挽的书房门前。书房里仍亮着灯,可以清晰地看到唐挽伏案的身影。
  凌霄推门而入,将托盘放在左侧的小方桌上,柔声道:“你晚饭没吃,好歹喝碗粥吧。不然又要胃疼了。”
  “顾不上。”唐挽埋头在黄卷中。
  凌霄走到她身侧,道:“你从下了堂就一直窝在这儿。你到底想找什么,跟我说说,我也帮你找。”
  “我在找和崔三娘相似的案例。”唐挽道,“对于有婚书的夫妇,衙门立法还是空白。有律按律,无律按例。还真让我找到几个例子。可是我越看越火大!”
  唐挽翻着手里的书,给凌霄看:“你看这个。说是有一个屠户的老婆每天遭到丈夫的殴打,就来衙门告状。衙门怎么判的呢?判了妻子一个违逆纲常之罪,打了二十大板;那个丈夫只因为管教不严被罚了五斗米。你说这是什么混账官司!”
  “还有这个,这个应该和崔三娘的情况最相近,”唐挽道,“说是有一家的女儿被邻居玷污,被当场捉住。两家去衙门打官司,衙门居然只罚了些银子,补上婚书就算无事!”
  唐挽实在想不明白,衙门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判决。那主审的官员还有半点君子的操守和德性吗?如果被玷污的是他们的妻女,也会做出如此的判决吗?
  凌霄见唐挽气得不轻,想要让她换一换心思,便说道:“这有什么可生气的。我还听过一个稀奇的事儿呢。说是有这么一家,妻子因为不生养,被婆家休弃。娘家不服,去衙门告状。衙门一查,其实是那丈夫不能人道,所以才怀不上孩子。最后啊,衙门判决两人继续维持夫妻关系。结果娘家倒不干了。两家这官司打了好几年,轰动了整个苏州呢。”
  唐挽看了看她,问道:“不能人道是什么意思?”
  凌霄挑眉:“那你知道玷污是什么意思?”
  “想必就是一些非礼的举动。”唐挽道。
  凌霄扶了扶额头,暗下决心,以后有时间一定要给唐挽补补课。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全是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呦!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