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话,知礼心中感动已极,几乎坠下泪来,只觉一股暖流注入心田,温暖了五脏六腑。她真想……真想紧紧握住他的手,一刻也不放松。 荆祁冷冷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知礼咬牙握拳,心中热血澎湃,鼓起勇气问道:“荆祁,你把清心弄到哪去了?” “清心?”荆祁讶然,思索片刻,道:“对了,是那个女孩儿,我要她做什么?”语气高傲而轻蔑。 知礼看他样子不像作伪,暗道:“他不像是撒谎。不是他抓走清心,那又是谁干的呢?” 荆祁瞪视着无拘,眼里聚集起杀气,恶狠狠地说道:“臭小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知礼是我的女人。再不走,我把你碎尸万段!” 知礼听他这么说,登时惊呆了,慌乱地叫道:“你胡说什么?谁是你的人?” 无拘毫无惧色,坦然微笑,道:“知礼分明是我的女人,想夺走她,先问过我手中的剑!”念诀唤出飞影剑,剑光如同匹练般划出。 荆祁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狂傲的冷笑,目光变得更加森冷可怕,右手一张,真气霍然冲出,凌厉逼人,身形飘忽诡异不可言表。 知礼脸上顿时泛起一阵热辣辣的烧烫,只觉心海浮沉跌宕,跺足大叫道:“你们这是怎么了?都给我住手!”话一出口,她已经愣住了,捂住自己的嘴——她竟然用这样的口气对一个大魔头说话。难道她内心深处还把荆祁看作当初那个朴实淳厚的书生吗? 不!他不是!他只是外表和荆祁一模一样,内心完完全全是个恶魔! 两个男人完全不理会她的叫喊,手中出招迅捷无伦,疾如闪电。 无拘的实力远在荆祁之下,一接招之下,已被连连逼退。阴厉的掌风连续划破他的衣衫,在他身上划出一道道伤痕,血染红了白衣。 知礼再也顾不得许多,唤出秋水剑,加入对战。 剑光有如晴空霹雳,流离吞吐,照亮了整个夜空。 见知礼向自己出手,荆祁略微一怔,对她未免手下留情。但知礼武功本就不高,虽然荆祁空门大露,却占不到什么便宜。荆祁脸色变得分外阴沉,对无拘出手更狠辣无情。 面对风驰电掣般的抢攻,无拘反而冷笑起来,眼神显出讥诮之色,道:“看到没有?我劝你不必再痴心妄想了。我和礼儿早就情投意合,定下百首之盟。今生今世,她都是我的人。你休想把她夺走!” 知礼大窘,娇靥通红,但目光撞到无拘递来的眼神,恍然大悟,心道:“他是想扰乱荆祁的心神,才故意那么说的。”便大声附和道:“不错,我和他生生世世,永不分离!”话一出口,心中陡然大痛。这分明是铁辉对她许下的承诺!刹那之间,铁辉深沉沙哑的嗓音,同生共死的誓言,在她耳边清清楚楚地响起,心中顿时剧痛如绞:“不知此时此刻,他究竟在哪里?” 荆祁真的乱了心神。他越听脸色越是难看,双目通红,眉毛直竖,满脸都是暴戾之色,突然森然大喝道:“住口!”声音里有按捺不住的激动。 无拘脸上显出一丝喜色,可看见知礼不知为何发起呆来,赶紧拉起她的手,急叫道:“还不快走!”牵住她的手向前疾奔。 “站住!”荆祁脸上杀气腾腾,面色惨白,说不出的骇人,厉声喝道:“知礼,既然你不肯从我,我只有杀了你!”霍然出招,如雷霆霹雳般向知礼猛攻。 巨大的力道扑面而来,隐隐带着风雷之声。 情急之下,无拘搂住知礼的身子猛然急闪,念诀变出一股白烟。 眼前一片模糊,荆祁身上虽潜藏惊人的魔力,但尚未融会贯通,一时竟不知应变。 趁着烟雾弥漫,无拘拉起知礼狂奔而去。 两人手牵着手,越奔越远。前方有一条大河,河面如青色锦缎,在月色下闪闪发光。 无拘口中念念有词,扔出两道符纸。光芒闪烁,符纸竟变作两道人影,向东奔去。他拽住知礼的手飞身而起,双足一跃,扑通一声没入了河中,激起一圈圈漪涟。 “啊!”知礼不禁惊叫一声。 两人身子直往下沉,河水没过了头顶。知礼只觉水从口中咕咚咕咚直灌进来,呼吸不得,浑身充满了濒死的痛苦。迷迷糊糊中,她感到有人抱着自己,这怀抱是那样温暖,那样缠绵。她仿佛有了依靠,温馨的感觉从心底涌起,幸福得叫人窒息…… 正陶醉其中,一只手塞了一颗药丸入她口中。她一口吞下。那粒药丸一入口,即化成一股清香玉液,流入咽喉。知礼顿觉一股缓慢的热流,由内腑逐渐向四肢散去,呼吸顿时顺畅。她清醒过来,发觉自己和无拘相处的姿势太过亲密,连忙推开他。 荆祁感觉两人突然消失,心中一惊,睁大双目,只见四处漆黑一片,树影摇曳。突然听见几声猫头鹰的鸣叫声,只见两道黑影躲躲闪闪,朝东奔去。他立刻以惊人速度御风追去。 待到荆祁走远,两人从河中冒出头来。在水里泡了许久,两人身上都湿透了。 知礼这才喘口气问道:“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无拘道:“辟水珠,吃了之后可以在水中呼吸一段时间。以那魔头念力之强,也感觉不到我们的所在。我又变了两个假人骗他去追,这魔头法力虽高得惊人,脑子却蠢笨得很。不过早晚要被戳穿,不知他什么时候发觉上当又回过头来。”转头凝望着她,笑了起来,叹道:“为了你,我可是连无赖招数都使出来了。” 知礼微笑道:“对付无赖就该用无赖招数。你用得这么顺手,平时肯定没少用。” 无拘呵呵一笑,道:“说得也是。”细望知礼,突然间脸上怔住。 知礼见无拘睁大眼神情古怪地盯着自己,这才发觉身上衣裳湿漉漉的,紧贴着身体,浮凸玲珑,纤毫毕现,惊叫一声,慌忙抱怀于胸,耳根烧烫,羞不可抑,狠狠瞪了他一眼,嗔道:“你……你真是……” 无拘装作若无其事的别过脸去,咳嗽了两声,道:“那魔头不知何时识穿我的计谋,不如就在这附近找个山洞躲一躲。我贴上符咒,他一时也不能探查到我们的下落。” 知礼“嗯”了一声,脸上仍是红晕如霞。 两人沿着河流,走了不到百步,就在朝北的山壁发现了一个颇为隐蔽的幽深洞穴。 步入洞中,眼前漆黑一片,一股湿冷之气扑面而来。无拘从怀中取出一颗夜明珠,柔和的光彩流离变幻,照亮了两人的面孔。 知礼担忧地问道:“你身上的伤要紧吗?” 无拘微笑道:“没什么妨碍。” 一路劫难重重,两人都随身带了疗伤的药。 两人找了一块大石坐下。知礼解开无拘的衣衫,心中怦怦直跳,小心翼翼地涂上膏药,手指接触到他光滑的皮肤时,不禁瑟缩了一下,猛地想起给铁辉上药的情形,心绪混乱,百味杂陈。刚才,她说出那句“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心里头晃动的都是铁辉的影子。她这才发现,自己有多想念他,想念和他相处的每一刻。那夜他们深情相拥而带来的荡气回肠的感觉,已经像烙印一样深深刻入自己的心里。 无拘目光闪烁,笑吟吟地往她脸上瞟去,道:“龙姑娘,你刚才说跟我生生世世、永不分离的话算数吗?” 知礼登时一怔,俏脸潮红,呼吸变得急促,道:“你明知道我是故意扰乱那个人的心神才那么说的。” “是吗?你说得那么顺口,不是早就想那么说了吗?”无拘微笑望着她,眼中流露出柔情蜜意。 知礼又羞又恼,一气之下,手上加劲。 “啊!好痛好痛!”无拘夸张地叫起来。 听他大声呼痛,知礼终于于心不忍,动作轻缓下来。 无拘对她眨了眨眼,带着促狭的笑意,道:“每次我都说真话,龙姑娘却不肯把心里话说出来。可真叫我失望。” 知礼芳心一颤,双靥飞红,耳根火辣辣地发烫,可是猛然间,眼前闪过阿影忸怩而喜悦的神情,像是当头被泼了一盆冷水,心头泛起莫名的酸涩,问道:“你对灵音、阿影也是这么说的吗?” 无拘一怔,凝望她半晌,神情认真起来,道:“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这样的话,从没对其他女子说过。” “只怕对她们说的话更加动听吧。”知礼脱口而出,目光湛亮,语气中带着一丝恼躁。 无拘望着她,目光颇为玩味,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悠然自得的微笑,道:“你吃醋了!” 知礼登时面红耳赤,心跳如狂,脱口道:“我才没有呢。” “哈哈哈……”无拘朗声大笑,说不出的欢悦畅快。 浑厚而磁性的笑声传入耳中,知礼只觉心都酥软了,涌起一股又麻又痒、又酸又甜的滋味,全身仿佛荡悠悠飘了起来。忽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幽幽的轻叹,竟是阿影的声音。知礼大吃一惊,向洞口望去,没见半条人影,心道:“我一定是心虚得紧,竟听错了。”与无拘对视而望,见他笑容未敛,面色欣喜而怡然,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过了半晌,无拘目光灼灼地盯视着她,似笑非笑,眼神里带着邪异的光芒,道:“龙姑娘,石洞里这么冷,衣服又都湿了,要着凉的。把衣服脱了吧。” 知礼惊得俏脸涨红,几乎跳了起来,颤声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无拘恶作剧般地大笑起来,道:“我的意思是咱们生把火把衣服烘干。你以为是什么意思?”眨了眨眼,神色促狭。 再度被他的笑声乱了心神,知礼更是羞涩无比,只好别过脸去。 无拘略施法术生起一团火,用树枝搭起架子,脱下衣物烘烤。知礼只敢把外衣脱了,出来得太急,衣衫本就单薄,被风一吹,不禁瑟瑟发抖,只得抱怀蜷缩在火边取暖。无拘赤裸着上身,修长挺拔,面如冠玉,焕发出熠熠夺目的光彩,清亮有神的眼睛一直紧紧地盯视着她,一刻也不肯挪开视线。 火光剧烈地摇曳跳跃着,流星般的飞萤交织飞舞,一切宛如梦幻。知礼孤单的倩影投照在他的身上,摇晃不定。 突然之间,知礼觉得自己是如此凄苦而脆弱,无所依傍,只想投入他的怀中,尽情地哭泣,把有生以来所有的委屈、辛酸、苦楚统统发泄出来。可是,她不能啊!她不能这么做!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愫,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无拘望着她的脸,赫赫而笑。 “你笑什么?”知礼忍不住问道。 “我笑上天待我不薄。”无拘语气轻佻地做答。在火光的映照下,他英姿勃勃,顾盼神飞,笑容灿烂而又温柔。 知礼芳心怦然剧跳,怕他再说出更无礼的话来,只好左右而言顾其他。 火光跳跃,映照着他们的脸庞。窄小的石洞中,两人相对而坐,东拉西扯地闲谈起来。 不知谈了多久,无拘见知礼说话越来越含糊,眼皮打架,柔声道:“困了就睡吧,有我在,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知礼微微噘起小嘴,心道:“就是有你才危险呢。”忙了大半夜,早已疲惫不堪,终于合眼沉沉睡去。
四十六、痴情无悔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光,月亮西沉,晓霜隐现,东方天际,微现晨曦。转眼间一轮红日冉冉上升,顿时泛起半天红霞。红彤彤的日轮透过奇丽变幻的云彩,幻出各种色光,照得满山满谷,都是春意。 曙光从树叶的缝隙间透入,知义在欲睡未睡之间,感到怀中的柔毛变成了光滑柔软的锦缎,裹着一个软绵绵的身子,虽是隔着层层衣衫,还是感到滑腻的肌肤,只觉一股清新淡雅的香气围住了他的身体,围住了桃林,围住了整个天地,不由得心神荡漾、意酣魂醉。这一番缠绵温存的光景,正是他朝思暮想梦寐以求的,只觉暖洋洋地,醉醺醺地,不知身在何处。这是梦吗?如果是梦,他宁愿永在梦中,永不醒来。当下一动不动,唯恐被清心察觉。 “龙公子!”清心低唤道,轻轻推他的身体。她身体是狐狸的模样也罢了,此时恢复了少女的身体,被知义牢牢抱住,但觉一般男子热气从背脊传到心里,心荡神摇,不由得全身酸软,满脸通红。 呼唤声钻进知义的耳中,当真如聆仙乐,飘飘然、晕乎乎如在云端。 一滴、两滴……有水珠滴在他的手上,是清晨的露珠吗?不对!是眼泪!知义连忙睁开眼睛,果然见清心一张清丽无伦的脸上带着亮晶晶的几滴泪珠,如白玉染霜,玫瑰初露,既脆弱又娇美,楚楚动人,瞧得他不住地心疼。 知义举袖给她揩去泪水,微笑道:“怎么了?又哭鼻子了?怨我欺负你吗?”声调温柔,言语甜蜜,眼睛凝望着她,目光充满柔情,又带着无限怜惜。 清心脸埋在他项间,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凄然道:“不是。为什么你看见我……那个样子,还对我这么好?” 知义热血轰然上涌,心中激荡,轻抚她的头发,柔声道:“就算清儿是那个样子,她从来没做过坏事,反而做的都是至诚至善的好事。就算她做过坏事,只要是清儿,我就相信她有充份的理由!在我眼里,清儿永远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 清心听了这话,周身一震,红霞飞涌,向他呆望半晌,两道泪水从面颊上缓缓的流了下来,哽咽凄然道:“你……你……”激动悲喜,说不出话来。 知义将她搂得更紧,又是欢喜,又是关心,安慰她道:“自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我诚心诚意地喜欢你,喜欢你胜过世间一切!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只盼你别说我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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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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