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宫婢得了赏,纷纷笑嘻嘻的朝瑞王妃道谢。 看着她们将茶果子一点点吃下,瑞王妃心下却越发紧张,下意识拿帕子擦额角的汗。 “是地龙烧得过热吗?怎么瑞王妃尽在流汗。” 耳畔响起一道森冷的女声,瑞王妃本就心虚,整个人险些跳起来,慌里慌张的转过头循声看去。 白菀一手端着茶碗,一手拿着茶果,正朝她笑得温柔。 瑞王妃却觉得如同芒刺在背,正转着眼要找借口,便见姜婵摁着额头喊头晕,只呢喃了两声,便倒头昏了过去。 紧接着便是一道瓷器落地碎裂声响起“你,你做了什么!” 瑞王妃心下慌乱,转头就见白菀手中的茶碗碎在地上,另一只手撑着额头,眼皮不断开合着,整个人摇摇欲坠。 “来人,来人……”眼看着白菀要强撑着站起来,四周的宫婢也纷纷倒地。 白菀趴在炕桌上,将满桌茶碗点心拂倒,双眼迷蒙,却还颤着手指瑞王妃,断续着质问她:“你,你给我们,吃,吃了什么……” 瑞王妃呆呆的看着白菀,眼角一行泪滑落,她踉跄着站起身,死死咬着下唇摇头:“对不起,皇后娘娘,为了,为了我的父兄,我,我不得不这么做。” 方才还一脸镇定给她们端茶倒水的翠竹,一脸慌张的跑进来,拉起瑞王妃要走:“王妃,咱们快走吧,王爷已经到外头了。” 瑞王妃越发哭得凶,一遍又一遍向白菀道歉,眼睛却不敢看她,脚步慌乱的往外走,走一半又折回来:“将平阳一同带走吧,也不知她何时会醒,等下的场景,总,总不好让她瞧见的。” 一边说着,瑞王妃和翠竹一起,将昏迷不醒的姜婵搀起来,三个人连伞也不撑,冒着风雪往外走。 * 这头霍砚乘着步辇往东厂去,路过御花园时,突闻外头的陈福咕哝了一句:“那不是瑞王妃和平阳长公主吗,这着急忙慌的要去哪儿?怎么瞧着有些不对劲?” 原在闭目养神的霍砚陡然睁眼:“皇后在何处?” 他语气森冷,陈福恍然打了个寒颤:“听绿漾说,娘娘和平阳长公主在朝露阁喝茶。” 霍砚眯着眼看着雪地里踉踉跄跄,逃命似的三人,沉声道:“将她们逮过来。” 自己却从步辇一跃而下,疾风骤雨般往梅林刮过去。 * 四下一片寂静,地上横七竖八的躺倒着宫婢,寒风从洞开的大门呼啸而入,卷着雪花将朝露阁内的暖意驱散。 片刻过后,皂靴踩在雪上,“嘎吱嘎吱”作响,声音由远及近,“咿呀”一声,来人将房门悄然关上,接着便是脚步沉沉落在木质地板的动静。 一步一步,朝似是昏睡过去的白菀走来。 一只手轻佻的勾起垂落的青丝,置于鼻尖轻嗅,唇边挂着淫邪的笑:“皇上可真是暴殄天物,将这么个如玉美人置于后宫不管不顾。” 那人一身紫衣羽冠,袍上金线滚边,四爪金龙清晰可见。 再看他脸,赫然便是翠竹口中的瑞王。 “既然如此,本王也不介意先替皇上尝一尝皇后娘娘的滋味,”瑞王伸着猩红的舌头舔嘴角,眼底的垂涎几乎要溢出来,急不可耐的朝那孱弱的细肩伸手。 趴在炕桌上的美人,浑身震颤着支起身,猛然扬起手,照着瑞王的脸甩了一巴掌:“放肆!” 瑞王被这一巴掌打得发蒙,不可置信的转头看过去:“你没昏迷?” 便见突然发难的白菀,柔若无骨的歪栽在引枕上,那双明眸中阴翳沉沉,神情迷蒙,显然还在神志不清。 她摸索着抽下头上的发簪,抵在喉咙处:“你若再靠近半步,你就只能得到一具尸体!” 她说着凶狠威胁的话,声音却软绵绵的,瑞王听着平添兴奋,火辣辣的脸也不觉痛了。 瑞王根本不把白菀那点威胁放在眼里,一边兀自咧嘴笑起来:“原来是药效不够,半睡半醒倒也妙哉,本王对不会动弹的尸体可没兴趣。” 他甚至顾不上要脱衣,撩起下摆便要褪底下的裤子,另一只手耐不住寂寞的朝白菀脸上摸去:“娘娘可不要怪本王,要怪,就只能怪你那天生凤命的命格,本王倒想瞧瞧,与皇后娘娘一夜风流,能得这皇位几成。” 白菀半阖的杏眼猛然睁开,趁瑞王反应不过来时,攥着他的手摁在炕桌上,毫不犹豫的扬起手上的发簪,朝他手掌扎去。 这支发簪被打磨得极尖,直接将瑞王的手掌刺了个对穿,甚至深至入木。 随着瑞王刺耳的惨叫声响起,佯装昏迷,躺在地上的水漾绿漾也跟着爬起来,双双将白菀护在中间。 若不是早前皇后娘娘给她们使眼色,这贼子压根没有进门的机会。 “你根本没中药!你是装的!”瑞王抱着被钉在炕桌上的手痛叫,面色胀红。 疼痛使他面容扭曲,只能歪靠在炕床上动弹不得。 白菀慢条斯理的从袖中取了方雪白的面巾擦手,她仔仔细细的每根手指擦干净,微睁着杏眼瞥他:“本宫是皇后,岂能容你这贼子放肆。” 话音刚落,紧闭的殿门被一脚踹开,一身猩红绯衣的霍砚,与霜刀般的寒风一同刮进来,提着瑞王的脑袋往墙壁上砸。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啦来晚啦,抱歉抱歉~走一章剧情
第25章 头颅比之坚石, 孰硬? 霍砚提着瑞王的脑袋,面色森冷,毫不犹豫的往墙上砸。 鲜红的血花在汉白玉石壁上爆开, 血腥味在室内弥漫,血水溅在霍砚玄铁睚眦的护腕上,蜿蜒滴落。 霍砚扯起他的头看,见他还未死,面露嫌恶, 松开手任由他软绵绵的滑跪在地, 同时抬腿,一脚将他踹出外面的雪地里。 那股巨力连带着把炕桌也拽落下来, 来回甩动中, 瑞王的手掌从牢牢钉在炕桌上的发簪中穿脱, 簪头的祥云纹样被鲜血和碎肉包裹, 粘稠的血滴滑落在地, 融入绒毯之中。 瑞王的身体直直飞向外头的梅树,和树干狠狠一撞后,与被他撞落的漫天腊梅一同跌入雪中。 霍砚抬腿跟出去, 把白菀的欲言又止抛在身后。 他负手走在雪地里, 墨发玉冠, 一身红衣随风猎猎, 比枝头开得正盛的红梅还要灼目。 霍砚走近瑞王, 用鞋尖勾起他的脑袋, 面容森冷可怖:“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 皇后是你能觊觎的?” 鲜血糊了瑞王满脸, 全然看不出模样,只是那双逐渐晦暗的眼里, 盛满了恐惧,他试图挪动,却浑身骨头尽碎,随后咳出一口浓血。 唇齿无声的开合,也不知要说什么。 霍砚瞥见他掌心的血洞,径直抬脚踩断了他的肩胛骨,惨叫声骤起。 踢断的肋骨刺穿了瑞王的肺腑,从他身下淌出的鲜血,染红了地上的雪,逐渐向四周氤氲。 陈福循着惨叫声追进来,被入目的漫地血色骇得心惊。 上一个在掌印手里死得如此凄惨的还是先帝。 他转眼看向朝露阁门前的白菀,心里暗揣,这是掌印第二次为了皇后娘娘杀人。 陈福恭恭敬敬的递来手帕,霍砚却没接。 他解开染血的护腕丢给陈福,就着干净的绒雪将手上的血一点点抹净:“扔出去挂在城门上,日夜曝尸。” “哎,”陈福应声退下。 直到陈福领着人去拖瑞王的尸首,白菀才从惊骇中回过神来。 霍砚的凶狠暴戾声名在外,但这还是他头一回在白菀跟前显现出残虐的一面,就连上次的端王,他也是干脆直接的一击毙命。 不知是冷还是怕,白菀整个人都在抖。 看霍砚起身要走,白菀顾不得手脚发软,提着裙摆追出来:“掌印。” 水漾绿漾拿着她的狐裘跟在后面:“娘娘!” 霍砚脚下微顿。 鼻息间的血腥味被裹挟着寒风的苦玫香取代。 白菀在他跟前站定,伸手去拉他袖子:“掌印,平阳……”被带走了。 剩下的话还没出口,她看见霍砚侧身一避,躲开了她的手,继而没有丝毫停顿,转身便走。 只侧脸对双生子说了一句:“自己去刑堂领罚。” 由始至终,没看过白菀哪怕一眼。 白菀呆愣的看着霍砚不带犹豫的走出梅林,除了那一串脚印,没留下任何他来过的痕迹。 “娘娘,咱们先回椒房殿吧,”水漾将狐裘披在白菀肩头,轻声说。 白菀一动腿,整个人便往旁边歪,绿漾两个慌忙的接住她。 她撑着两人的手站稳,拖着发麻僵硬的腿脚往外走。 * 不过半日的功夫,霍砚虐杀瑞王的消息不胫而走。 他不光杀了人,还大摇大摆的将尸首挂在东进城门上,鲜血淌了一地。 大楚安逸了百来年,京城百姓又普遍富庶,哪里见过这阵仗,个个惊恐万状,以为是遭了恶贼。 瑞王的尸身在城门上挂了半日,天擦黑,五城兵马司才慢腾腾派人来要将尸身取下,却被东厂的番役阻拦着不让。 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只得进宫请示姜瓒,只是他才进宫门,便见颐和殿内齐齐跪了一排朝臣。 弹劾霍砚的奏折落不到皇帝手上,这些朝臣无法,由都察院左都御史牵头,进宫跪求姜瓒降罪于霍砚。 他们不是为瑞王抱屈,而是人人自危。 前有一家老小被灭门的户部尚书徐忠良,今有虐杀而死的当朝王爷。 从朝臣到皇亲。 霍砚太猖狂了,难保哪一日屠刀不会落在他们头上。 “臣等参司礼监掌印霍砚,以权谋私祸乱朝纲,目无王法毫无人性,无故虐杀瑞亲王至死,证据确凿其罪当诛啊!” “求皇上下令,即刻将奸宦霍砚压下诏狱,候审问罪。” 参奏声朗朗,响彻天听。 东厂的番役抬着轿子由远及近,缓缓停在丹墀下。 一身绛紫色襕衫的霍砚,面无表情的缓步从轿上下来,没什么温度的眼神环视跪地的一排乌纱帽。 方才还义愤填膺,细数他累累罪行的朝臣此时鸦雀无声,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墨眸中划过一丝讥讽,霍砚在堂下站定,也不朝姜瓒行礼,淡然反问:“不知皇上临夜召咱家来,有何要事?” 他杀了人,还是当朝王爷,皇亲国戚,他竟一派泰然自若,还能问得出这句话? 姜瓒脸上青白交加,虽说霍砚杀了瑞王暗合了他的心意,但他身为帝王,总要给朝臣一个交代,能趁机从霍砚身上刮一块肉下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端起威仪,指着堂下的朝臣,冷声质问道:“有人参你无故杀害当朝王爷,掌印可有话要说?” 霍砚捏着扳指转,阴冷的视线看向地上的朝臣。 他略一招手,陈福带着瑞王妃走进来。 姜瓒狐疑的打量着跪在底下的瑞王妃,只见她脸色惨白,衣衫倒也还算规整,看不出被逼迫的痕迹。 遂又问道:“掌印召瑞王妃来作何?” 霍砚眼睛看着虚空,淡声道:“瑞王妃大义灭亲,暗报东厂,瑞王与逆王生前暗中有书信往来,逆王伏诛后,瑞王与几次三番接触判党,再图谋逆造反,证据确凿之下当场诛杀,曝尸城门以儆效尤,皇上可有疑问?” 他话音一落,陈福又捧着大叠书信呈给姜瓒,道:“这便是瑞王与判党来往的信件密文,请皇上过目。” 姜瓒捡着几样翻看,遂皱着眉问:“王妃赵氏,你可有话要说?” 瑞王妃木然的点头,跟个游魂似的:“掌印所言句句属实。” 姜瓒按下心里的惋惜,本以为这回霍砚不死也要脱层皮,却没想到瑞王妃将瑞王卖了个彻底。 他让童海将信件派给跪地的朝臣传阅:“诸位爱卿怎么看?” 为首的都察院左都御史刘世忠,捧着信纸的手都在打颤,霍砚在朝中积威甚深,只是站在那,便足以让人心生恐惧。 他强撑着反驳道:“死无对证,怎可辨这证据真假?” 他话音一落,便听霍砚嗤笑着乜他:“咱家得到密报,刘大人宠妾灭妻,嫡庶不分,也不知是真是假?” 大楚重嫡庶,宠妾灭妻虽不是死罪,但他这官儿也做到头了。 刘世忠顿时冷汗直流:“本官爱重妻儿,家中和睦,何来这般谣言。” “刘大人红口白牙,怎可辨此话真假?”霍砚毫不客气的用方才那句话驳斥他。 刘世忠心下乱跳,生怕霍砚拿这事儿做筏子压他,抹了把汗,毫不犹豫的改口道:“依这来往书信看,瑞王心怀谋逆属实,掌印大人雷厉风行制服判党,实在是令下官佩服。” 连刘世忠都改口,剩下由他领头的朝臣自然不敢再多说。 姜瓒暗恨霍砚滴水不漏,只寄期望于下次另找他错漏。 “既然无事,咱家便告退了,”说罢,霍砚也不等姜瓒开口,转身便往外走。 瑞王妃也摇摇晃晃的起身告辞。 她出来时,霍砚正要上轿。 瑞王妃强自压下心里的恐惧,行至轿前,低声道:“烦掌印向娘娘带一声,对不起,妾身,妾身并非有意为之。” 霍砚转过身,阴着脸觑她:“闭嘴,你也该死。” 那阴鸷的眼神太过吓人,瑞王妃吓得面无血色,直往后几步踉跄,最终跌倒在地,大颗大颗的泪滴下来,她叠声喃喃:“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霍砚却不再听,转身上轿。 * 白菀在椒房殿坐立难安,她知道,霍砚许是生气了。 不对,应是比生气还可怕。 他在气什么?气她让瑞王近身了? 应当是了,她昨夜才领教过他的独占欲。 “绿漾?”喊了一声,结果是清桐探头进来,白菀才恍然想起,那两丫头去什么刑堂领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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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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