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子柔没再说什么,抱着一沓字帖离开。 裴婼这会才有时间去看自己手里的盒子。 盒子很普通,木制,没有多余的花纹,与上回装匕首的盒子一点也不一样。 心里一时有些好奇,怎么昨晚没有拿来,今天才让人特地送过来。 轻轻揭开盖子,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是个木簪,但是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是木头做的,通体透亮呈深棕色,一看就知道经过不少细心打磨。 顶上一朵玫红牡丹,花瓣繁复细腻,极为精致,状态逼真。 裴婼忍不住凑近闻了一下,果然有丝若有若无的牡丹香味。 绿衣恰好这时走了进来,见到她手中的簪子也惊讶了一下,“姑娘,好漂亮的簪子啊。” 裴婼“嗯”了一声,可能与外头的比起来相对素了些,可她很喜欢。 “这瞧着倒不像是外头买的。”绿衣歪头想了想,“该不会是世子亲手做的吧?” 裴婼听完震惊了一下,又想着他昨夜既然没有拿过来,不会是连夜做好的吧? 这....... “姑娘您看,世子还给您留信了。” 盒子里头果然还压了张纸,裴婼拿出来轻轻念出上面直击心头的字: “长安有妻,顾盼归期。”
第44章 因果报应…… 第二日是进宫的日子。 母女两在内宫门口见着了特地等候的时夫人, 时夫人看起来比之前有精气神多了。 温氏与时夫人不算熟,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说来要恭喜时夫人才是, 时小公子夺了武试前三甲, 可真是才智双全啊。” 时夫人掩着帕子笑:“幸运罢了, 这小子不给我捣乱我就烧香拜佛了。” “瞧时夫人说的,哪家有这个运气,说到底还是小公子争气。” 三人一齐往里走,温氏问起:“夫人可知娘娘寻我们所为何事?” 时夫人听完越过温氏看向一直默默不说话的人, 此时的裴婼看起来只是个单纯小女孩,一点不像那日与她说事的人。 德妃早前联系过她, 其中也提到过国公府这个小姑娘,说要是当初她有她半分心智,腹中孩儿也不必惨死。 今日虽不知自己女儿为何唤自己入宫,可左右不过那两回事。 近来因着林家一事, 季贵妃在宫中的气焰灭了大半, 那协管六宫的活便落到了德妃头上, 大有恢复荣宠之势。 不仅如此, 华清候府自时砚南拿了武试榜眼以来, 渐渐恢复些名气。 等时砚南官职落定,日后华清候府总有再站起来的那一日。 时夫人笑着, “墨儿自上次见了裴姑娘后便喜爱得紧, 今日应当是唤来叙叙话, 裴夫人不必担心。” 温氏更疑惑了, 德妃娘娘什么时候见过裴婼?别不是犯了什么错事引得娘娘不高兴了吧? 于是说道:“小女能得娘娘眼缘自然极好,不过小女年纪小,若是做得有什么不对的还请夫人帮着看看。” “哪里, 裴夫人有这样的女儿应当开心才是。” 裴婼一直没说话,她其实也有些摸不着德妃今日叫她过来的意思,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转眼间已走到含春殿门口。 含春殿与上次来时简直是天差地别的变化,不仅伺候的宫人变多了,就连两侧种的花、屋内放的摆件都名贵许多。 看来真是时来运转了。 德妃坐在正中央,背后两个婢女正轻巧为她捏肩。 三人齐齐见礼:“小女/民妇见过娘娘。” 德妃打了个手势,两个婢女停下动作。 “快起来吧,坐。” 温氏拉着裴婼在一侧的椅子坐下。 德妃看出温氏的拘谨,待宫人上完茶之后笑着道:“裴夫人不必紧张,只是本宫近日得了圣上赏的冬茶,特地唤裴妹妹来品尝品尝。” 德妃果然认得裴婼? 温氏压下惊疑,抬起茶杯抿了一口,赞道:“味香而不浓烈,好茶。” “裴妹妹也尝尝看。”德妃伸手示意。 裴婼便顺着她喝了一口,她于茶道并无太多兴趣,辨不出什么区别,不过既然是宫中的东西,那应当就是顶好的,而且今日什么品茶都是借口,只夸就对了,于是惊讶着说:“哇,小女此前从未喝过这样味道的茶,真是比我们家中的好太多了。” 三人纷纷笑了出声,温氏道:“娘娘的东西自然要比我们家中的好了。” 笑了一会,德妃微微叹了口气,温氏身子一僵。 时夫人则问道:“墨儿,怎么了?” “有些遗憾罢了,若是裴妹妹未订下亲,说不定咱们两家还可以结个亲。”德妃道,“我那弟弟人长得不错,也有些脑子,就是没有福分。” 裴婼:“......” “娘娘说笑了,是婼婼没有这个福气。”温氏僵着脸呵呵应道。 “不过说到底,砚南是比不上宁世子,都是差不多年纪,人家世子已经在战场上杀敌,如今又领军赈灾,而砚南还闲在家中等圣旨,这怎么能比。” 时夫人有心辩驳,可张了嘴却发现没有话可以说,只好定定坐在一旁。 温氏也只是在一边笑,没有接话。 “不过,这回宁世子接的可不是好个好差事。”德妃说完向裴婼投去个同情的眼神,“北边几个大城听闻都遭受了五十年难一遇的雪灾,城里还好,可城外村庄和农户就惨了,屋子塌的塌,刚种下的冬小麦都没能露头。” “都说‘瑞雪兆丰年’,那些老百姓还有没有年可过还是个问题呢。”德妃感叹了一番。 说起这个殿里仿佛也感受到那份寒冷,不时有冷风从外头窜进来,德妃训斥宫人,“还不加些炭。” 待宫人换了炭,裴婼问道:“圣上可是下了什么命令?” 雪灾不是年年有,往年下一两场雪再出个大太阳便什么事都没了。 可今年确实不一样,长安里头虽然没了雪,可天一直阴沉,说不得什么时候又开始下。 救灾救灾,粮食是首要。 只是粮食总有耗完的那一日,若是灾情还未解决,那又该如何? 向来灾祸后必然连着疫情或叛乱,裴婼这才开始隐隐担心起来。 “圣上拨了银子开了国库,倒是没什么命令,只是这大家不都看在眼里,若是这事办不好,那少不得上头不满,下头指不定闹什么事。” 德妃说完又有些幸幸,“好在裴妹妹与宁世子还未成婚,若是真出了什么事那也还来得及补救。” 裴婼听到这侧头看了一眼首位的人,她已低了头喝茶,一派局外人的神色。 是,这话是没错,可她听着莫名有些不舒服。 过了一会德妃接着道:“娘亲,我那里有些圣上赐下来的布匹,你带裴夫人去挑挑,尽管挑自己喜欢的。” 时夫人自然应好,携了一步三回头的温氏离去。 等俩人彻底离开,德妃屏退左右。 “裴妹妹可知我今日为何唤你来?” 裴婼端起小桌上的茶,“娘娘有话不妨直说。” “哈哈哈。”德妃大笑两声,笑完后道:“林季如今怕是再也起不来了,没了林家没了太子她什么都不是,她还想拿什么与我斗?” “只是可惜,圣上念着几分旧情仍然给了她名分。”德妃恨意涌起,妆容精致的脸有几分可怖,“可我,一刻都不想再看见她了。” “娘娘既然如今重获盛宠,那怎么不好好利用那枕边风?”裴婼淡淡道,“而且季贵妃是因为林家的事而被冷落,娘娘何不往里加点料?” 德妃看过来,眼底意味不明。 裴婼悠悠道:“娘娘若是怕这怕那,那最后说不得季贵妃已经重新上位,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突然间空旷的殿内响起刺耳的破裂声,吓了裴婼一跳。 地上瓷杯碎片掺着泡开的茶叶落满一地,温凉的茶水溅了裴婼裙角几滴。 德妃怒气冲冲,一只手抠着桌角快要抠掉漆,“她休想!” 裴婼没在怒头上找不痛快,等她平静几分后才道:“娘娘今日叫我来难道就是与我说这些的吗?” “自然不是,裴妹妹,我需要你帮忙。” 裴婼目光微微下垂,心里笑了笑。 再抬眼时已恢复正常,“我先前就说过,若是能帮到娘娘,裴婼随时都在。” 德妃随即主动离开位置走到裴婼身边,低头耳语。 几句话结束,裴婼露出一副惊吓到了的神色,“娘娘真要这么做?为何不找时夫人?” “林季不死,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德妃看着她,“怎么,裴妹妹怕了?” 裴婼思考几瞬,道:“好,外头的事我来做。” 德妃已经带着胜利者微笑走回主位,扬声:“来人!” 宫人鱼贯而入,伺候的伺候,打扫的打扫,仿佛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 “娘娘,我想去看看季贵妃。”裴婼突然道。 德妃看她一眼,应了下来,“我让人领你去,你娘亲这边我挡着。” “谢过娘娘。” —- 季贵妃,噢不,如今已经不是贵妃了,季嫔林季。 林季还是住在林光宫,只是从主殿移到偏殿,再不是林光宫的女主人。 今时不同往日,林光宫依旧奢华,只是这份奢华不再属于她。 裴婼见到林季的时候她正坐在偏殿院子里发呆,视线不知飘向哪里。 衣服饰物不似以往,可依旧还是保持着应有的位份。 “贵妃娘娘。”裴婼站在她身后叫了一声。 大概是这个称呼久未听到,林季闻声惊喜回头,在看见是裴婼那一瞬又恢复如常,冷下脸。 “裴家姑娘?”林季问。 “是,娘娘好兴致。”这样冷的天还坐在院子里吹冷风。 “呵。”林季轻笑一声,转回头去,“怎么你也要凑过来落井下石一番么?” “贵妃娘娘可有想过今天?”裴婼自顾在她对面坐下来。 “你想说什么?” “因果报应罢了。” 林季忽然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好一个因果报应,可她林季不信,凭她还住在这林光宫里,凭她还活着,就总有东山再起那日。 如今这副样子不过做给那些盯着她的人看的,她怕什么,如今没了林家她就是一只挣脱桎梏的鸟,想如何就如何,光脚的还怕穿鞋的? 林季笑了片刻,盯着她道:“你都知道了。” “是,娘娘当真是好恨的心啊。”裴婼也笑,“就为着一个也许不存在的由头而要毁了我?” “呵。”林季低了头整理衣襟,“这不是没成功吗。” 裴婼于她而言不过是个小喽喽,她从没把这个角色放在眼中,虽不知她为何今日会找过来,不过她一点也不在乎。 林家倾覆与一个小丫头又有何干? 裴婼看着她,一字一句,“可是,我们成功了。” 随后,林季脸上精彩纷呈,疑惑、震惊、不可置信,无比精彩。 “季贵妃,莫要不把人命不当回事,你所做的,最终都会一一回来找你。”
第45章 小王妃? 等离了皇宫, 温氏看着马车上放着的几匹珍贵布匹,终于问出口,“婼婼, 你老实与我说, 你如何认识了德妃娘娘, 还这般熟?” 裴婼早知会有这一问,也早想好了说辞,“上回季贵妃设宴时我不是在开宴时出去寻茅厕了嘛,那会儿迷路了, 正好遇上德妃娘娘!不然那日许还回不去呢?” “当真?” 裴婼挽着温氏胳膊:“当然了,德妃娘娘那日还请我吃了好多东西呢。” 温氏半信半疑, 可又看不出哪有不对,只能道:“若真是这样那便没什么,只是这宫里贵人不是我们说相处就能相处的,你小心些。” 裴婼眸子渐渐暗下来, 谁说不是呢, 她原以为德妃是个好人, 谁又想到最后落一个被她利用的结局。 有些忙可以帮, 可德妃这样把自己撇清是想担心事情败露后连累自己吗? 她不傻了, 总要先保全自己的。 而林季...... 不够,上辈子自己的结局那样惨, 而如今她还是好好做着她的妃嫔, 继续锦衣玉食伺候着, 那怎么行。 既然德妃的计策送上门来, 那她定然不能错失良机。 “婼婼,你想什么呢。”温氏伸手在裴婼脸前晃了晃。 裴婼回过神,甜甜笑道:“娘亲, 我饿了,我们快些回家吧。” 思考一夜后,裴婼让绿衣叫来龙五。 龙五很快出现,裴婼一见到他还是有些害怕,这人实在是长了一张煞人的脸。 那夜宁暨说留了人给她,她起初是不想要的,自己在长安城好端端的哪用得着他的人。加上知道他留的人是龙五后更加不愿了,她依然记得那日在小酒馆他看自己的眼神,那可不是什么和善的神色。 可她拗不过宁暨,他说龙五值得信任,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 她原也以为用不上龙五,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打自己的脸。 德妃要做的事不难,说起来她那想法与林季倒是不谋而合,不过都是找人辱了对方的身子,毁掉对方的名誉。 她初初听到时惊了一惊,可后来又想,这才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何乐而不为。 但是她也不能如德妃的意,她不能把国公府连累其中,她可不想到时候一个侮辱宫妃,损毁皇家颜面的罪名压在国公府。 可她没有多少时间去一一谋划,所以她只能找宁暨,找龙五。 龙五此刻站在堂上,两件薄薄衣裳看起来丝毫抵御不了寒风,可他偏偏不为所动,脸上仍是一脸不善。 “龙五。”裴婼唤了一声。 “小王妃有事尽管吩咐。”龙五干巴巴直言,而坐着的人被吓得差点掉了手上的暖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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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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