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裴婼咳嗽两声,“不要这样喊,我与你们世子还未成婚。” “是,小王妃。” “.......” 裴婼闭了闭眼,没再纠结,直接说了今日的目的,“龙五,我需要找到林采儿。” “好。”龙五想也没想就应下来,裴婼睁圆双眼,“你不问为什么?” “为何要问?世子说小王妃的话就是他的话,不用质疑。” 裴婼再次深吸口气,把德妃的计划告诉了他。 德妃想得很简单,她在宫中伪造封假信勾引林季出宫,而宫外一切由裴婼来做。 可裴婼不能用自己的人,怕脏了自己手。 裴婼说了很多,龙五听完只是点头,裴婼不得已只好问:“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不用,小王妃还有其他要吩咐的吗?” “......”她只好说:“没有了,你先去打探,有了消息我们再商量下一步。” 龙五应了却没有走,接着说:“世子今日已到了乌城,目前一切无事。” “啊?”裴婼呆了呆,后知后觉才发现他这是在报平安,应他:“嗯,我知晓了。” -- 事情很顺利,一切安排好后裴婼在三日后见到了林采儿。 见到人的时候她惊得不行,这还是那个曾经嚣张得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人吗? 眼前的人颜色憔悴,双眼无神,甚至看起来好像脑子出了问题。 裴婼站在门口问龙五,“她怎么了?” 龙五没说,裴婼便也不再问了。 林采儿见了她倒是有些反应,猛地冲过来,表情狰狞。好在身后护卫及时上来拉住了人,不然真不知道她能做出什么来。 “裴婼!”林采儿咬着牙,恨不能把人吃了。 嗯......脑子没问题。 护卫把她摁在椅子上,林采儿动弹不得,只能用眼神来表达自己的恨意。 裴婼笑了,“恨我?” “裴婼!都是你!一切都是因你而起!”林采儿没想到自己还能再见到她,更没想到自己还能回长安,她以为她要一辈子都待在那个让她生不如死的地方了。 她不知道是谁绑了她,只知道自己一觉醒来就出现在一个陌生无比的地方,手脚皆被镣铐锁着,然后她发现了她身边的人都是如此,大部分是男人,也有女人。 她不明白不甘心,发了疯似的大喊,可是没有人理她,无论是看守的人还是与她一齐的人都只是用一副同情的眼光看着她。 后来,他们强迫她在脏乱无比的地方里搬石头,拉泥土,每日食那只飘了两颗白菜的白粥。她起初不肯劳作,后果是毫无同情的鞭打;不肯吃,后果是挨一日的饿,她在一日一日中学会了妥协。 她日日夜里哭泣,可她不敢死也不想死,她怨恨为何林家、姑母,想着为何太子表哥没来救她,她问了许多人,可他们都不知道林家是哪个林家,她说她是将来的太子妃,可没人相信,他们只会抢她手里淡而无味的吃食。 就在她快要绝望时,长安来人了。 她这一路有多开心,见到裴婼那一刻就有多绝望。 “为什么是你,我姑母呢?太子表哥呢?”林采儿大喊。 裴婼听得有些茫然,转头看龙五,“她不知道林家没了?” 随着龙五点头的动作,林采儿再次崩溃,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嘴里喃喃自语,“没了?怎么会没了?” 自己说完又转向裴婼,“我不信,你休想骗我!” 裴婼却懒得与她解释,她先前不知道林采儿去了哪里,可如今看来确实有些惨。 “我骗你做什么,林家一家都没了,不过你那姑母和表哥倒是好好的,惨的只有你。”裴婼淡淡道。 “裴婼,我不信,你休想离间我们。” “信与不信你晚点就知道了,以前我就与你说过真心话,可你不听,偏要信你姑母,现在又能怪得了谁?念着往昔你与我的‘情谊’,让你姑母与你见最后一面,届时你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裴婼估摸着接林季的车架已经往这来了,便抓紧时间说道:“对了,你的太子表哥如今已经与兵部尚书的女儿结了亲,你要是不信也可一并问问。” 林采儿越听,眼睛里的光一点点逝去。 她既然能落得那个下场,那只能证明于他们而言她已是弃子,她又有什么好不信的? 裴婼离开后不久,林季来了。 林季见到林采儿那一刻有一瞬间的疑惑,给她送信的人不是说林家旧部么,怎么这林家旧部指的是林采儿? 而这林采儿哪还有贵家女的模样,那神情那姿态简直比街头乞讨的乞丐还破落。 林季暗道不好,她接到信时一时心急竟没去细想其中的破绽。 屋子里只有姑侄俩人,林采儿站起身,心头还有先前被裴婼刺激余留下来的恨意,开口质问:“姑母,你为何要害我!” 林季已经想走,边往后退边说:“采儿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还有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我们找了你好久都找不到。” 林采儿察觉她的意图,两步并作一步冲上前来,抓着林季的肩膀摇晃:“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为何要害我!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是我不听话吗?还是……还是我没用了?” 说到最后林采儿已带了哭腔,眼睛里霎时铺满泪水,“我从小就听爹爹的话,听你的话,你们说什么我做什么,可是为什么这样还不行,我究竟要做到什么地步你们才满意,啊?姑母你说啊!” 林采儿加重了手下力度,林季一把她推开,林采儿跌坐在地上,泪水接连不断滑落,嘴里仍在说着,“你让我还给你找堕胎药,找太医查不出来的药,我找了,你也如愿了,宫里那些位份比你低的都没法怀孕,你让我帮你处理你不小心打死的宫女,我处理了。你让我绑了裴婼,我也绑了,我到底还有哪里做得不好……” 林季却丝毫不心疼,冷眼旁观,原形毕露:“你与你爹一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不是你们我何苦遭受此难。” 难?林采儿看着她一声身锦服一头首饰,再看看自己半个月没换的衣服,用绳子随意捆起来的头发,所以,落难的是她? 林采儿笑了,笑得林季忍不住蹙眉。 “他们说林家没了,是真的吗?”坐在地上的人笑完后冷静了些,抬头问她。 “是,没了。” “太子表哥要娶妻了?” 林季一直望向外头的眼微微收回来,看了一眼地上哭得不成人形的人,眼里鄙夷丝毫不掩饰,“是,不日后完婚。” 林采儿不说话了,大概心死,脸上又哭又笑,一时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情绪。 她没了问题可林季还有,“是谁让你送的信?” “送信?”林采儿又笑了笑,“我哪还有什么能力送信。” 林季这才开始慌张起来,心知多半是中计了,于是也不再管地上的人,抬步急急往外走。 谁知才刚走出门口,一个掌风落下,彻底没了知觉。
第46章 不及佳人…… 裴婼直接回了国公府, 心里是出奇的平静,仿佛这件事与她毫无干系。 直到第二日晚间从温氏口中听了这件事,裴婼才微微有反应, “疯了?” “是, 也不知是因羞辱还是被打入冷宫后吓的, 总之听说意识混乱,胡言乱语见人就喊。”温氏唏嘘道,“你说这季嫔好好的还想着为林家平反,也算有情有义了。” 裴婼低头浅笑, 有情有义? 恰好回家来的裴玦一脸茫然,“林家还有谁能出头?不是该流放的流放斩首的斩首了吗?” “见的林采儿。”裴国公面色有些沉重, “不过找到人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其余三人同时惊讶出声。 裴婼开口确认:“死了?” 她昨日走的时候只是吩咐处理好林采儿,怎么龙五直接把人弄死了? “是,自缢。” 自缢......那这林采儿也算有勇气了。 几人都不再说话,虽然明知她是罪有应得, 可总归是一条人命。 “这件事不简单, 其中还牵连到了太子和端王。”裴国公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裴玦不得不正经起来, “父亲, 到底怎么回事?” 裴国公直接开口,也不避讳坐在一边的两母女, “是端王的人发现的季嫔苟且, 而那酒肆里, 太子也在。” 一句话已将情况道明。 端王与太子本就不对付, 现在既然有把柄送上门来,又如何肯轻易放过。 “苟且?”不明所以的裴玦再次震惊了。 “是啊,被发现时那男的已经死在了季嫔床上, 季嫔众是有一百张嘴这事都辩不过去了。”这回接话的是温氏。 “是不是有人陷害?”裴玦问。 连裴玦都能想出来的疑点上头又怎么会想不出来。 可偏偏证据确凿,林季手里不仅有与林家余党私会的信件,甚至在林光宫偏殿也搜出了与宫外男人勾结的证据,这一锤已将林季锤死,再起不来。 在建成帝眼里,林季在这件事里头顶多只是个无关重要的角色,而关于端王与太子谁陷害谁,不得而知。 裴国公摇摇头,“目前圣上只处置了季嫔,端王与太子两相对峙,两方都有理,可这会儿圣上怕是谁都不会信,总之都没讨着好。” 温氏说着:“我听人说,当时酒肆里场面混乱,衣衫不整的季嫔看见太子时扑了上去求救,声声哀求,在场那么多人都看着了,说季嫔与太子不是一伙的都没人信。” “连你都这般认为,上面又怎会不知,可万一是端王收买的季嫔呢?”裴国公反驳。 温氏揉揉太阳穴,“搞不懂你们这些阴谋,好好的当个王爷太子不好吗,非要争权夺利的。” “这还只是开始呢,真要内斗起来受苦的不都是老百姓?” 默默听着的裴婼不断点头,何止老百姓,他们一家不也曾无辜卷入,家破人亡? 人都是被欲望支配的动物,若抑制不住,那欲望就会成形,出来害人。 裴婼想到这,不得不开口,“爹,这件事如今没涉及到国公府是大幸,可之后不知会遇着什么情况,您可千万莫要被别人三言两语就带到沟里去啊。” 裴国公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大笑道:“不会有那样一天的。” “说到底他们怎么斗都与我们没有关系。”温氏起身叮嘱,“好了好了,阿玦你明日还要去书院,早些休息。还有婼婼,快回去吧。” 裴国公也跟着温氏站起身,俩人携伴离去。 -- 这事到底在长安掀起了不小的波动,可这波动不是因为疯了的林季,而是太子端王两党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搬到了明面上来,朝中人心惶惶。 裴婼原本没太关注,可裴国公每日都要说上一两句,她便也渐渐知晓些事态。 端王自诩证据在手,在皇帝面前公然揭开那些曾经被压下去的事,太子与林家勾结一事重见天日,即便皇帝有心再保也是无可奈何,端王一派不折不挠,联合了一众朝臣上谏,最终太子被禁足东宫,闭门思过。 而这只是开头,太子一党的反扑来得极快。 端王为人下作男女通吃,每日都有美人悄悄从端王府后门被抬入,深夜时偶尔也会抬出一具具裹了凉席的身体,若是掀开去便能看到端王给予的残暴。 这样的腌臜事不是没有人知晓,只是那是皇帝的儿子,是位高权重的端王,上位的人利用这一点来攀权附势,受害的人拿了银钱闭口不言,而毫不相干的人更没有缘由碰这个钉子。 太子一党便是抓了这一点,将曾经受害的人家集合起来,拢共一起居然大大小小有三十几户去。这三十几人在顺天府前鸣鼓申冤,顺天府本也可利用职权打发去,可偏偏太子的人从旁施压,这事便上了公堂。 有了太子的助力,端王宣淫一事便上了朝,建成帝震怒,可在皇家看来到底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最后也是禁足了事。 可关于此事在长安城里算是彻底张扬开了,端王声名狼藉,人人鄙夷。 至此,太子与端王彻底撕破脸,明里暗里较劲。 可能老天爷也怒了,长安又开始飘雪,企图掩盖那些肮脏。 裴婼这几日都只待在屋内未出门,听着这些斗去斗去的事不起一点波澜,全然忘了所有事的源头都因她而起。 这日本来安静的小院因为白袅的到来重新热闹起来。 “婼婼,我发觉‘怡年’的胭脂是真好用啊,不仅比常氏的好,样式还新奇。”白袅说完看向身边与她一同窝在榻上的人,只见她懒洋洋斜靠在榻边,即便身上盖了薄薄的毯子可依旧能看出底下玲珑曲线,尤其那不堪盈盈一握的细腰,软塌塌的仿佛会缠人。 白袅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又抬眼往上看去,裴婼因待在家中,脸上未着朱颜,身后墨般长发也只是微微拢在一起,可就这般姿态,又让白袅瞬间移开眼去,受不住受不住。 白袅轻咳两声后开口,“下次要是有新品定要先知会我,你都不知道如今你家的东西还得排着队买呢,下这么大的雪都还得排到西市去。” 裴婼从书上抬眸,朱唇轻启,“这有何难,下次你过来直接找绿衣便可。” “怡年”虽说是她一手办的,可从开业至今她几乎不用操心,她当然也知道业绩好,在齐掌柜第一日拿了账簿给她看时她已惊得嘴都合不起来,那上头“合计:一千三百两”的字样着墨极深,让她记忆深刻。 说来也是可笑,如今长安外头因着雪灾水生火热,可她这胭脂铺子每日居然还有几百甚至上千两的银子进账,这些达官贵胄口袋里银子真是多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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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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