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今日找到人了。 否则,于众人又是一场“浩劫”。 “有个贼,偷了我的东西,追他去了。”沈栖棠随口应付着,用馒头刮干净碗壁上残留的粥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道,“等我一下,拿个药箱就走。” 柳赴霄愣了愣,“药已经好了?” “还没。”先去宫里走一遭,把人稳住。 得了空闲,再开始配嘛。 不急。
第247章 缺个时机 “沈栖棠,你好大的胆子!” 皇帝将桌子拍得震天响,因为双耳不灵光,音量便下意识提得极高。 还真是“雷霆之怒”,这声儿够响。 “这不还挺精神么,急什么。” 趁那人滔滔不绝数落着她的罪状,少女小声咕哝。 皇帝只看见她嘴皮子动了动,却什么都没听见,皱眉,“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别着急!很快就好了!”沈栖棠配合地大声回答。 柳赴霄,“……” 幸好内侍都忙不迭躲到殿外去了,皇帝怕再惊扰美人腹中的皇嗣,也暂且将她送去了偏殿。 要不然这大逆不道的话几经辗转传回皇帝耳中,这兔崽子又得被记恨一笔。 “就给朕在宫里备药,若做不出来,哪里都别想去!”皇帝两颊气得通红。 一气急,便头晕目眩,又不得不跌坐回去,扶着头叫嚷。 “就算一时之间拿不出药,有办法能暂时让陛下缓缓也好。”柳赴霄忧心忡忡。 这位的脾气,一向都是自己不好过,便绝不让别人好过的。 迁怒宫人,昨日早就不是头一回了。 自打中毒以来,这宫中多少内侍都命丧于此,若今日不能纾解清净翁之苦,黄泉路上多半又要添丧的游魂。 “我昨日不都说了么,不能动怒,否则毒易攻心。越是此时,就越要心平气和,这些太医们肯定也都知道的啊,又不是我胡诌了骗你们。”沈栖棠摊手,“听说昨日不仅动了怒,还杖杀了两名内侍。” “那又如何!区区蝼蚁,朕怎就杀不得?!”皇帝狞笑,“你若敢耍花招,朕第一个就杀了你!” “我们蝼蚁不足惜,由你杀。反正再这么下去,纵然有灵丹妙药也牵制不住毒性,您迟早作陪,我死也不算太冤枉。”沈栖棠低哂,取出一排银针,拿酒清洗过,“积点德吧,也不怕小鬼到了阎罗殿,向判官告状减你的寿。” 她有意说得极轻,皇帝一个字也没能听见。 但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他皱眉,怒火混着毒发时的心烦意乱,站不起来,却又坐不住。 一枚针从后颈刺入。 柳赴霄未及制止,眼睁睁看着皇帝晕厥过去,“你这是做什么?” “不是你说找办法让他消停些?昏睡罢了。”少女眉尾一挑,漫不经心,“整日火气冲天,毒在经脉里可高兴坏了,几日就游遍全身,药石罔效。到时候我药还没配出来,他人就先没了。” “……” 昏睡也好。 省得总想着将别人都拖下地狱。 柳赴霄叹气,不置可否。 皇帝没有应允,沈栖棠回不去长毅侯府,只好借太医院的地方用用。 整日在这里待着,什么都做不成。 她被人盯了一整日,实在无聊,便着手配药。 “棠儿啊,你每次给陛下用的都是什么药?”恰逢沈杉寒在医署值夜,寻了个没人的时机,低声问,“我怎么瞧着,他那毒发作起来,一次比一次更严重了?” 沈栖棠不语,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窗外。 老爷子摆摆手,“不碍事,你哥在外面守着。” 少女笑嘻嘻,伸手摸索着老爷子脸颊边缘。 他不解,“这是做什么?” “近来王都里用易容术骗人的例子也不少,我这不是以防万一嘛。” “……就你心眼儿多。”沈杉寒没好气地敲她脑门儿,笑,“自家的地界,不用这么紧张。” “防人之心不可无。至于这药么,确实有一点玄机,但是这副作用在所难免,倒也并非我的本意。”才怪。 早就说了,清净翁是毒,而且是须用毒来解的毒。 缓解毒性的药,若求神效,自然也得是毒。 毒一再累积,彼此牵制时无妨,可一但毒发,那定是如山倒的。 “不过,今日看来,他的毒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这就意味着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沈老爷子点点头,“如果是解药还有什么问题,不妨同爹商议。家里那么多长辈,怎能让你一个人扛这天大的事?” “解药不缺什么,但我缺个时机。” 缺一个…… 既能令虞沉舟名正言顺夺回帝位,又能让柳氏无还手之力的时机。
第248章 他能是什么好人? 沈栖棠到底是什么都没提。 翌日清晨。 她眼底困倦更浓,将药献上,施针相佐,“至少一个月里,您都不用再吃乱七八糟的药了。陛下可满意?” 药效快得令人瞠目。 皇帝长舒了口气,双眸阴鸷,“昨日你在殿中,说了什么?” “让您别动怒,怒急攻心啊。” 他皱眉,“还有呢?” “您若继续这么发火,毒想必跑得比我都快,余寿难长,修身养性吧。”沈栖棠难得同他放缓了口吻,笑了笑,“还有啊,就算得到南域的美人也悠着些,折命换一晌贪欢,又不划算。” “……”胆大妄为,口无遮拦! 等毒一解开,就杀了她! “我能回去了么?不止您一人中了毒,我这毒也还没解呢,若累得毒发一命呜呼了,还如何替您设法解毒?” “滚。” “告退。” 沈栖棠没规没矩地一拱手,退至殿外,雀跃地跑了。 宫门外,一辆马车停在附近,灼炎正在车前等候,一见人便将她喊住了。 她有点儿意外,“你知道我今日就出来?” 灼炎笑了笑,“侯爷说您被盯着一定不自在,最迟不过晌午。” “……他都快把眼睛长在我心底了。” 沈栖棠嘟囔着钻进车里。 坐垫上摆了个小食盒,里面是应季的点心,还热乎。 她略一思忖,又问,“对了,你急着回府么?” “姑娘要去别处?” “把我放在凉池就行,中午一定回去吃饭。” “不会是需要瞒着侯爷的事吧?” “不用啊,丢了个小玩意儿,又弃之可惜,回去找找而已。那里住了不少外邦人,若大肆去找,反倒会让他们觉得是值钱的东西,麻烦。” 灼炎点点头。 只要能向侯爷交差,他哪儿敢管这位祖宗。 …… 商队都外出摆摊去了。 沈川芎独自留守,躺在二楼窗前的摇椅上,静候某人上门。 “你没跑啊?我还以为你这狡兔昨日露了马脚,会换个地方躲呢。” 沈栖棠一路畅通无阻地上了小楼。 男人抬着胳膊,将手腕上那条玄铁链晃得哐当响,“跑了谁给我解开?怎么,今日没人跟着你啊?” 自然是下车后就甩掉了。 少女皱眉,“你是说,那天有人跟踪?” 分明在去羡春台的路上就已经把暗卫都骗走了。 “我怎么知道?你身边的人鱼龙混杂,小心为上嘛。不过既然没人来找我麻烦,那多半就是没有惊动别人了。”沈川芎蹙眉,将那玄铁链凑得离她更近了些,“快点,解开。难看死了。” “缠两圈当个手链戴不就行了么,至于这么斤斤计较?” “谁戴这么粗的铁链?你倒是弄条金的啊!” “没钱。” “……解开。”沈川芎咬牙切齿。 少女将手揣进袖子,讪笑,“锁眼堵死了,下回你去刑部找个虎头铡,一刀就开了。” 沈川芎默然,良久。 她能平安长到这么大,还没被打死,也是个奇迹了。 沈栖棠自知理亏,连忙打岔,“哎呀说正事。你这两年到底上哪儿去了?此番回京,又是什么打算?我这里遇上些麻烦,若你能帮忙,明日就找人给你偷虎头铡,如何?” 刑部那些家伙事儿都藏得严实,借也就罢了。 还能说偷就能偷啊? 沈川芎没好气地瞥她一眼,冷笑,“若哪日你与虞澈断了来往,我就告诉你。” “我和他定了亲的,怎么可能不来往。再说,他何时又得罪你了?当日家中落难,他明面上虽未帮忙,可暗中也是设法保全了的,否则又怎会只是流放而已?” “这是自然,若朝野没了沈家和沉舟,下一个被对付的就是他!”沈川芎拍案而起,脸色阴沉,“先帝这些子嗣,谁没有野心?就连那个唯唯诺诺的诚王,生前都在暗中经营,一再扣着虞昼持的药,你以为是为什么?” 皇帝膝下无子。 他若毒发,必将拖着虞沉舟共赴黄泉,剩下的那些人,谁都有机会一步登天。 沈栖棠皱眉不答。 男人用力一敲她的额头,“少揣着明白装糊涂,那虞澈扶着沈家与柳氏争,到头来获益的唯有他一个,他能是什么好人?况且沉舟虽在外经营,却处处受他掣肘,将来如何谁能料定?就算他待你好,也别犯傻去相信这种人。”
第249章 失望了么? “你知道的也不少嘛。” 商队载歌载舞的,时不时会被那些贪图新鲜的达官贵人请到府中演出,倒也的确能敲探出不少辛密。 更何况沈川芎本就是家中最擅经营的那一个。 从前性情古怪整日流连花楼,追着那花魁娘子跑,现如今收了心,不到三年变成这样,沈栖棠并不惊讶。 她原本没打算久留,听他提起这些,才勾来张凳子坐了,“既然待我好,我为何不信?四哥,若没他,就凭我这点手段,能做成什么?” 沈川芎一怔。 少女给他斟了盏茶,接着说,“我能用得人都在江湖,你的人在北境。家中长辈一心放在太医院上不肯入朝钻营,唯有几户亲故勉强替咱们撑着门户。哪怕不谈我的私心,想逐一拔除虞昼持那帮心腹,也免不了要借他的手。” 当然,私心更重些。 男人迟疑,“诚王府和太师府那帮人的死,和你……?” “不是我干的,别血口喷人啊。”沈栖棠皱眉,“我可没想要他们的命,而且叶太师那事虽有瓜葛,但诚王府灭门一案却不是侯府的手笔。说不定真如传闻所言,是运气不好,被天雷砸了。” “?” 没想要人家的命,却不意味着没借刀杀人。 “小小年纪那么多心眼儿,老爷子若是知道了,揍不死你。” “这不是没敢说嘛。”沈栖棠悻悻揣手,“说起来,北境那些方国愿臣服于虞昼持的并不多,你该不会打算引他们南下,拖住他麾下那些人,以削弱柳氏的力量,借此与他们争锋?” 沈川芎挑眉,“北境十余方国,已竟归我掌控,你觉得不可行?” “……”您这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虽说北境地广人烟少,加起来还不及大启一郡繁盛,但竟在掌握,未免也太离谱了? 看着人家好骗,肯定没少干缺德事儿。 沈栖棠沉默半晌,摇头,“不行。” 北境大多都是行商,重利。让他们做什么都行,除了卖命。 哪怕是不肯听命就会立刻毒发身亡,他们也不会干的。 横竖都是死,不如愉快躺平。 沈川芎也正是料定这一点,才迟迟未动,反倒让猫儿做那些不明意义的事。 “那今日就是谈不拢了。”男人轻嗤,“再说吧,时辰不早,我该收拾收拾,去做我计划中的事了。” 沈栖棠抿唇,略一颔首,“行,那这铁链您戴好,小心溜门撬锁的时候,让主人家听到动静。” “滚滚滚!兔崽子,几句话不气人就要你命了?” 沈川芎没好气地骂着,举了杯子到底还是没舍得砸出去。 砸坏了老爷子心疼,他得跪祠堂的。 …… 楼外天有些阴晦,庭院里起了风,近冬被吹秃的草木簌簌作响。 门前的石阶,青年静静坐着,一言不发。 少女踩着木梯跳下来,笑,“不是说了么,中午回去吃饭的,这还没到时辰呢。” 神子澈回眸,目光闪烁。 沈栖棠愣了愣,笑意也略收敛了几分,“怎么了,从前总说我瞒你。现如今我自己揭了假面给你看,失望了么?” 是亲自。 灼炎将那些话回告神子澈,而她又刻意甩掉暗卫,他一定会寻来。 凉池虽不小,住了人的总共也就这几户。 他又岂会找不到。 沈栖棠敛目,心中忐忑,只故作漫不经心,“虞昼持命不久矣了,你知道的,我没退路。” 请假条 工作原因来不及更新,请假一天,明天继续。 非常抱歉!
第250章 坦白从宽 从凉池乘马车回侯府,约莫两刻路程。 青年沉默不语,从在小楼下见到沈栖棠起,就什么都没说。 只是一直紧扣着少女常年偏凉的手,没片刻松懈。 沈栖棠试图去够食盒里的点心,将整个人拧得像条麻花似的,却连盒子的边缘都没能够到,不禁啧声,自暴自弃地道,“你索性也找条链子把我捆起来算了。” “……我并非有意瞒你。” 两道声音同时在马车中响起。 二人都一愣。 所以,他这一路都只是在琢磨说辞? 沈栖棠松了口气,“如果是指你的出身,我已经知道了呀。况且,也是我自己没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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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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