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看清楚,拽着宁若菡的人就换了,脖子上也多了一把刀。 “甘霈,不想她死,你就快退军!”旁边的声音,露着急切和不易察觉的祈求。 拢着狐皮的宁若菡没有力气,只是眯着眼看向对面,总算是看清了他。面庞瘦削了很多,还多了很多胡茬,哪里还有温润公子的样。身上的战袍,更是溅满鲜血,和他一点都不搭。 指甲都要掐在肉里,甘霈的眼中只剩下脸色苍白,马上就要倒下去的她,“顾盛,你搞清楚,就算我现在退了军,你就真的能活吗?” “我现在的生死,不都是掌握在你手中吗?那就要看看,侯爷心中,是她的命重要,还是我的命重要了。”顾盛愤恨地看着对面,狞笑道。 抬手抽出自己的剑,甘霈眼睛细细眯起,“你胆敢伤她,我定会留下你的命,折磨一个活人的方法,我有的是。” “哼!”顾盛毫不在乎地轻哧一声,举刀的力气更大,直划向她的脖子。 刷的一声,甘霈身后的所有士兵绷紧身子,最前面的士兵更是拉满弓,眼看着就要把箭射出去。 “都住手!”高声一喝,甘霈语气中透着慌乱,“都退后。” 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只要宁若菡在手上,他就不敢拿自己怎么样。顾盛一阵得意,也带着她想往后退。 “顾伯伯,你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怎么忘了呢?我的性子,就是最讨厌受人威胁。” 耳旁突然传来女声,细弱的,能被随便一股寒风吹走。顾盛莫名一愣,步子也迟缓了一瞬。 而就在这一瞬,宁若菡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狐皮望他的脸上一蒙,就飞身朝对面扑过去。 与此同时,甘霈挣开旁边人飞奔而来。 万千支羽箭齐发,刺破风声。 一个身影凭空扑在顾盛前面,立即便被射成了刺猬,不知道他是为了挡住顾盛的追杀,还是为了挡住杀顾盛的箭。弥留之际,他回头看到宁若菡倒在了甘霈的怀中,嘴角的笑意还没拉开,就倒了下去。 “啊!”苍凉悲痛的喊叫声,响彻天际,又迅速被厮杀声盖住。 大军后面,开战以来冷静自持的甘霈头一次顾不上士兵,把自己的大氅围住她,用力揉搓她的胳膊。“若菡,你醒醒,若菡!” “咳。”仿若是有什么人把她从黑暗里拉了出来,宁若菡努力睁开眼,凝视着他。 见她清醒过来,甘霈恍然一笑,强撑着让语气平稳,“看你,让你当初走的急,忘穿了披风。” 恍惚间,似乎还是她在洛阳离开他的清晨。宁若菡本想配合地笑语,却发现不断有温热的水滴落在自己脸上,不免叹道:“哪有你这般爱哭的侯爷。” 将她揽入怀中,甘霈感受着心脏的跳动,缓缓呼出一口气。“别的侯爷也不像我一样,有个女英雄做妻子。” 两个月后。 “快,趁热吃饺子!”甘州城的侯府里,宁萏带着几个妇人上前,摆上好几盘热腾腾的饺子。 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书,杨朴对甘霈笑语,“都到晚上了,不想侯爷有这样的才情,我们明日定当再论。” “姐夫客气,你对诗文的造诣更深。”甘霈本是笑答,转头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连忙走过来一把拍开偷吃的手。 宁若菡悻悻揉着手背,“我就是想给你们尝一尝味道。” “手也不嫌脏,而且刚出锅的,不烫吗?”无奈瞪着她,甘霈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吹凉送入她口中,望着咋吧嘴的她笑,“那味道怎么样?” 宁萏抽了抽嘴角,站到自己丈夫旁边,“我竟然还以为,侯爷是想责怪她没有礼数,原来只是怕她烫了。” 听到宁萏的话,甘霈耳根微红,“今日过年,姐姐且纵一纵她吧。” “若只是过年才纵纵她,侯爷你怕不是天天在过年。”笑着摇头叹息,宁萏跟着杨朴落座。 另一边的宁若菡则早就是吃的欢快,“你们再不吃,就都归我了啊!” 又笑着给她夹了几个,甘霈在她耳边低语,“我见旁的妇人怀孕,也不像你吃得这么多呀?” “你何时见别人怀孕了?”又囫囵咽下一个饺子,宁若菡突然表情一僵,讪笑着看向宁萏。 筷子从手中跌落,宁萏惊叹一声,随后立马把宁若菡叫过去,从她的吃食叮嘱到行动要注意的地方,说到最后甚至把小福也叫过来,连着两人一起念叨。 宁若菡抽空瞪了甘霈一眼,就又被宁萏敲头重复刚交代的话。 甘霈低眉掩笑,刚查出身孕,她还一直不安稳。往后有姐姐看着,他也可放心了。 新的一轮饺子又上了出来,哀嚎着饿的宁若菡才被放了回来,先果断伸手掐一把甘霈。宁若菡看到一直站在身后的周岘,突然笑着抚上小腹,“等她长大了,你教她武功吧。” “好啊。”周岘依旧寡言,却笑的真诚。等他们几人又笑闹了起来,周岘才一人走出来。 端着酒杯,他隔空举了举,随后尽数洒在地上。热闹的灯笼蔓延万里,夜空中红彤彤得好看,每个灯笼下都是一户幸福人家。屋顶的风铃被吹响,让周岘仿佛听到了一阵爽朗笑声。 ——全文完。 --------------------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在这里就全部结束啦~后面会有一篇番外~因为本来的设想就是短文,所以没有写很长,也希望小可爱们不会觉得突兀~ 关于这篇文的碎碎念就留在微博啦,依旧很感激你们的喜欢和包容!!
第71章 番外 1、 西北的将士们之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不能在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去找侯爷。 因为这一天,任凭你有破天的大事,侯爷也不会在军营中。 新来的印将军很不解,义愤填膺地对副将说:“边城守将,怎能有一天不在军营,还不准人找呢?若是正好这天敌人攻城,可怎么办!” “将军说的是。”副将是个愣头青,跟着义愤填膺。 印将军越想越不通,抱着自己辛苦写出来的文书,“走,我们去找侯爷谏言!” 副将钦佩地举起手指,“将军英明!” 两人闯入甘州城,越走近侯府却越心虚,最后双双猫到了墙顶。副将艰难攀着墙皮问:“将军,我们不是来谏言的吗?” “你懂什么,要先搞清楚侯爷在忙什么,万一就是在忙大事呢?” 果然是英明神武的将军。副将崇拜点头,努力看着里面。 不多时,就看到甘霈到了院子中间,手中还提着一个斧头。印将军庆幸,看来果真有事啊。 然后就在他的视线中,甘霈走到了墙角边,认真而庄重地……劈起了柴。 柴火劈好后,他又忙碌地点燃一个火盆,随后又来来往往,搬来软垫、手炉、热茶……等最后还搬来一个屏风后,印将军又想不通了,按捺不住进去谏言的冲动。 最后一次从屋里出来的时候,他手中牵着个身披大氅的女子,毛茸领子衬得宛若天仙。起到一半的身子又缩了回去,印将军继续趴墙顶。 护她坐在吹不到风的地方,甘霈塞给她手炉,又把火盆拿近些,最后倒出一盏热茶。 “会不会太夸张了些。”看着周边的雪都化了,宁若菡有些无语。 不由分说地拢着她的衣领,甘霈面不改色,“要不再加一件衣服?” 面前是雪景,自己却热得要流汗,宁若菡摇摇头。半晌之后,才靠在他怀里轻声说:“当年也没有很冷。而且不是你的错。” 朦胧雪幕中,印将军就看到侯爷眼角微红,又往火盆里添了些柴。 踉跄着从墙头掉下来,从此以后,每年第一场雪,印将军都会守在军营中,不准任何人去找侯爷。 2、 暮春之时,不同于中原的踏青,西北随处可见的是骑马射箭的年轻男女。宁若菡这个时候最高兴,每天玩得不亦乐乎,经常是一身汗回来。 一日从军营回来,甘霈果真在府中没有找到她,问了地方便一人骑马而去。草色渐绿,没有其他杂事,又走在接妻子的路上,甘霈难得好心情。 轻弯起的唇,却在看清楚前面的场景后抿了起来。 “这位姑娘,你既然输了我,就该愿赌服输啊。”一个身材颇好的男子站在宁若菡面前,洒脱的笑容落在甘霈眼中就是不怀好意。 头疼地捏捏额角,宁若菡在心中暗骂自己,没事打什么赌啊,还真以为自己战无不胜。尴尬地咳了咳,她对那男子说:“我输了不假,但我不能答应你,我有夫君了。” “这又如何?咱们何拘这些,你和他分开再嫁我不就行了?” 听到这句话的甘霈,再也等不住,纵马往前,“觊觎我妻子?” “子沐!”转头一笑,宁若菡又心虚地咧嘴,“误会,都是误会!” 眼看着刚才张扬的姑娘,在看到他的瞬间胆小了起来,男子只当她是备受丈夫打骂,当即豪气万丈地站出来。“你就是她丈夫?呵,看样子是中原来的,定是个打骂婆娘的,我们比一场,我赢了,你就把她给我。” 他的眼睛眯了眯,宁若菡果断转身苦口婆心地劝,“年轻人啊,你的日子还长,别想不开。” “我跟你比,但赌注不是她。若我赢了,你就当之前她说的所有话都不算数。”骑在马上,甘霈居高临下看着那男子。 本要答应,可男子又回过神,“不行,那我赢了呢?” “年轻人,不要想些不可能的事情。”学着宁若菡的话,甘霈轻笑,径直去了赛道上。 传闻那日,侯爷和一个青年男子赛马,足足来回二十趟,马都累的不肯走才罢休。而在此后,侯爷马术了得的消息也响彻西北。 但这些宁若菡都没功夫在乎了,她只记住了,那天晚上甘霈磨了自己很久。晃动的帷幔中,他的汗水滴落得厉害,却就是不肯给她个痛快。直到自己啜泣着环抱住他,央求快些的时候,甘霈才在她耳边低语。 “为夫何曾打骂过你,平白被诬陷,实在是委屈的很,夫人可要多疼我一点。” 宁若菡再一次出门的时候,已然是三日之后,并且每天老老实实按点回家。 3、 关于爹爹偏心这件事,甘宁儿从小就明白。小到了最后一块肉必须是娘亲的,大到了过年的红包娘亲的一定比自己大。 今日总算是逮到了机会,甘宁儿捧着自己擦破皮的手背,努力憋出泪哭。爹爹心疼地皱着眉,帮她一点点包扎。 “我错了。”旁边站着的娘亲走了过来,轻轻拽了拽爹爹的袖子,可爹爹头一次没理她。甘宁儿缩着头,偷笑一下。 见到那对只肯给自己侧脸看的父女俩,宁若菡小声辩解,“小孩子,跌跌撞撞才能长大嘛。” “…… ” 还是不理她,宁若菡这才真的急了,把自己藏在袖子里的手伸出去,“我为了保护她也受伤了嘛!” 两张神似的脸顿时转了过来,脸上紧张的神情都一模一样。 “让我看看。”甘霈小心托着她的手腕,皱着眉给她一点点擦拭包扎。 甘宁儿也凑了过来,眼角挂的泪还将落未落,“我给娘亲吹吹。” 伸着另一只手摸摸她的脸,宁若菡何尝不心疼,“娘亲错了,以后不带你爬树了。” “也是宁儿自己缠着娘亲带我的,都怪那梨子看起来太好吃了。”甘宁儿也撇着嘴认错,语气乖巧。 母女情深。 “…… ”施施然收回手,甘霈臭着脸,“总算都交代了?” 这才发现说漏了嘴,宁若菡哭丧着脸,和女儿一起垂头认错。 拍案而起,甘霈故意板着脸,“简直不像话,甘宁儿,回屋抄书,手好之前不准出门玩!” 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房中,甘宁儿认命地自己抄书,写到后半夜打哈欠的时候,突然发现不对劲。骂的是她们两个,可最后受罚的还是只有自己,爹爹还是偏心! 于是气冲冲的甘宁儿,叫来最疼自己的周叔叔,收拾行李,嚷嚷着要去洛阳投奔姑姑。 具体跑没跑成不知道,只是侯府周围的梨树,再没长超过一人高。 4、 把自己写好的史志照例抄一份寄给西北,送给宁大人过目,袁大人刚拿到回信,顺道好心地打算把家书也送给甘家老夫人和小姐去。 “王滕!你现在本事大了啊,敢背着我开赌馆了?” “阿芷,都是正规合理的赌馆,有钱赚呀!” “你给我闭嘴!” 一个碎瓷片落在自己脚边,袁大人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来的不是时候。 远远看到了他,甘芷把自己手里的苕帚先扔到一边,“袁大人来了,进来坐吧。” 瞥一眼曾经凶神恶煞的纨绔,现在只能苦哈哈跪在一边,袁大人颇费了一翻功夫才忍住笑,“我只是来送信,马上就走了。” “等一下!”叫住他,甘芷让郑历拿来一个满当当的包裹给他,“这都是哥哥寄来的,说是西北特产。你们去分一分吧,现在修史重任都落在了你和陈大人身上。” 包裹比想象中重,袁大人双手抱好,“是我们的幸事。”说完之后,就识趣地走远,身后又传来甘芷的怒骂声。 “你刚才还敢回嘴,不知道母亲还看你不顺眼吗?明日就把赌馆给我关了!” 路旁,赵嬷嬷疾步往那边走去,匆匆跟自己颔首打个招呼。突然一笑,袁大人心中想到,或许老夫人也并不是那么看他不顺眼。 5、 十月的某一天,娘亲总会很不高兴,爹爹也不让自己打扰她。听说这一日,她会祭奠一位故人。 甘宁儿趴在门缝里,手中还牵着刚会走路的弟弟,“你要记得哦,我们只能偷看,不能让娘亲知道,不然她会伤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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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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