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煞星,你这泼皮,去哪里胡闹了?又去吃酒耍钱了吧,这么久才到。”灰风没好气地埋怨他。 “我俺哪里胡闹了!天魁星哥哥,你看这厮没头没脑地指责俺,拿脏水往俺身上泼。天闲星哥哥说君主命都要没了,俺哪儿还有那个闲心呢。”狂风冲天而起似在发泄着不满。 黑风安抚地打着圆场,“兄弟,自是明白道理的,没有胡闹就好,事关君主的性命,我们四个担负着一百单四位星宿的托付呢。” “嗨,还是哥哥公道,地灵星可以给俺作证,他骗俺去药店找药材,却偷偷溜进教坊吃花酒,滚雕花大床,可是俺硬拉他出来的呢。”乌风气消了些,风头渐渐落了下来,他为了进一步证明自己,牵出同伴的不轨行为加以佐证。 “蠢才,哪个吃花酒了?滚什么大床嘛,这个时辰姑娘们还没起呢,得日上三竿才梳洗打扮迎接客人。二位,可不要听他胡诌,天煞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去药铺子找补药,忽然想起还要钱财珠宝,正好教坊就在隔壁,那里可是纸醉金迷、挥金如土的逍遥窝子,少不了金银细软的。天闲星不是说了嘛,君主一贫如洗,饥寒交迫,这些都用得上啊。倒是他,一进江州城便往酒楼里钻,八匹马都拽不回来,跑得无影无踪了,待他再出现拉着我就走,差点坏了我的紧要事。”黄风佝偻卷曲着慢条斯理地说。 “你这家伙,与天速星一路货色,只会空口白牙地说人。俺去酒楼找吃的了,不去那里找,还去花姐的雕花大床上找啊?”乌风将风柱压向黄风,吓得对方直往后躲,“你们看,这是俺找来的羊腿、肘子、板鸭,还有一壶老酒,这就让君主吃喝个痛快。”大包袱被抛在地上,系带被风忽地吹开。 “冒失鬼,小心点儿,把我的罐子打破了。”黄风从乌风的空隙间钻了进去,他焦急地扶稳了里面的瓶瓶罐罐,“说你草率鲁莽还不服气,平日里多去学堂识文断字,少逛酒楼赌场污秽之地,什么也不懂,一味地胡来,净帮些倒忙。” “地灵星!你好没道理,俺天煞星是不认识字,没有你们有学问,可这能怨俺吗?天地造化就没往那方面使劲嘛,你是地灵,他是天速,哥哥是天魁,俺却给了个煞字,凶神恶煞,打打杀杀,是个使蛮力斗狠的角色。”乌风刮得呼呼作响,像有一肚子的委屈发泄不出去,“再说,被长毛老道封在深井里,一封就是几十年,去哪里听老夫子哼哼唧唧呀。” “静不下心,不爱读书,就不要找借口啦。身边便是天机星,博学多识,满腹经纶,几十年被关在一起,最起码把《千字文》上的字认全了吧,只要肯学,早应该烂背于心了。”黄风不留情面地揭着老底,“你找来的这些东西君主能吃吗?饿坏了的人要吃软的稀的,更不能喝酒,得喝粥和肉汤、鱼汤。” “你不会诓俺吧?这羊腿多实在呀,咬一口满嘴香嘛。”乌风卷起那根羊腿翻来覆去地转着,“这么好的食物吃不了,真是可惜啦,你说君主要喝汤啊。”羊腿被扔在地上,风头一转向江边刮去。 “天煞星!你要去哪里?”灰风在后面喊着它。 “俺到江里捉条鱼来,给君主熬碗鲜汤喝。” 黑风关心地呼喊着:“兄弟,水凉浪急小心呀,把这壶老酒喝了,暖暖身子再去不迟。” “嘿嘿,只有哥哥想着俺,比喝老酒更暖心啊。不打紧,君主喝汤事大,俺去去就来。”乌风说走就走绝尘而去,搅得江上巨浪骤起。 “这厮就是火爆脾气,想一出是一出,一刻也等不得了。”灰风拿他也没办法。 黑风向灰风轻声笑着,“呵呵,天煞星兄弟憨厚得煞是可爱。” “只要是汤水就行,天煞星不用去江里捉鱼了,我去教坊就为了这个。”黄风卷缩着还在那里不紧不慢地喃喃自语,小心地整理着瓶瓶罐罐,“这个罐子里盛的是小米粥,里面特意加了参须、枣子,生精补气,是在教坊灶上小火熬熟的。君主,先吃我的药丸,再喂你粥喝。”包袱里的瓷瓶子被轻轻提起,塞子□□倒出一粒药丸,似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捧着送到车上。 “妖怪,是从哪里跑出来的?真是大白天遇上鬼了,还说死人是他们的君主,看来那人也不是凡人啊。”长发飘飘的雷子低声对郭岩说,还把一柄箭筒偷偷扔在地上。 “君主,您是地仙,上天派下凡的真命天子,虽然黄巾力士将您的龙身更换成为乞丐身,仅剩下一副牙齿和两只脚腿骨,却还有一分仙气,凭着这三十六颗牙齿,没那么容易死的,把药丸咽下去,您就会没事啦。”就听那黄风磨磨唧唧在车上念叨着。 “曹松啊,我不是在做梦吧?这般不真实。”方干活了一大把年纪,还是头一遭碰到这种邪□□,他的朋友更是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了。 “啊欠!”尸体突然打了个响响的喷嚏,而且令人目瞪口呆地坐了起来,“冻死我了,我真后悔把外衣送去资库,怕是挨不到洪州啦。咦,这是谁的衣裳?又是老天可怜我的吗?”他迫不及待地把锦衣袍子裹在身上,习惯地向天上望去。 “君主!” “给君主见礼了。” “君主安好?” 三股旋风瞬间匍匐在地,向温驯的虬龙礼拜着天神,“又是你们啊,各位星君,我早就对你们说过了,那都是乡下老头子发狂瞎说,我罗隐不是你们说的君主,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穷书生。” “君主,您有所不知,您的确是上天派下来的真命天子,我们三十六位天罡和七十二位地煞,共计一百零八个星将下凡来辅佐您的,这个是天速星吴旭,那个是地灵星郭巳,我天魁星高衍所说的句句是实情。只因为土地公嘴巴不严,泄露了天机。您告诉母亲时,她正在锅台上刷锅洗碗,高兴得将一把筷子朝锅台上用力一捣,说出‘我儿若真有那一天,我见佛都给三刀纸,青蛙蟋蟀都给它煮羹吃’。因为她说话有些口吃,心情又格外的激动,就更加口齿不清了。恰巧,灶神爷正在灶台上,他被筷子用力一捣很是不高兴,又听说‘我儿若真、真、真有这一天,我、我见佛都给三、三、三刀子,青蛙蟋蟀都、都煮、煮羹吃’,这下可给灶王爷报复的机会了,他立时上天禀告天帝,说君主不能当天子,把听错的话复述了一遍,天帝勃然大怒,降旨命令黄巾力士将您的龙身更换成乞丐身,只剩下圣贤嘴这点仙气,金口玉言说啥来啥。可苦了我们这些随从,下凡失去真身,还未投胎做人,造反前途渺茫,自绝更不甘心,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四处流浪无法施展抱负啊。最后被张天师用神符封在云锦山真仙观的深井里,几十年来不见天日。” “你说的是真的假的?听起来像是编出来的神仙故事。”复活的书生看来很是自负,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你们说被张天师的神符封了起来,几十年被镇压得无法脱身,今天怎么突然就跑出来了呢?不能自圆其说嘛,难道是天师的法力失效啦?” “君主,不是天师法力失效了,是第二十代天师张谌近日喝醉了酒,不省人事,挨到今日羽化成仙了。正一派眼下群龙无首,封住殿门的神符法力大减,众星君合力抵抗其束缚,我们四个才得以逃脱出来。” “难道说龙虎山的天师后继无人了吗?”罗隐好奇地问。 黑风恭敬地回答:“那倒是没有,老天师的长子张秉一道行非浅,他是碧眼长髯的相貌,躯干伟岸,宽肩阔背,似钟馗在世。自幼随父学道,目光如电,夜能视物,常背着宝剑行走于大山沼泽之间,降魔除妖,惯使电闪雷劈,能令树精水怪粉身碎骨永不复生。万幸事发前他去了北边,当下不在山中。” “他这般有本事,一定是下一任的天师喽。父亲亡故,他能掐会算岂能不知,哪儿有不回家奔丧之理?就怕你们冤家路窄,怕啥来啥,他从北边回来正好路过此地,那样你们又要重新陷入虎口了。”本来是穷书生为他们担忧,无意间说出的一席话,却吓得三根风柱乱抖乱颤。 “哈哈!不愧是天子嘴呀,说啥成啥。”震天动地的一声大吼从小孤山方向传来,连树上的叶子都震的簌簌作响,有枝蔓不牢的洒落一地。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道士伏魔重回山,忽闻深渊有龙现。 从尘土飞扬的北面,快如闪电奔跑来个道士,他头罩荷叶巾,身着绛色道士服,肩负鼓鼓囊囊的皂色布袋。 往他的脸上看,三十出头的年纪,毛发茂密钢针般的长髯,碧眼炯炯目光如电,向三柱旋风张目叱咤道:“天魁星、天速星、地灵星,胆敢冲破禁锢,逃出伏魔殿,在这里兴风作浪有悖天条,还想颠覆生死轮回吗?” 见三股妖风无动于衷,他从背后抽出把宝剑,掐诀步罡,剑锋一指口念咒语,“福生无量天尊!是要逼我出手,把你们打回仙班吗?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队仗千万,统领神兵,开旗急召,不得稽停。急急如律令!”三道夺人双目的闪电瞬间划过,平地里响起一连串的炸雷,使人以为山河欲坠大厦将倾呢。 灰风柱受惊窜向一旁,黄风柱被吓得萎缩一团,只有黑风还算镇定,立在当场一动不动,带着颤音哀求道:“小天师,莫发雷霆之怒,听我把事情缘由细细道来。是天闲星算出我家君主有难,在小孤山下性命垂危,这才按着天机星的主意大家合力突破禁锢,使得我们四个逃出伏魔殿,火速前来搭救君主。君主有难,做臣下的不能不管,请天师体谅我们的苦衷吧。君主得活也是天意吧,若不是老天师饮酒过度意外羽化,凭着我等一百单八宿的力量,怎能抗衡正一派神符的法力呢?” “嗨!”道士不禁长叹一声,“牙牙百岁高龄,只因贪杯害了性命,痛心疾首啊,也许像你说的是天意吧?你们本不该前来解救罗隐啊,他命归西正好一了百了,你们也不用留在凡尘进退两难了。渤海国太白山有大事发生,小道本欲前往解救天下豪杰,正在去的路上,推测到你们要出手相救,无奈太白山路途遥远,一时赶不回来,才使罗隐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众星君,初心不改,忠贞不二,可敬可叹啊。如今江南草寇剿灭殆尽,残余的几只小虾米翻不起多大的浪花来,只剩下北边的黄巢仍在苟延残喘,天下大定可期。你们这些上仙要好自为之,再不能让天下苍生流离失所,生灵涂炭了。天魁星,小道说得在理否?你是天罡之首,是个深明大义的明白神仙,难道真得要效仿黄巢,兴妖作乱,血染这浔阳江口吗?” “小天师,你多虑了,我怎能效仿草寇呢?不是降低了自己的身价嘛。我本意是不想离开云锦山的,君主在世间一日,我便陪伴他一日,不离不弃,不辜负君臣之义呀,待他辞世之后再重返天庭。我高衍是这么想的,只是不知道兄弟们的心意如何呢?只求你善待君主,让其平安了此一生,纵使天帝降下罪责,均由我一人承担。请松开你的布袋扎口,让我们随你回去。”黑风通情达理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面对情真意切的表白,神情威严的道士也动容了,“罗隐的仙骨已换,就剩下一副牙床骨和一对脚腿骨了,如今又收了你们这帮辅佐之臣,单靠圣贤嘴也说不出个皇帝来。也罢,就让他自生自灭,再偏得几年阳寿吧。”他指着岸边空无一人的大帆船,“这艘船是只弃船吧?我掐指一算这小孤山下不但有你们,还有一艘可以渡江的帆船,就用它载我们过江。你们三个不必进入袋中,给我鼓风把舵去往对岸,再顺道把天煞星找回来。” 道士健步如飞跳上船去,三股风打着旋儿紧随其后,即刻鼓足风帆,大帆船似离弦之箭驶向南岸。 “天煞星!快回来。” “天煞星兄弟。” 是三位星宿在江上高声呼喊着。 “你别走啊,我还有话没问呢。”郭岩轻盈地颠着碎步奔到江边,“道长!你说渤海国发生什么事啦?说清楚啊。”雷子听到他的喊话,也似想起了什么,跟着跑过来想听个究竟。 可是江上的狂风大作,白浪滔天,淹没了他的询问声,等了一阵儿可算是风平浪静了,而那艘大帆船早已无影无踪啦。 “渤海国太白山一定出什么事了。”郭岩坚定地认为,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发生的事情是不是与澹台堂主的失踪有关呢? “正一派的那个道士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惜风吼得太凶了,他是听不到我们的问话的。”雷子抱着同样的心情迫切地想知道。 “喃俩败嗷嗷地喊了,大声嚎痒银家也听不到,用不着问道士,太白山的事俺最门清。”是贺正使走过来煞有介事地说道,“问俺不介得了嘛,太白山有三宝,银参、貂皮、鹿茸角,可这三样不值得这么有身份的天师千里迢迢跑一趟,好几年了,中原的武林高手都往俺那旮瘩撩,为哈嘛?就因为太白山天池里的龙呗。” “龙?”两个孩子同时惊呼道。 “是龙,腾云驾雾、渊潜水底的龙。”渤海国人肯定地重复着,“细致板牙地说,不是鹿角、牛头、驴嘴、虾眼、象耳、鱼鳞、人须、蛇腹、凤足的蛟龙,是龙生的儿子,囚牛。它神出鬼没,躲在水里一年也出来不了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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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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