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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沐血

作者:会跑的石头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03 15:00:03

  
  “是水牛?”
  
  “到底是龙,还是牛呀?”
  
  郭岩和雷子被弄糊涂了。
  
  看他们无知不解,特使卖弄地闭口不说,有意吊起了胃口。
  
  “龙生九子,凤育九雏。龙性最淫,与龙生龙,与其他的动物□□,生出来的就不一定是龙啦。”顾非熊看不惯开口说话了,“龙的本领高强,能大能小,变化多端,兴云布雨,鸣雷闪电,开河移山,法力无边。龙跟牛生囚牛,跟狼生睚眦,跟大鸟生嘲风,跟□□生蒲牢,跟狮子生狻猊,跟王八生霸下和负屃,跟老虎生狴犴,跟鱼生鸱吻。它们较老子的能耐却大打折扣了,好在各有所好,术有专攻。就拿老大囚牛来说吧,它性情温顺,不嗜杀,不逞狠,喜好音乐,能辨万物声音。”
  
  雷子甚是不信,“我却不信,世上哪里有龙啊?龙是人们想象出来的。”
  
  “哎,小孩子不能信口开河,这也不信,那也不信。”方干和曹松凑了过来,老头子唇齿间漏着风说教道,“自古以来龙是有的,《山海经》中多有描写,咱们且不说孔甲好龙、叶子高好龙是真是假,那些都是司马迁、刘向的个人记载。可史书总要信吧?书上可写得明明白白,魏明帝曹叡,也就是曹操的孙子,他称帝时郏州摩陂的水井里有青龙出现,魏帝闻讯率群臣亲临观龙,并令画工当场绘像,且让文臣对此吟诗作赋。随后改太和年号为青龙,改地名摩陂为龙陂。这事不会是假的吧?曹叡就是曹植所爱甄宓的儿子,《洛神赋》中说甄宓,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噢,扯远了,扯远啦。”
  
  “那么说,真有龙喽。”郭岩似懂非懂地相信了,“我知道了,江湖中人都去太白山擒龙啦?人们都传,龙鳞、龙须、龙骨,龙身上都是宝嘞。”
  
  “擒哈嘛龙啊!”高特使不耐烦地阻止孩子瞎猜,“太白山天池里的正是囚牛,它身上的那些噶嘛微不足道,武林高手们是冲着它的宝藏去的,那可是一笔数量可观、无与伦比的财富呀。”
  
  雷子插嘴问道:“为了宝藏!难道囚牛和人一样也爱财吗?”
  
  “净说孩子话,这世上谁不爱财呀?囚牛把收集来的名贵乐器和金银珠宝都藏在太白山里,多少银找了一辈子也找不到,天池边上住满了寻宝未果的贪心银,个个觉得自己不含糊,可成年八倍地寻觅下去,到头来还是任嘛儿都没有。”贺正使似看透了贪婪的人性。
  
  “我们应该马上出发,先到黄泗浦,再去渤海国太白山,我和你要找的人八成去了那里。”雷子急切地对郭岩说,立即得到对方的积极响应。
  
  李太白有诗云: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此时,故人已经不是孟浩然,辞别的也不是鄂州的黄鹤楼,而是舒州的小孤山,眼下是二月,不是三月,要去的也不是扬州,是宣州的当涂县,那里是天竺人雇船的始发点,是被掳百姓们返程的目的地。
  
  长话短说,载着获救人们的帆船顺流而下,这日驶至当涂县境内,当涂地居襟要,北拱群山,东抱石臼,西濒长江,南怀熟地,素有“南北津渡”之称,相传这里本是涂山古氏国,大禹娶了涂山氏,并会诸侯于此。放眼望去是一派水乡景色,沟渠交织,河网密布,户藏烟浦,家具画船,湖、潭、滩、荡点缀其间,横塘、柳堤、朝溪、暮浦随处可见,想来应该是个水甘鱼肥的富饶之地。
  
  帆船拐入姑孰溪,一路向东抵达土城外,只见一座浮桥展现眼前,二十几只木船并列靠紧一字排开,上覆木板通达成路,随波涨落俨然一架彩虹悬于水面,不知哪位好心人设亭其上,为来往乡亲遮风挡雨。
  
  众人劫后余生自然是兴高采烈,争先恐后地下船登上浮桥,郭岩看到东面不远处还有一座与此桥极其相似,只是上面光秃秃的,没有亭子。
  
  那边渤海国人和鄂州军士正在与船家讨价还价,似要再续一程去往浙西。
  
  郭岩和雷子离开众人之后,领着小和尚径直往县治姑孰城走去。他们要完成老和尚的嘱托,把顾全武送到化城寺去,交给那里的寺主申空禅师。
  
  滨水的南面比邻着两座城门,城门正对着这两座浮桥,郭岩抬头看那城关上的名字,湖孰门。
  
  门关处有几个官兵在盘查着过往行人,他们横眉立目手持刀枪,戒备森严如临大敌。进城出城的百姓并不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个个像霜打的树叶没精打采的。郭岩心想这也难怪,草寇侵袭润州、宣州、湖州,这里必然受刀兵之苦、无妄之灾,每逢乱世最倒霉的是老百姓呀。
  
  “进城的都排好啦!奉司空从事令,行人要逐个检查,以防草寇细作混入城里。”是个守门的小校在呵斥着,他瞪着牛眼似要把人心看穿,辨出那个不怀好意包藏祸心,他领着手下人见到东西便一通乱翻,生怕有人在行李中偷着夹带武器。
  
  “峰哥!忙不过来了吧?我们来帮忙啊。”从城里晃晃荡荡来了几个官兵,走在头里的胖子大大咧咧地嚷着,他不时提起酒葫芦呡上一口。
  
  “呦,刚哥,怎么这么闲?”牛眼校尉眼睛睁得更圆了,“还没有到换岗的时辰啊?难道南津门不用把守了吗?”
  
  “什么呀?是从事的命令,南津门关闭啦,禁止通行,城南只留你这湖孰门。”对方不以为然地埋怨道,“我说司空从事是太过虑了,我们这里哪里有草寇啊?曹师雄被围在润州插翅难飞,他还能跳出重围打过来呀?”
  
  “唉,刚哥,还是小心些好,毕竟子城里囤着大量的粮食和盐巴,大军都指着它吃饭呢,那可是要命的东西呀。”牛眼校尉却不敢掉以轻心,低声提醒着同伴。
  
  “哪儿有那么严重?兄弟,难道你也和司空图一样被草寇吓破了胆吗?这里不是乌巢,更没有贪杯误事的淳于琼,还怕他们来偷袭粮草不成?文官就是文官,打起仗来不顶事的。”他非常轻蔑地说着,还不忘扬起头喝上一口。
  
  “嗨!站住,担柴火的,你们进城做什么?”牛眼冲着队列前排的人高声质问道。
  
  被喊住的是十几个小伙子,每个人的肩上都挑着一担柴火,为首的是个黑大个子,身量在七尺开外,壮实得像座铁塔一般,其他的人也是个个彪悍。
  
  “当然是卖柴喽。”黑大个扭转头镇定地回着话。
  
  “卖柴的?一大早来了好几拨啦,不是吧,感觉你们有点儿不对劲呢。”校尉多疑地打量着他们。
  
  黑大个身边有个胖小子,看着虎头虎脑的,却表现出怯懦得很,经校尉盘问被吓得全身直发抖,“哥,我腿肚子抽筋了,他们会不会说我们是草寇啊?”眼瞅着他下半身的衣裳湿了,脚下淌出了一道水迹。
  
  “哈哈哈,怕成这样,没出息的东西。走吧,走吧,看把这孩子吓得。峰哥,他都被你吓尿啦。”嗜酒的校尉乐得前仰后合,“这些孩子倒是当兵的材料,个个身大力不亏嘛,砍柴白瞎了。”看着卖柴火的匆匆离去,他颇为可惜地摇着脑袋。
  
  “你们!站住,是干什么的?”牛眼校尉又注意到一伙唱戏的,锣鼓家什装了几十辆大车。他即刻奔过去翻箱倒柜彻查了起来,“你们戏班子规模不小啊,家底装了这么多马车。把箱子全打开!感觉你们有点儿不对劲呢,这是什么衣裳?是扮仙鹤的戏服吗?我问你呢,你怎么不回答呀?”校尉翻出一件满是羽毛的衣裳,斜着眼睛逼问着赶车的秃头车夫,那车夫有些慌乱得不知所措了。
  
  “别问三儿,他是车夫,他不懂。这件是戏服,是戏服,用它来扮南极仙翁的徒弟,仙鹤童子的。”有位披红色布斗篷、身材高挑的男子点头哈腰地凑过来,低声下气地应付着官兵,看样子是戏班子里的管事。
  
  他长得奇瘦,别人的肉是往外长的,可他却往骨头里去,皮肤泛着褶褶的亮光,手里拿着面平鼓端在胸前,“军爷,您给说句话呗,我们就是走江湖唱戏的,来到贵宝地,还要请您多多关照啊。”说着话,他从袖子里掏出个钱袋子,暗地里递给胖乎乎的军校。
  
  对方还真是来者不拒,熟练地把袋子收好喽,“峰哥,甭那么认真嘛,就是一伙唱戏的,文不能文,武不能武,这家伙都瘦成这样了,咿咿呀呀跩个戏文而已,他们还能怎地?”用人钱财就得□□,看来班主见多识广是找对了人。
  
  同僚的面子还是要给的,牛眼校尉挥手放行了,“走吧,走吧,往哪儿去不好,非得来我们姑孰城呢?兵荒马乱的,老百姓饭都吃不上了,谁还有闲心听戏呀。”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化城寺佛门施粥,痛心人莲湖轻生。
  郭岩他们三个人也是经过了一番盘查,才得以通过城关,走在井字形的街道上,看这姑孰县城的规模并不大,可崇道信佛之风盛行,路边寺院道观比比皆是,而且庙宇的规模都不小。
  
  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不知人们都去了哪儿?四下里望去,最吸引眼球的是西北方向高耸入云的舍利佛塔,和刚好传入耳畔那或远或近浑厚悠扬的钟声。
  
  一路寻来,化城寺坐落在小城的西北角,远眺高阁伟楼、飞檐雕栋、雄丽壮观。近观殿堂式山门筑于高台之上,黄墙黛瓦,凌空翘角,庄重威严。
  
  在台阶之下架着两口大锅,快要见底的稀粥在灶上冒着热气,锅边有四五个僧人正忙得不亦乐乎。
  
  等待施舍的老百姓疲惫困顿,均是一付愁眉不展的样子。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地拥挤着,堵得庙前水泄不通,盛粥的和尚们有些应接不暇了。
  
  三个人好不容易挤了进去,雷子上前询问年纪最长的出家人:“请问师父,寺主申空禅师在吗?”
  
  大和尚停下手里的木勺子,这位出家人长得不胖也不瘦,细声慢语,亲切和蔼,态度超好,像要随时说个小笑话给你解闷,“小施主,你们是找寺主啊,我是这寺里的维那延悟禅师,有什么事和我说是一样的。”
  
  “那好,我们是遵照申虚禅师的遗嘱,把他的徒弟送来投靠申空寺主的。”既然对方是寺院里三纲之一,应该是有分量的角色,雷子便向他说明来意。
  
  “申虚禅师?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他说是寺主的师弟?寺主的师兄弟可多了,有常来常往的,有不来不往的,究竟是谁只有寺主知道。”他看了看面前的顾全武,富有深意地一笑,“不瞒你说,前一段日子,有个小和尚来投,和他这么大,也说自己是寺主师兄的徒弟,师父被草寇曹师雄杀害了。我们没多想便信了,嗯,做人一定要有善意。可后来发现他什么经也不会念,什么戒律也不懂,晚上偷着跑出去吃肉打牙祭。一打听,有人知道他的底细,原来是湖州难民冒充的,事情弄清楚了,把他的父母找来领回家去,你说现在这人滑稽不滑稽?小小年纪,为了吃饱饭什么招都想出来了。”
  
  郭岩面对这位婆婆妈妈的和尚感到很是亲切,和自己很对脾气,“那怎么办呢?请让我们进寺里去,一问寺主就清楚了。”
  
  “你这个办法是最好,啊,寺主说是,孩子就留下;说不是呢,你们再把他带走哈。不是我们容不下个小孩子,啊,留了这个,留不留那个?不留哪个都不好,做梦都没想到嘛,如今做和尚成了香饽饽啦。可谁又知道我们的难处呢?眼下寺里余粮都没了,又赶上兵荒马乱、青黄不接,各处的难民蜂拥而来,单靠寺院施粥能维持多久呀?熬出来的米汤,稀了咣当的,只能凑乎不饿死人。”维那和尚为今后的日子颇为担忧。
  
  “地方官就没想办法吗?”雷子望着黑压压的饥民。
  
  “怎么没想办法呀?宣歙观察使王凝为官清正,急民所急,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他特意派府里的从事司空图来故孰,司空从事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也难为他了,顾上了这个,顾不上那个,顾不上哪个都不好,搞得捉襟见肘焦头烂额的,不好办呀。”大和尚无奈地又舀起粥来。
  
  “阿弥陀佛,若是转运巡官刘崇望在就好了,可惜被盐铁转运使裴坦调走了,他是这方面的能人,一定会有办法的。”身边的小和尚插嘴道,“寺里的盐巴也快用光了,一旦没有了米,没有了盐,城里要出乱子的。子城里倒是堆积如山,可那是军粮,供给官军打草寇用的,怎么能轮到老百姓呢?”
  
  “贞素,刘崇望让裴坦调走好多年了,他们都是我们这里出去的,都是能人啊,老早年的事儿提它干什么?施主,军粮不管用,那不管用,吃不到我们嘴里啊。司空从事把子城看得死死的,前方鏖战正酣,后面缺兵少将,就怕有个闪失耽误剿寇大事。粮食是有数的,饭还得吃,一顿不吃饿得慌,施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还是求佛祖保佑早些结束杀戮吧。”大和尚望着东面的子城,城门口把守着穿戴全副披挂的官军。
  
  “师父们,你们忙。雷子、全武,我们去寺里拜访申空禅师吧。”郭岩沿着台阶单腿蹦上跳下,招呼着两个同伴要往庙里去,看起来他是等不得了。
  
  “寺主没在里面,他去清风亭啦。”小和尚好意告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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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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