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老虎要吃人啦。”郭岩眼尖,首先发现一只吊睛白额猛虎蹲在树下,正盯着一个男人奋力向上爬着。 “阿,弥陀佛!就是我们见到的那只老虎,要吃人啦,你还说它仁义呢。”大和尚跟着惊叫道。 事态危急不容迟缓,郭岩清楚飞石是不管用的,只有以轻功迅速冲过去,用掌力才能制服它。他快,雷子比他还要快,已经纵身跃在前面。 就在此刻他们有惊人的发现,那攀爬的男人不知是过于笨拙,四肢无力,还是树干粗大,他呲溜一下滑落在地,坐了个大屁墩儿,而那猛兽并未扑食他,却颇有灵性地窜过去,用舌头舔那人的脸。 “阿弥陀佛,虎阿妈,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搞着屁股伸多长,身上一点劲都没着。”男人还是个和尚,他的僧袍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破旧不堪,跟地皮一个颜色了。 “师父!树上摇晃得厉害,你快想办法帮我下去呀。”听到呼救声大家这才注意到,在茂密的树冠里躲着个青年女子,她的怀里还抱着个不大的孩子。 “好大四啊!女施主别急,小心,你把风吹下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和尚四下里寻找着,“我滴乖来,我把什么垫一下脚呢?”他惊愕地看到飞奔而来的两个孩子,尤其是个头稍高的那个,正欲用掌力去攻击身旁的老虎。 “你在搞哼个?”和尚当即变了脸色,愠怒地用手去推挡,“小施主不帮着救人也就算了,还要伤我的虎阿妈。” 郭岩仍然按着原先的思路提醒他,“老虎要吃你!” “扯能!二亩田里就你一个能豆子,听好喽,它是不七人的。”和尚使劲睁大眯缝眼加重了语气。 屠夫等人也赶到了,“我的孩来,搞错了,这位就是我刚刚说到的伏虎禅师,这只老虎是不会伤人的。”他向出家人施礼问候道,“师父,七过来?” “阿弥陀佛,是王施主啊,你怎么来庐江啦?一定是来买牲畜的吧。说实话,小僧还没七呢,你有干粮吗?”提及吃饭对方揉着肚子,“一大早下山本打算化缘的,可官军剿匪剿得很凶,见东西就抢,见女施主就抓,十里八村的百姓全吓跑了,上哪儿去找七的呀?” 小和尚齐己听得恍惚了,本想官军应该秋毫不犯的,只有强盗才会肆意妄为呢,“师兄,我还以为是草寇胡作非为呢,官军也如此无法无天呀。” 丑和尚失望地望着树上,“善哉,自打草寇从北边南犯以来,淮南就没有一天消停过,黄巢的人马还好,只打大户富人,对平民百姓秋毫无犯。最歹毒的是官军,还有黄妖,有权有势的他们不敢惹,专门向老百姓开刀,烧杀抢掠,□□良家,无恶不作。不止这庐江城,舒城县也被他们洗劫一空啦,你问我七了吗?我上哪儿化缘去呀?王施主,你看!逼得小媳妇抱着孩子都上树啦。” “阿弥陀佛,救人要紧,先把她们娘俩接下来啊。”贯休着急地张罗着。 这时,树上的孩子真挺配合,不知是冷了,还是饿了,或许是风大吹的,树枝摇晃得厉害,他咧开小嘴哇哇地大哭起来,更平添了几分紧迫气氛。 “不要哭,哭不是好孩子,我来救你们。”郭岩一提丹田气飞身上树,可他又晚了一步,雷子的身法比他快多了,已经捷足先登,把孩子稳稳地接在手里,轻盈地一跃而下,战战兢兢的女人只好留给后来者了。 望着瑟瑟发抖的女人,她年纪并不大,模样长得眉清目秀的,尤其是她那高挺的鼻子,让人感受到果敢刚强。她看到老虎一步步靠上来,“把小公子还给我。”不由分说一把夺回孩子,警惕地将其抱得更紧了。 “不要怕,它不会伤害人的。女施主,你怎么躲到树上去了?那么高,多危险啊。”丑和尚安慰她道。 那姑娘聪颖地打量着面前的几个人,“穿黄衣裳的强盗追我,我是慌不择路啊。” “阿弥陀佛,又是斩蛟堂的人,作孽呀。”贯休想起刚才的一幕,气愤填膺地望向东面,“欸,还没完了呢,那帮家伙跟来了。”的确,穿着黄衣裳的徒众沿着官道晃晃荡荡地走来了。 “师兄,他们会再次难为我们吗?”小和尚齐己不无担心地低声问道,和他一样紧张的大有人在。 雷子心里有数,轻蔑地瞅着由远及近的队伍,“不会,那位老婆婆的话他们不敢不听。” “就是他们!比官军还残忍,比野兽还没有人性,杀人不眨眼。”姑娘咬牙切齿地说,她闪身躲到大树的后面。 屠夫摆出一副破釜沉舟的架势,“靠了,他们往我们这边看呢。什么黄子?真以为我王绪居你们?再逼我,跟你们这些黄妖拼啦!”他怒视着高头大马上的头领。 “看你们这份出息!跑什么呀?我贾锡山说话算数,让你们走就是了,绝不反悔。”头上裹着花布的小堂主嗤嗤地讥笑着,他催马从旁边跑了过去,“咦,老虎!好乖呦,这么神奇吗?是你们哪个养的呀?”他拨转马头又转回来。 “阿弥陀佛,是小僧的老虎,它很温顺的。”丑和尚爱抚着老虎的脊背。 黄衣首领是一阵的冷笑,“哼哼哼,它温顺不温顺不打紧,剥成虎皮褥子都是一样的。”他跟身后的苟香主嘀咕着,“淮南节度府的俞公楚俞将军托付我,说要找张虎皮做成褥子,医治他的老寒腿。你看,现成的,这老虎正好派上用场了嘛。” “哎,这不是巧了嘛,我这就去把它抓来,绑回合肥献给俞将军。”这老小子说完立即行动,舞舞扎扎地招呼着手下人,拿起竿子绳索把老虎团团围住。 “阿弥陀佛!你们这些强盗要搞哼个?”丑和尚被他们的野蛮行径激怒了,可赤手空拳、弱不禁风的出家人,面对穷凶极恶的暴徒,据理力争真的无济于事。 “小堂主,树后还藏着个妮儿!这个妮儿长的怪带劲咧。”有徒众发现了躲藏的姑娘,二话不说强行将她拉扯出来。 “咦,妮儿长哩真排场,一起带走。”马上的头领□□着盯着姑娘的脸蛋。 “她是草寇!我想起来了。”斩蛟堂的人群中有人疾呼道,“就是她!在舒城县时我见过,这女贼还用刀砍我呢。”那人举起受伤的胳膊证实着。 “哈哈,原来是条漏网之鱼呀,天罗地网你们是逃不掉的,你的同伙都死在东边的山谷里啦,一个不剩,全被我们歼灭了。”苟香主龇着牙得意地说,“乖乖地跟爷回去,让小堂主稀罕稀罕你,伺候舒坦了,且放你一条生路。怎么还抱个孩子?看你的样子不像生过孩子的呀,哦,是贼首的崽子吗?把他交给我!”他伸出枯槁的爪子就要抢夺。 “滚开!不要碰我家小公子。来人呀!快来救刘鼎啊!”姑娘还是个烈性子,她奋力保护着孩子,用头撞向无耻的家伙。 “死妮子!我看你是不想活啦,还敢用头撞我。”老头子恼羞成怒一把抓住姑娘的头发,使劲地往怀里揪着。 “还有王法吗?你们这些家伙猪狗不如,丧尽天良啊!”郭岩怒火中烧甩手射出一颗石子,正中香主的面门,打得他撒开双手,捂着脸哇哇地怪叫。 气急败坏的香主大声命令道:“给我上,杀了他!”三岔路口的一幕又重演了,一掌击出震飞数人。 “中,可中,小崽子!我看在小姑的面子放你们一马,你却恩将仇报伤我弟兄,黄泉路是你自找的,可白怪我手下无情嘞。”贾锡山有了上次的教训不敢靠前,他用手一挥果断地下达命令,“乱箭射死他们,除了妮子之外一个不留。”众恶徒遵令照办,几十副弯弓齐刷刷举起瞄准。 身处绝地岂能坐以待毙?那三个和尚是无能为力了,其余的人拼了命地突围搏杀,可毕竟人少力薄被人家围得死死的。 “嗖”一只响箭破空而来,“啊”马上之人发出一声惨叫,大头朝下来了个倒栽葱。 “张家哥哥们!快来救小公子。”清秀的姑娘不知从哪里夺来一把陌刀,刚刚砍翻一个扑上来的黄衣汉子,她喜出望外地向东面飞驰而来的队伍呼喊着。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吉人天相来救兵,战地凄凉不忍睹。 “可颐妹子少要惊慌!我们来救你。”是奔跑在最前面的壮汉在喊,他刚把弓箭挂于鸟翅环上,从得胜钩处摘下杆长槊,擎在手中舞动得如蛟龙入海一般,势不可挡,威风八面。 来的是一队服装杂乱的骑兵,四五十人的样子,从残破的旗帜和不整的盔甲上看得出,他们刚刚打了场恶战。尽管带着浴血鏖战后的疲惫,却没有丝毫削减勇士们昂扬的斗志,在三位将军的率领下呐喊着扑了上来。 “归厚!你去救小公子,这些杂碎交给我和归弁了。”年纪稍长的将领高声喊道,他手里握着陌刀,英勇无畏地向斩蛟堂的人冲去。 紧随其后使枪的小伙子也在大声叫着,“是呀,二哥!救鼎儿要紧,我和大哥灭了这帮畜牲。” 戴着皮帽子的壮汉不敢怠慢,长槊到处非死即伤,杀出一条血路,转眼间便冲到大树跟前。 “小堂主受伤啦!小堂主被射伤啦!”有徒众惊慌失措地尖叫着。 “啊,救护小堂主要紧,来的草寇太猛了,大家随我撤。”苟香主见头领血流满面,军心涣散无心恋战。再加上来人人数虽少,却以一顶十,势不可挡,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兵败如山倒,黄妖们如丧家之犬,抬着伤势严重的头领狼狈逃窜。 “三位将军,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再来晚一步可就危险了。”姑娘如同见到了亲人,眼眶里闪动着晶莹的泪花。 看似大哥的将军跳下战马,接过孩子看了又看,“还好,鼎儿没事就好,可把大家伙着急死了。” “大哥,黄鼎怎么会有事呢?看相的不是说了嘛,他福大命大造化大,子子孙孙兴旺发达,声名显赫呢。”使槊的老二看孩子平安无事开心地大笑。 追杀败军的老三也返回来了,“二哥,师兄不是不让管侄儿叫黄鼎了嘛,说是姓黄犯克,改随大嫂的姓,姓刘啦,你怎么记不住呢?” “呃,就你事多!好端端的姓黄,非得听那算命的,犯什么克?我看他是胡说八道,故弄申虚骗钱罢了。”他把皮帽子摘下来扇着风。 被唤作老大的将军颇为沉稳,他看着这十几个人不解地问:“可颐姑娘,你怎么在这里?保护家眷的卫队呢?” 姑娘抹了把眼泪,“归霸大哥,我们老老少少从庐江城出来,遇到了黄妖伏击,杨师厚将军带着马队殿后掩护我们,奶妈也被贼人刺死了。大家都跑不动了,眼见形势危急,便让我带着小公子躲到树上,他们向东去把黄妖引开。”说到这儿姑娘的眼泪扑簌簌簌地落下来,“刚才听贼人们说,他们都被杀害了。” “可颐,你别哭。”张归霸闻听是心如刀绞,恨不得追上斩蛟堂的人报仇雪恨,“你在树上看见夫人了吗?或是其他的草军啊?” 姑娘抽泣着摇着头,“没有,只有穷追不舍的黄妖,我们的人没见过。” “唉,自王仙芝战死以来,让李唐小皇帝腾出了手,调遣各路官军重重包围,穷凶极恶,我们是深陷重围孤掌难鸣啊。突围出来一路南下被人追着打,尤其是淮南的官军以逸待劳,打了我们个措手不及,十万大军都被打散了。”张家老大忧心忡忡地看着幸存的几十个部下。 “嗯,嗯嗯!三舅、四舅、老舅!是你们呀,可让我好找啊。”有单骑绝尘而来,马上的小伙子清着嗓子,兴奋地大声疾呼着。 “是林言!他的报事嗓子又在打鸣喽,八里地都能听得见,一听就知道是他来了。”老二张归厚向来人吼道,“林言!你小子从哪里来呀,师兄他们去哪里啦?” 疾驰而来的小伙子跑得太急,使劲勒住坐骑,差点撞到大树上,“哎呀呀,没被官军乱箭射死,差点儿撞死。舅舅们,我在敌阵之中穿了几个来回,都快成常山赵子龙了。你说我容易吗?”他还有心咧嘴笑呢。 “大外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笑,我们被人撵得像孙子似的,四散奔逃无处藏身啊。”老二张归厚使劲将帽子扣在脑袋上。 张归霸急迫地向小伙子问道:“林言,你快说,师兄他们在哪儿呢?” “三舅,我就是个传口信的,是二舅让我来给你们送信的。”小伙子对他叫三舅,是从他二舅黄巢那里论的,“他们已经安全脱险了,眼下安营扎寨的地方山高路险、易守难攻、可进可退,是绝佳的藏身之处。”他机警地扫了一眼众人,跟张归霸咬起了耳朵,只见对方露出欣喜之色,不住的点头称好。 “归厚,你带人往北去找失散的弟兄。”他吩咐完二弟,又对三弟张归弁发出命令,“你跟林言去营地,路上要保护好小公子和可颐姑娘,东面就交给我啦。”待布置完毕他们便分头行动,转眼间走得干干净净。 不光走了草军兵马,贯休在小和尚的一再劝说下也回了婺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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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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