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帝王,连寻仙问道的资格都没有,这皇帝做了还有什么意思? 还是李慕之懂事些,明白他最想要的是什么。 想起李慕之先前寻来引荐给自己的几个丹药方士,皇帝的心底更是满意。 若是那几个方士真的能炼出登仙飞升、长生不老的药,那他定然要好好嘉奖他们。 “李慕之,你派人紧盯着永荣,免得她真的做什么傻事。”皇帝一边想,一边吩咐道。 “是。” 吩咐完了这事,皇帝总算稍稍安了心,琢磨道:“近来天气真是越来越热了,倒不如去北边的行宫避暑。” 李慕之附和道:“北上的船只一直备着,皇上若想动身,随时都可以。” 闻言,皇帝露出赞许之色:“做的不错。既如此,就派礼部的人去安排起来吧。” * 苏玉鬟从豫王府消失后,豫王妃没少花精力去找她。可人也派了,京城也翻了,愣是连个影子都找不到。无奈何,这件事只好拖了下来。 天最热的时候,宫中传来旨意,皇室贵介,并几家名门公卿,一道搭乘船只,沿河北上,去往庆丰行宫避暑。 这庆丰行宫修建于前朝,本是某位太后的清静之所,因为地处山阴之下,凉快得很,邃被李氏王家当做夏日避暑之地。 要想去庆丰行宫,坐船走水路是最快的。得了宫里的命令后,豫王府上下便收拾起坐船和避暑的行囊来。 宁竹衣从没坐过皇上的船,因此心底颇有些新鲜劲。与她相反,一听要坐船,李贺辰的面色就不怎么好。 要出发去码头的这天,宁竹衣见李贺辰脸色难看,便问他“怎么了”。 “没怎么,不过是觉得船上又热又窄,不想待在船上罢了。”李贺辰的回答轻飘飘的。 “皇上的船,怎么会又热又窄呢?我听燕婉姐姐说,皇上的船,就算装二百个人都不在话下。”宁竹衣好奇地说。 “你没坐过,当然不知道。总之,那船就是又热又窄。”李贺辰道。 宁竹衣正在纳闷,恰好李燕婉提着帕子过来了。一见到李贺辰,她就关切地问:“阿辰,你晕船最厉害,要是当真不能去,就还是留在王府里吧。” 李贺辰:…… 宁竹衣:…… 宁竹衣的神色瞬时变得复杂了些:“什么啊,原是你这么大了还晕船。算了,人晕船也是常见的,你不必逞强。” 李贺辰皱眉:“我早不晕船了,不必留在王府里。” 开玩笑,这次李慕之也要去船上。他若不去,必然会出事儿。 宁竹衣见状,微微唏嘘一番,没有多话了。 马车悠悠而行,很快到了登船的码头。 宁竹衣下了马车,便瞧见一条宽敞的河道,清碧色的河水被这河道送往北方的天际。靠岸的水面上,一列皇家御船一字列开,气势俨然,依稀有群马之象。 这里靠近宫中,并无闲杂之人,唯有赤色高旗在风中猎猎而响。不远处,各家王府的女眷子弟相继下车,携着丫鬟仆从,沿着长长的木板子往船上走去。 临水之地,清风舒畅。夏季的闷热之意,都被河上的水汽拂散了。 “这么大的船……”宁竹衣仰头望着那些船,新鲜极了。 这些船小的有二层,大的有三层,俱是雕梁画栋,精美至极。船头盘着飞龙翔凤,顶上立着龙之九子,绿璃红柱,竟像是将宫宇殿舍挪到了这水面上来。 “衣衣,你通水性吗?”豫王妃原本正在命令仆从搬运东西,见她望着大船发呆,便笑眯眯这般问:“要是水性不好,可记得别在甲板上到处乱走。” 宁竹衣忙道:“王妃娘娘放心,我会水。” 洵南多水,她很识水性。不过那里的水上,只会有小小的乌篷船,或者只能载几个人的画舫,慢慢摇入湖上的一片碧荷中,不会有眼前这般壮阔的景象。 很快,便轮到豫王府的人上船了。宁竹衣跟着豫王妃,一道踩着木板上了船。人还没站稳,一旁忽然来了个老嬷嬷,笑眯眯道:“宁家竹衣小姐可在?太皇太后请您和豫王世子过去说话呢。” 太皇太后? 一提起这个名字,宁竹衣就想起一个满面笑意的老婆子来。 就在永荣长公主找过宁竹衣的麻烦后,豫王妃便带着她一道去宫中见太皇太后,谎称她和李贺辰要定下婚事,这才令永荣长公主得了惩戒。 那之后,宁竹衣还烦恼过若是太皇太后问起婚事,她该如何回答。庆幸的是,她一直没机会与太皇太后相见,自然也就不必考虑这桩烦恼。 没想到这会儿,太皇太后竟然逮着了机会,要见她和李贺辰! 莫不是又想问“几时过明路”? 这可怎么办? 宁竹衣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豫王妃。 但豫王妃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笑道:“阿辰,衣衣,你们先去吧。母后为人和蔼客气,你们不必拘束。” 李贺辰和宁竹衣面面相觑,彼此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狐疑。 太皇太后也住在这艘船上,她的房间在二层的最后头。宁竹衣、李贺辰一道沿着木楼梯上了二层,穿过铺着长绒毯的狭小走廊,进了最里头的房间。 “宁氏竹衣,见过太皇太后娘娘。” 一进房间,宁竹衣便老实行礼。 这间最里头的卧室极是宽敞,左右以屏风分了三间,一边儿是美人榻,一边儿是小佛龛。敞开的雕花木窗外,河水悠悠,碧色满目。若是不知情的人,绝猜不出这是船上的一部分。 “宁家丫头,许久没见着了。”太皇太后坐在矮凳上,身旁站着个陪侍的老嬷嬷。她穿一身深藏青色衣袍,手上缠着紫檀佛珠,看着便极是端庄贵气。她和宁竹衣说完话,又转向李贺辰:“豫王世子,你也有许久没来看哀家了。” 李贺辰忙低头认罪:“是阿辰的不是。” 太皇太后目露深意,道:“这怎么能是你的不是?哀家知道,你和其他几个不争气的堂兄弟不同,你身有要务,忙得很。” 李贺辰谦逊道:“太皇太后多虑了,阿辰自然不如堂兄繁忙。堂兄是一国之君,忙也是常见的。” 太皇太后皱眉:“哀家指的不是那些琐碎之事!哀家是说,你最争气,马上就能娶上媳妇儿了。不像皇帝,离选秀的时日越来越近了,他还嫌弃选秀的姑娘俗气,不像巫山神女。” 闻言,李贺辰的脸上浮起一丝惑色。 他马上能娶上媳妇了?他怎么不知道? 就在这时,一旁的宁竹衣猛烈地咳嗽了一阵,故作娇羞道:“太皇太后娘娘,竹衣与世子殿下还没定亲呢。这事儿,下次提也不迟。” 闻言,太皇太后皱起眉:“怎么还没定亲呀?哀家每次问豫王妃,都说是‘已派人去打听你父母的意思了’,怎么拖了这么久,还没个数呢?” 宁竹衣讪笑一阵,道:“嗯……其实……其实是因为……” 她“其实”了半天,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四来。 她能怎么办呢?她和李贺辰,压根不是未婚夫妇呀,豫王妃也必然没有去问她双亲的意思,这一切不过是拿来搪塞太皇太后的话罢了。 可是太皇太后尊贵,她又不能说“我们不会成亲”,那多叫老太太失望呀。 宁竹衣眼睛微转,忽然有了个主意。她咳了咳,露出黯然之色:“其实,是这样的……” 太皇太后不解道:“是怎样的?” “是世子殿下他……”宁竹衣惆怅道:“近来忽觉得一个人更好些,想过自由自在的日子,所以……” 闻言,太皇太后的面色一变,眼底有了淡淡的恼火:“岂有此理?!”说罢了,她一脸严肃地转向李贺辰,呵斥道:“豫王世子,这就是你不懂事了!” 一旁的李贺辰:……? 发生了什么?
第54章 御船岸边 我是脑袋不好使吗?…… 太皇太后突如其来的怒火, 叫李贺辰满面疑惑。 什么叫这是他的不懂事儿?他又几时说过自己想过自由自在的日子了? “太皇太后,我……” 李贺辰正欲说话,冷不防一旁的宁竹衣狠狠地捅了他一胳膊肘。 他恼火, 正想呼痛, 却瞥见宁竹衣给他一个劲打眼色, 眼皮都要抽筋了。 李贺辰微微反应了过来。 衣衣这模样, 似乎是要他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即承认他渴望自由, 因此拒绝婚事。 …… 他倒是愿意顺着他,可这些话, 未免也太给自己惹麻烦了!太皇太后一直惦记着他的亲事, 眼下这般说, 不是摆明了要惹太皇太后发火吗? 李贺辰绷着脸,表情麻木。片刻后, 他低下头, 老实道:“太后太后娘娘,这确实是我的不是。” 罢了,先帮衣衣将这谎言圆过去罢。 太皇太后见他认错, 便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来:“你说你, 怎么就一直耽误着人家姑娘呢?” 李贺辰低声道:“也并非是我存心耽搁,我也是有苦衷的。我……我……功业未竞, 如今不过是个小小军营将领,这又何以为家呢?” 闻言,太皇太后的面色稍稍缓和一些。 “男子汉么,确实是要建功立业。你会有这样的念头,说明你懂事,哀家心底也高兴。可要哀家说实话, 你府里放一个贤惠懂事的人,你才能没了后顾之忧。你一边做你的小将军,一边与宁家丫头成亲,不好吗?” 李贺辰露出恍然大悟神色,道:“太皇太后说的是呀,此前阿辰怎么没想到呢?” 太皇太后满意地笑起来:“不错,你想明白了就好。看来,你们的好事儿不远了。” 李贺辰点头道:“那就让母妃再去问问宁家父母的意思。” 一番交谈,总算是将太皇太后糊弄过去了。两人又在小佛龛边喝了一盏茶,这才由太皇太后身旁的老嬷嬷送出去。 “衣衣,这是怎么回事?”一出门,李贺辰便露出淡淡惑色,“你叫我挨太皇太后一顿训斥,总得叫我挨得明白。” 宁竹衣瞟了他一眼,道:“其实这也不是我的主意……”说着,她就将当初豫王妃带她去见太皇太后,找借口惩治长公主的事儿给说了。 话罢了,李贺辰露出微懵神色,问:“你就没和太皇太后说过‘这事儿是假的’?” 宁竹衣摇头:“哪儿能说呢?这不是欺骗太皇太后吗?我可不敢说。” 李贺辰安静片刻,忽然轻轻地笑了一下:“那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这笑容犹如明月似的,清清爽爽。一阵水上凉风掠来,吹得他衣袍微动,宛如谪仙人一般,宁竹衣望着他,竟有些不愿动脚了。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儿:若她当真一直不对太皇太后戳破这个谎言,那她也许就真的可以嫁给面前这个人了。 这莫名其妙的侥幸之心,叫她心脏乱跳起来。 就在这时,向前缓缓划动的船身忽然一震,李贺辰原本潇洒的面色骤然一青。他伸手扶住门框,弯腰冲着地面开始干呕起来:“呕……” 先前的贵公子风范,瞬时消失得干净净。 宁竹衣沉默。 “世子,你没事吧?当真晕船晕得这样厉害?”宁竹衣小心地问。 “没,没事……”李贺辰晃了晃身子,慢慢地直起身来。 见她如此,宁竹衣也无法,赶紧去寻豫王妃,又吩咐船上的大夫拿点晕船的药丸来。 豫王府一门皆住在船的一层,待侍从将李贺辰扶回床上,宁竹衣便有些忧虑地合上门,与李燕婉道:“世子明明晕船晕得厉害,怎么还偏要来船上讨哭吃?” 李燕婉浅浅一笑,低声若有所指地问:“竹衣妹妹,你真不知道?” 一句话,就将宁竹衣问得心跳微乱。 “知道什么……”她嘀咕了一声。 但李燕婉却不再说了,只是含笑向外走去。 因李贺辰晕船,接下来的半天,他就缩在房里闭门不出了。等到了夜晚,星幕四垂,一列皇家御船靠了岸,停泊在附近的一座城镇边。 船虽宽敞,但到底不如豫王府舒适,宁竹衣与李燕婉合住一间。她坐在靠窗的矮几边,从窗户里向外头望去,便见到几点暖光在河面上游动着,那是几搜送清水和肉菜的小船,亮着灯笼,向前摇至大船边。 宁竹衣张望了一会儿,便按捺不住新鲜劲,站起身朝外头走去。李燕婉见了,放下手中书,问:“竹衣妹妹,你去哪儿?” “去随便瞧瞧外头的景色。” “小心些,可别摔下去了,外头危险。”李燕婉露出忧虑之色,“更何况,永荣长公主也在船上……” 宁竹衣却全然不放在心上:“燕婉姐姐放心吧,我会水。” 说着,她便出了房间。 沿着甲板走了一阵后,她又踩着木板上了岸。岸边真是最热闹的时候,补给吃用的仆从们正如游鱼似地将东西往船上抬。不远处,依稀有万家灯火,藏匿在柳树枝叶中。她站在木板边上,好奇地张望着眼前的热闹场景。 也不知道皇上所住的那艘船是怎么样的?是不是更金玉富贵? 正当宁竹衣这般猜测之时,她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身。因着长期练拳,她的身子很是灵光,当下便听着风身转开了身子,轻轻一让。 只见一道黑影向她原本站着的位置重重一扑,但却扑了个空,难以自控地向前跌撞而去,下一刻,竟“噗通”一声落进了水里,水花溅得老高。 宁竹衣被这变故惊了一下,有些愣住了。而那落水之人则开始胡乱扑腾着,将水花搅得到处都是。 “救……救命啊!咳咳!” 黑灯瞎火的,宁竹衣压根看不清这落水者是何人,但顾忌着救人要紧,便赶紧蹲下来伸手去拉那在水中挣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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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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