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干,那将招致我们重大伤害。”
觉得自己当家的似乎有些与往常的作风不同了,岑春年笑了笑,小眼小鼻全 往脸孔中推挤,他轻轻的道:“当家的既如此定静安宁,必将有得,但这都是我 们以往所难以体会到的呢。当家的就这么一天,像已颇有谋略了。”
屈元苍哈哈一笑道:“人嘛,总是得有点改变的,而活到老,学到老,不能 一直磨蹭在一个阶段里,那就太不知上进啦。”
岑春年道:“能不能清当家的示下对敌策略,我们也好遵从实行,再拖下去 怕就夜长梦多了。”
屈元苍点点头道:“我这就要向你们宣示了,不过你们也用不着瞎紧张一通, 丝锦门的一群畜生便在对面,跑不掉的。”说着,他推了推钟国栋道:“老哥哥, 该你这军师爷发号施令啦。”
钟国栋一笑道:“各位兄弟,我也不来那一套客气话了,我们这就言归正传。 锦带会业已全军覆没,只剩下少数漏网之鱼有的已经散逃,还有一小部分未曾参 与今晨之战的大约尚守在长春岭,但这已不足为虑。依照锦带会在向我们堂口发 动偷袭之前与丝锦门江下的计划,是在锦带会得手之后白昼以烟雾,夜间以火光 为号向丝锦门通达消息。然后,丝锦门即将准备随时行动,只待我们江这边的人 马察觉堂口被占,挥兵反攻之际,便由锦带会在前,丝锦门在后面,向我们正在 移动中的船队进行攻击。如果全照他们判断的情况发展,则我们今日必无幸于理。”
顿了领,他又徐徐的道:“但上天保佑,我们识破了对方好计,更将计就计 的反将锦带会一举歼灭,并获及他们的秘密,因此,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怎么样 按照对方原订的计划诱使他们入彀,加以雷霆万钧之一击。”
屈元苍大声道:“注意了,全给我仔细听着。”
钟国栋笑了笑,续道:“经元苍老弟与我几个商议之下,我们决定按照如下 的步骤去做。一、烟火由我们的人照举,令丝锦门误以为锦带会业已得手而准备 行动。二、我们部分人马在举火之后不久,立即做得像不能忍耐对岸堂口被占而 回师反攻的模样,仓皇忙乱的启船渡江。当然,我们的主力却早埋伏在此了,只 待丝锦门自后掩至,便加以迎头痛击。三、我们的主力一旦与敌交手,渡江船队 也马上回头支援。”
他正说到这里,鲸手首领任福已问道:“大先生,这计策是很妙,但是今晨 在对岸那一战,虽说我方大获全胜,却仍使对方逃掉了一小批人,这些漏网之鱼 会不会回去报信。”
钟国栋道:“问得好,我们判断他们不会。其一,白昼渡江困难。其二,江 这边全在我方严密监视之下。其三,他们先前渡江过岸乃是乘黑夜重雾之掩护, 用的是羊皮薄膜吹成的气囊。这一点,事后我派人搜查,他们为免暴露行踪,已 将气囊埋藏于江滨泥沙之内,而那些漏网之鱼一心只想逃命,根本无暇,也不敢 回到江边挖取气囊。事实上,那两百多具气囊已全被我们挖出来了。第四,也是 最重要的一个理由,锦带会业已全军尽弃,一败涂地,那些逃命者看得分明,他 们也知道锦带会复起已经无望了,在这种失去倚持与保障的情况下,这些锦带会 余孽是决不会再回到长春岭的,因为他们已再没有指望了。像这些人,又懂得多 少忠义之道,他们岂肯以自己的生命来为一个破败的组合再做牺牲,当然不会, 若然这些人当时便不可能逃走。所以我判断,锦带会覆灭的消息不可能由那些漏 网者泄漏出来,就算他们其中有几个尚肯转回长春岭,他们没有这个可供泄漏的 空隙及时间,已赶不及挽救丝锦门作茧自缚的厄运了。”
任福笑道:“不错,大先生,你这样一解说,眼前的计划可就真的无懈可击, 天衣无缝啦。”
两头狮孙长江首次开口道:“大先生用计之妙,确是令人钦佩,这一下子, 我看丝锦门的伙计们只怕就要完蛋啦。”
屈元苍得意洋洋的道:“所以我方才便训示你们,力固可待,智取更高呢。 这就是智的表现,力的运用,多学着点,小子们。”
钟国栋安详的说道:“别看这点小计,却还是经过你们当家的斟酌润色呢。”
屈元苍连连点头,乐不可支地说道:“正是,我考虑了很久,又给他加注了 许多宝贵意见,再补齐了一些破绽,这才显得如此完美,恰如方才任福所言,天 衣无缝,无懈可击。要知道,一个人的智谋,往往胜过那一身蛮力。”
四周围立着的天马堂好手们,个个明知道全是钟国栋所策划出来的计谋,但 谁也不敢说破,想笑又都不敢笑,每张睑孔全古怪的泛红了。
屈元苍目光一扫,瞪着眼说道:“你们怎么了,一个个全是这副怪模样,吃 撑了么,我操他个二舅子的。”
钟国栋连忙忍住笑道:“各位还有什么事要问。”
用力吸了口气,任福竭力扮成一本正经的道:“大先生,人手的分配可已决 定。”
钟国栋点点头道:“决定了。”说着,他转回向屈元苍道:“元苍,我就越 俎代庖啦。”
屈元苍一伸手,大方的说道:“请,人都在这里了。”
钟国栋略微想了一下,立即轻轻的道:“鲸手六位,鲨手五位全部留下,由 蟹手首领孙长江率领船队及所属佯作做渡江,记得注意火箭信号,火箭一升,立 即折返回援。”
两头狮孙长江躬身道:“知道了。”接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道: “带多少弟兄上船呢。”
钟国栋迅速的道:“这里一共可是有五百个人。”
孙长江颔首道:“是五百人,还有一部分全早派出到江的上下游办事去了, 另外两边岸上尚散布了一些巡骑眼线的。”
钟国栋道:“那么,我们在此处的五百弟兄里挑一半,也就是两百五十人随 你上船佯做渡江之举。”
孙长江呐呐的说道:“不多了些么。”
钟国栋一笑道:“再少就不像真的啦。”
屈元苍大声道:“你只管照大先生的吩咐去做,哪来这么多罗嗦。”
连连应是,孙长不敢再问什么了,钟国栋又接着道:“另外,我们留在这里 准备伏击对方的弟兄,全部都要彻底隐藏起来,不能有一点形迹暴露在外。否则, 若叫敌人看出蹊跷,则功亏一篑,无法得计了。”
围绕四周的天马堂好手们齐声轰应,表示已完全领悟,钟国栋满意的点点头, 沉声道:“趁目前这短促的空间里,大家不妨检查一下自己及所属弟兄们的兵刃 装备是否已经准备妥当,然后就地休息,在对岸烟火信号举发之际,便须立即回 来此处待命行动。”
于是,十多名天马堂的首要们立即纷纷致礼散开,各人去忙各人的事了。
对岸的烟火信号升起来了,天马堂的各级好手也全都进入了有利的攻击位置。 一直注视着岗背对面山脚的大铁链任福,突然兴奋的叫道:“来了。”
屈元苍急忙转身望去,可不是,在对面那片林森幽深的山脚下,这时正有数 百名青衣大汉现身而出。才一出现,使密密麻麻的蜂拥奔向这边,这些青衣大汉 当中,至少有一半以上背负着特制的羊皮筏子。他们奔跑的速度非常快,而且肃 静无哗,除了脚步的落地与衣袂的原动声外,几乎没有一个人开口。数百条大汉 散布成一大片,就这么潮水一样在岗省上迅速拥至。
喃喃的,屈元苍说道:“要开宰了,快了。”
钟国栋游目四顾,发觉天马堂的伏兵全都隐蔽得很好,不至有破绽现出,他 放心地吁了口气,说道:“别急,元苍,沉住气。”
极快的,在那奔掠冲扑的一群人里,有五六条身影越众而出,以更矫健的身 子领先接近,不用说,这几个人必是丝锦门中的大戈头所属无疑了。
屈元苍嗓门有些沙哑的说道:“怎么样,迎上去吧。”
钟国栋摇摇头道:“不。”
屈元苍问道:“为什么。”
钟国栋缓缓的道:“等他们越过岗子,至少上了岗子,我们再拦腰截击。”
想了想,屈元苍道:“这样成么。”
钟国栋道:“放心,万无一失。”
任福看着渐至江心的那几十艘艇,不由舔舔唇道:“丝锦门的人把时间拿捏 得相当准确,我们回援的船舶过了江心,他们再自后面扑击,等他们够得上攻扑 距离的时候,我们的船舶也差不多刚好到了岸,如果锦带会没有覆灭,使恰好配 合他们自后攻来的时机,在岸上施展挟击,这样一来,我们的亏就吃大了。”
屈元苍嘿嘿笑道:“不错,但是如今锦带会已被我们消灭,丝锦门还以为仍 是好计得逞呢,殊不知正好落进我们所布的圈套里,等着瞧吧,看看是谁要吃大 亏,真合了一句话啦,人算不如天算。”
岗脊正面的丝锦门人马并没有停止扑近的行动,只见领先于前的五六条人影 与那几名迎上的眼线略略一错,便又会合一起,继续奔掠了上来。
钟国栋低沉的说道:“他们相信了。”
屈元苍笑道:“相信我们的确回兵救援总堂去啦。”叹了口气,他又道: “这是丝锦门的不幸,也是锦带会的不幸。”
任福小声道:“我们是否也隐蔽一下。”
钟国栋点点头道:“现在不忙,等他们再近一点。”
过了一段时间,钟国栋走上来,说道:“行了,元苍,我们往右边躲,让出 中间位置来叫他们过。”
屈元苍忙道:“其他的人可藏好啦。”
钟国栋颔首道:“全埋伏妥了,我们也快点吧。”
于是,三人飞快的掠向右边的一片杂草丛中,纷纷伏卧下来,屏息等待。
片刻后,嘈杂沉重的脚步声已潮水似的涌了上来,甚至连人们粗浊的喘息声, 衣衫擦过树枝的沙沙声也清晰可闻,而五六条人影便形同大鸟般飞越过去。他们 大约全部一心奔到泼水扑击的行动上去了,经过岗脊之时,连眼睛都来多瞟一下。
这五六个人刚刚掠向江滨,他们后头已跟上了大批的青衣汉子,一窝风似的 随奔而下,人多影晃,倒未看清哪寒瞳严章与他堂叔兜天网章渊在何处。
就在一拨又一拨的丝锦门所属通过岗脊之际,屈元苍已忍不住低促的说道: “动手吧。”
钟国栋也于是时将早已执在手中的一只花旗火箭完全以手劲向空中掷出,只 听得“嗤”的一声响,这只火箭竟被他一掷之下直凌空中十多丈高,在沉沉的天 际里,闪烁出一溜红绿缤纷的火焰来。
攻杀的信号发出了,岗脊之上,已募然群起一片雷鸣也似的喊杀声,两百多 名隐伏着的天马堂弟兄宛如两百多条出林猛虎般刹时全自优身之处冲扑而出。这 时,围攻岗堤上尚未过完的丝锦门属下的,乃是鲨手首领狂棍岑春年、白斑鲨谢 磊、盘地鬼饶冒明三个。他们首先冲入敌阵之中,岑春年六尺长儿臂粗细的沉重 铁棍,狂风暴雨般扫击挥扑,顷刻已砸翻了六七个青衣角色。谢磊的一双短剑也 战倒了三个敌人,而饶冒明的鬼头刀,则将四个攻来的对头通通在一刹那的刀花 里削断了他们的双腿。
八十余名天马堂的弟兄更是凶悍无比,冲刺攻杀似浪如火,照面下,已砍倒 了丝锦门十多人。凄厉的惨叫声,尖锐的爆叫声,加上兵刃的鹰击,人体的滚动, 怒叱,暴吼,与鲜血猩赤的滴落,水光映影,便组合成了这一幕恐怖的杀敌景象。
江滨左边,这时双方亦已交刃,演出了与岗堤上相同的悲剧。此刻,原担任 放哨的另两名鲨手黑猿卓宣、刃环焦吉已撤退回来,屈元苍一挥手道:“快去。”
刃环焦清在应声中身形已飞射出去,手上两枚刃环业已划过两名敌人的咽喉, 在血水洒溅里,又猛然旋身将另一名敌人的面孔割成两半。惊吼尖叱声中,黑猿 卓宣早已生生举起一名青衣汉子摔向另两名青衣人的身上,不待对方有所挣扎, 他已再抡起一个死命抛掷了过去。
仅是这一刻儿,四五十名丝锦门的人物便只剩下一半都不到了。伏在草丛之 后,屈元苍笑呵呵的说道:“真是摧枯拉朽,不堪一击,丝锦门竟然如此稀松法。”
这位天马堂的大龙头话尚未及说完,战场上的情况便已诡异的突然变化。一 条瘦削细长的人影有若一抹烟雾般白天而降,他来得是这么快,以至令人连他是 从哪个方向飞掠而至都来看清。一面黑色的大网兜猝落,一柄宽刃短刀暴挥斜挑, 就这样,七名天马堂的弟兄已被罩入网里又被皮开肉绽抖摔向岗堤之下,另俩人 也“吭吭”连声旋跌而出。
屈元苍猛的一震,脱口惊呼:“章渊。”
钟国栋冷沉的说道:“不错,兜天网。”
屈元苍一跃而起,瞪目狂吼:“章老匹夫,你他奶奶的是个人就冲着我姓屈 的来。”
就在此际,白斑鲨谢磊已暴扑章渊,短剑吞吐如电,彩芒闪烁。但是,章洲 却冷哼一声,身形猝斜,鲨网反挥,宛若一大片乌云倒卷。谢磊才自跃躲,章渊 的宽刃短刀已神鬼莫测的将谢磊悬空挑起七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6 首页 上一页 31 下一页 尾页
|